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磊不得不慶欣這個時代。
如果換成其他朝代,那郭孝明這會肯定已經翻臉了。
這個朝代,沒有貴妃等外戚,也沒有太監。少了這兩大攪死棍,生意場上雖然明争暗鬥,但是一言不合就想逼出人命那是不可能的。
就像祝明山,那也是自己蠢,中了套路。主動把東西往姘頭手裏送,這種情況,官府就不管了。
但是如果想弄些假借據,假文書瞞天過海,那都察院,刑偵院那些早就技癢的人,能把你活剝一層皮。
所以吳磊對萬有良也沒什麽好顧忌的。
“那價格先不說,就是這個油,能不能均一些出來。你們也知道的,現在有了這油,開車的人便多了起來。以前府城讓不讓開不說,光是那黑煤煙,自己看了都沒面子。”
“賢婿,你看怎麽樣?”萬有良故意想惡心郭孝明一把。搶妻子搶不過我,有好女婿你還是慢一步。沒錯,我就是這麽個小販。你奈何?
“既然郭老爺上門,面子總是要給的。”一聽這敞亮話,郭孝明甚至有送個庶女來當小的想法。可是那一過門,還不被萬家丫頭聽懂得死死的。
也罷。
但聽吳磊接着說:“二十六文一斤,松江,蘇州,常州,鎮江,順天這五府我們滴油不賣,都交給萬老爺經手,但是零售價不能高于三十五文。”
“這。。。”娘的,零售價要你管?
“好吧,不過這條件?”不可能白白五個府對方都不賣,交給自己賣。郭孝明自認爲自己沒那麽大的臉。
“城西碼頭臨運河,我們需求四間鋪子,另外聽說郭家在揚州府有幾口井,産猛火油。”
“鋪子沒問題,我可以把臨運河四間鋪子加碼頭作價四百兩讓給萬老爺。隻是那猛火油,需要兩江總督的行文,才能易主。怕是有些困難。”
吳磊倒是沒有想到這麽遠。
“郭老爺誤會了,不是易主。我隻要其中三口井,我每口井,每年給郭老爺付一千兩。不知道郭老爺能不能看上這點小生意了。”
三口井,一年便是三千兩了,自家一個月其實分到手的也就一萬多兩。那便相當于多小半個月的收入了,主要是自己啥事不用幹。
“隻是這猛火油,吳公子能不能交待個去處。我好向上面交待!”
“按說,這是不能外傳的,不過郭老爺不是那等無知蠢婦,斷不會亂說。”
“這猛火油,是豆粕提油的關鍵,有道是一物降一物,不然這豆粕豈能再出油?”
郭孝明大駭,果然如此,這人着實不簡單呀,還好之前沒有得罪個死,暗想着回去怎麽收拾自己那個傻兒子。
“吳公子如此坦蕩,就不怕我因此而掐斷猛火油的路子?”
“郭老爺如果不給我猛火油,那我又哪來的燃油去幫郭老爺呢?”
“嗯,哈哈,哈哈哈。。。”三人放聲大笑,外面的夥計都懷疑自己耳鳴了,好久沒聽自家老爺這麽笑過了。
第二天一早,郭家就派人來把碼頭和鋪子的契約送到後院,萬紫菡立馬數出四張銀票。順帶還打賞了一塊碎銀子。
“哎,這會怎麽就不說你自己大手大腳呢,那塊銀子該有一兩了吧。”
“嗯,一下子四間。這樣再倒騰幾回,那些鋪子可就都回來了。來,磊哥,親一個。。。”
吳磊懶得理會,可是紫菡才不在乎這個,主動上前,腳一踮便成了。
“你能和我比嗎?我一個月收入少說百來兩。你才五兩,就随便打賞人,我不是怕你沒錢吃飯嘛。”
“那,這個是賞你的。”萬紫菡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晃着,“要不要,不要就算了哦。”
“要,當然了,傻子才不要呢!”伸手去拿,隻見電光火石之間,銀票已經塞在了胸前。
又來這招!
“好吧,你先幫我收着呗。”吳磊立馬沒了興緻。
“那你說出個用頭來,我就拿給你。”
“首先,我要去琢磨些新東西吧,要買工具和材料。還要買些紙筆和書,有機會,還要去拜訪一下這裏的學壇前輩。”
“就這些?”
“嗯!”
“那磊哥,對不起哦。我總是把你想太壞了,可是你一直都在幫我。這一百兩你拿去吧!但是。。。”
果然,有‘但是’。
“買什麽東西都要有記錄,我三天查一次。要是有出和,你以後身上都别想帶錢了!”
“咋查我查得比掌櫃們還嚴呢。好吧,我一會記清楚的,我回去弄個簿子,一文錢也記下來。”
“吳公子,吳公子。”聽聲音是後院門房的聲音。
“怎麽了?”這小子現在已經不嫉妒自己了,要想讓人不嫉妒,隻能比他強很多。
“你的信!”說着遞上一個黃褐色的信封。
信是吳母發來的,确不是家裏的事情。
“哎,我真是大意了!”吳磊一拍腦袋懊悔地說。
“磊哥怎麽了?是不是伯母不舒服?”正牌婆婆不舒服,那還了得。
“紫月,收拾東西。回老家!”
“哎,馬上好。”
“等會,别添亂行不行。是我舅舅家有事!”說罷吳磊把信遞給萬紫菡。
“我當是多大點事,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了。咱們明天收拾一下去一趟呗!”
原主的二舅舅家,今年攤上了農機推廣的名額。價格是三百兩,一般都是農事部門出八成。所以隻要拿出六十兩就行了,農機一般都是針對大戶,而舅舅家曾經的确也是大戶。
問題是這次攤派的不是蒸汽機,而是内燃機。這玩意,基本等同于廢鐵。
蒸汽機幫人犁一畝地收二十文,柴火主家準備。一天可以犁地三十畝,六百文。所以有兩年就能收回成本了。而内燃機,兩年就壞得沒影子了。這鬼機器,據說是工部的人自己搞出來的‘新型号’。
吳磊不知道路,便回去問香麗,卻把香麗給愁壞了。
年前年後,吳磊給的銀子都被她敗光了。她又不像夏氏姐妹,針線自己穿還行,給人家做也隻能接粗活。
這可是見二舅老爺呀,如果二舅老爺說上兩句好話,那自己的名份是跑不掉了。不但知道路,她和二舅媽還很聊得來。
但是不能空手去呀!又不能問吳磊要,吳磊的銀子,不能亂用。這一點,她們三個都很清楚。
想到什麽,她匆匆路到夏雨房間。
“小雨妹妹,能不能借我一兩,實在沒有,五百文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