第一章渝州城外



唐朝末年,天下大亂,群雄并起,天下百姓民不聊生。

天佑元年,唐朝皇室的皇子李星雲與朝廷内臣李煥流落人間,生活動蕩奔波,困頓潦倒。

“星雲,醒醒,你醒醒……”

蒼老的呼喚一遍又一遍的在耳邊響起,成連羽費力地睜開疲乏的雙眼,外面陽光綻亮,成連羽眼睛不由地一眯,待他稍微适應後,他才真正張開雙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衣衫褴褛、滿目滄桑的老者。

老者渾身臭烘烘的,滿頭白發上雜茸着一些稻草木屑,雖然用一根發繩束起綁着,但仍看得出不知多久沒有洗漱過了。

老者看到成連羽醒了過來,他欣喜道:“星雲,你沒事吧?今早老朽起身來小解,就發現你昏倒在了後院,害的老朽我實在不安啊!現在可好了,你終于醒過來了,真是上天有眼,皇上和祖宗保佑。”

“什麽星雲?什麽皇上保佑,祖宗保佑的?你到底在說什麽?你這臭乞丐穿得破破爛爛的,渾身熏得要死!走開,走開,離我遠點。”

看着眼前這位穿得像乞丐一樣的老者,還有聞到他身上透露出的一股怪味,成連羽趕緊捂住口鼻,不斷擺手示意他走開。

開什麽玩笑,成連羽可是海歸學子,父親從政,母親從商,家裏錢财不缺,從小學習成績優秀,沒給家裏出過什麽幺蛾子,生活一直順風順水的,讓他靠近渾身一股子怪味的乞丐,這不是對他的痛苦折磨嗎!

“星雲,你這是怎麽了?你怎得認不出老朽來呢?老朽是大唐的重臣李煥啊!是皇上托付老朽帶着皇子你出宮,流落江湖的,皇子,你難道真的不認得老朽了?”

李煥神色慌亂,皇上皇子托孤給他,如果皇子真的出了什麽事,他萬死難辭啊!

心裏這麽想着,李煥那蒼老得如枯樹的雙手緊了緊,頓時抓得成連羽的手臂疼痛不已。

剛才,成連羽嫌棄宛如乞丐般得李煥,大聲叱喝他走開退後,李煥并沒有聽進成連羽的,他反而更上前,緊緊抓住成連羽。

“嘶...臭乞丐你想幹嘛?你有病啊!你手抓得我疼死了!快放開!”

成連羽大聲痛叫道,雙手奮起反抗,用盡全力恁地想甩掉李煥的抓握。

“老朽冒犯了!罪該萬死!請皇子恕罪!”

李煥見成連羽吃痛掙紮,他趕忙松了手,俯首拜倒在成連羽身前。

見眼前如乞丐般的老者拜倒在地,成連羽揉捏着被抓得生疼的手臂,眼中滿是疑惑。

“這乞丐老人爲何要拜自己!皇子恕罪?我是皇子?!我不是在家裏的床上休息嗎?眼前爲何出現在這裏?”

自從醒來後,成連羽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眼前的老者身上,現在聽到老者尊稱他爲“皇子”,他這才反應過來。

成連羽連忙掃視着自己的胳膊和腿,小手,小腳,他再摸了自己的臉,小臉蛋!頭發是長長的,紮起來!

這還是自己嗎?自己怎麽變成一副小孩子的模樣?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一連串的疑惑出現在心頭,成連羽感到腦袋一陣混亂。

“啊!我頭好疼!”

成連羽雙手抱頭,屈膝倒在了地上,口中不斷發出凄厲的慘叫。

“皇子,皇子,你怎了?你不要吓唬老朽啊!”

李煥看着不斷打滾的成連羽,他臉色一片焦急憂慮。

這寺廟早已年久失修,殘垣斷壁,寺廟地面上躺放着許多腐朽的梁,地面不平整,還磕磕蹭蹭的,李煥還真怕成連羽這麽激烈的翻滾掙紮,會受到不可知的傷害,他現在可是窮途末日、身無分文,不複以前在當朝身披錦袍爲皇上分憂、每月還受豐足的俸祿了,他們二人甚至連吃的都沒有,兩人都已經餓了好幾天了,哪裏還拿得出餘錢來買藥治傷。

李煥躊躇些許,之後他咬了咬牙,還是決定上前去摁住成連羽。

李煥這一下子就把成連羽摁實了,成連羽絲毫動彈不得。

成連羽雖然面朝着地面,但是他腦海裏一幅幅畫面不斷閃過,印刻在他新的記憶裏。

“呼...呼...”

成連羽不斷大口喘着粗氣,額上汗滴滲出,從他蠟黃色的小臉上滑落,經過被他翻滾拍起的漫天灰塵,繼而滴落在地上。

随着腦海裏的畫面全部消失,腦海裏劇烈的疼痛感也跟着變淡,直至消失。

成連羽此時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

他接收了‘李星雲’的記憶:

李星雲,時年九歲,唐朝末年唐昭宗李晔之子,西元九零四年八月,朱溫于洛陽弑帝唐昭宗,唐昭宗李晔在臨死前托孤,暗地裏派出心腹大臣李煥攜帶着他的幼子李星雲逃出了洛陽,流落至江湖上......

現在,自己與李煥就身在渝州城南方幾公裏外的破落寺廟中。

“呼...呼...”

成連羽喘息漸漸平息下來,李煥見成連羽不再鬧騰,看上去已經恢複了正常,他便松開了手,再次俯首趴在了成連羽身前,深深慚愧道:“老朽無禮了!請皇子降罪!”

成連羽已經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自然也就不會怪罪于李煥。

原來,渝州城這幾天以來,暴雨傾盆,連綿不絕。

這身體原先的“主人”和李煥沒有盤纏在身,加上大雨不斷,二人一直尋覓不到充饑的食物,隻能躲在這破廟中躲雨栖息,幸好這破廟雖破,門窗損壞,但尚能遮栖。

昨夜,連續幾天的暴雨停歇,饑寒交迫的“李星雲”起來尋找食物,順帶到寺廟後院小解,寺廟後院說得好聽,其實隻不過是長滿野草野花的‘殘壁’而已,近幾天來暴雨一直沖刷着寺廟後院,殘缺的壁石早已變得濕滑,‘李星雲’饑寒交迫,暈頭炫目,走得踉踉跄跄,一不小心,就踩在了濕滑的斜壁上,一個趔趄,‘李星雲’的腦袋重重撞在了殘缺的壁石上,昏死了過去。

由于李煥是在今早小解時才發現的,‘李星雲’早已經錯過了最佳的解救時間,因此他已經真正地死去了!

現在站在李煥身前的,不是唐朝李氏的皇子‘李星雲’,而是重生的‘成連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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