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母每次來都是主動去竈房,一般走親訪友,除非身份高貴,一般都會進廚房幫忙。
但是這次沒有。立馬眼尖的人就看出了端倪。
“不對呀,大姑娘今天回來直奔後堂去了。”
有人搭腔。“人家給哥嫂打招呼也不行嗎?”
“可是打完招呼也應該出來了呀!”
“誰說不是呢!”
“哦!”幾個聰明人相視一笑,表示懂了。
周邊的其他人便一臉蒙蔽了。
“哦什麽呀,有屁就放!”
雖然這話不好聽,可是有人還是憋不住。立馬一個媳婦子就賣弄道:“那個香丫頭,你們都認識的吧。今天還來了另外兩個,一個開車的,另一個,怕就是正主了。”
“說不話不行嗎?啥意思呀!”
“哎,你這些年飯都吃哪去了。這鐵定是人家未來正房媳婦呀,媳婦在竈上忙,婆婆當然腰杆硬了,往堂屋坐着你哥嫂也沒理挑呀。”
“怪不得呢!我說那丫頭一臉貴氣,怎麽穿着粗布,原來就是奔着竈上的活計來的。”
“哎,大姑娘家好福氣呀。這車,聽剛才農機站的人說,二千兩呢。坐這車的姑娘,能進竈房,這媳婦調教的,不服不行呀!”
有幾個人差點憋出内傷。
他們原本想說,那邵大姑娘家的三小子,指不定去人家做上門女婿呢。可是現在男的站外面招待人,女的在竈間忙,婆婆在堂屋說活。怎麽也不可能是上門的了。
“說不定女的有什麽批評呢!”但是隻敢小聲嘀咕,這一家,自己一看就知道惹不起。
人好多辦事。不一會菜就弄好了,紫菡在圍裙上擦了把手。大大方方(萬份緊張)地從拖車上拿出一大包糖果。逢人便抓一把。去年欠收,今年夏糧還在地裏,這個時候各人正是肚裏缺油水。
這一把下去,至少小半斤。就這麽和不要錢一樣散發,當場幾十個人都驚呆了。
“這丫頭,一看就有福相呀。”
“人俊俏,又能賺錢,又讨喜。邵大丫這次睡着都能笑醒了。”
紫菡什麽場面沒見過,可是這會竟然臉紅了。
“各位嫂子嬸娘,就别笑話我了。是我家磊子哥能賺錢,這半年就在府城買下四間鋪子呢。”
“什麽?”一陣吼叫,堂屋說話的人都跑出來。
“半年四間鋪子,還是府城的。磊子呀,我打小還抱過你呢,你可得照顧一下嫂子呀。”
“去,要臉吧。做人家嫂子好意思說這話。磊子呀,你堂弟成親,能不能幫舅媽一把呢。”一個村的基本算起來都是親,一時哀求聲四起。
萬紫菡這才知道自己惹了禍事了。
“各位鄉親,這救急不救窮。回頭我和村長說下,村裏真的誰有困難要照顧的,我會留點銀子下來。其他好手好腳的,我們真的幫不上。以後要是有用到人力的地方,我一定盡着婆婆這村人。各位看行嗎?”
“哎,說得好聽,有錢人還不都是一樣,摳!”
“切,不給就不給嘛,說得這麽好聽!”
外婆聽不下去了。
“有錢人摳,欠你們的了?都說做工盡着這邊人,還要怎樣?丫頭,記着,用誰也别用這兩個!”
其他人也覺得這兩個刻薄了,人家都說安排差事了,這下好了,誰都沒得玩了。
于是附和外婆道。“就是呀,人家的銀子又不是風刮來的,也是花工夫摟來的。白給你,做夢呢吧!”
“都說有困難的會幫了,你兒子娶媳婦問人家要錢。你兒子以後給人家養老不?怎麽盡想美事呢?”
那兩個紅着臉低頭走了。
入席時,隻有一張桌子,二舅正在爲難,紫菡主動帶着香麗紫月在竈房吃。這樣其他人便好安排了。
“大姐,你看這樣是不是怠慢人家閨女了。”
吳母也不知道怎麽說才好,說是媳婦,可是又沒有過門。吳母本來是中意香麗的,可是今天這一比,明眼的都看出來,哪個才是能當家的。
“沒事,菡丫頭比你們明事理!”輩分最高的外婆發話。便開席了。
吃完飯,撤了席面,換上茶水。這時紫菡才在大堂嫂下手坐下,外婆不禁點了點頭。家門不振,早就沒有人講究這些了。可是看到紫菡如此守禮,心裏還是贊歎。
“二舅媽,怎麽不見三個堂妹回來呢。”
“知道她們表哥要來,都躲鎮上不肯回家了。”
“你這蠢婦,不會說話就滾一邊去。”外婆簡直想拿開水把二舅媽給燙死,二舅媽對紫菡也有同樣的想法。
吳磊終于知道爲什麽原主的老子和二舅突然生分了。
自己這個‘玉面貨郎’三個表妹鐵定也想要,可是吳父聽人說近親不好。爲了避免二舅媽無端糾纏,兩下便少了來往。
“表妹妹中意表哥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外婆你就别兇了,磊子哥搶手那也是好事呀。表妹她們也都是被舅媽拘在家裏久了,要是去府城看看,指不定眼界高了,還看不上磊子哥呢。”
“她們去什麽府城!被人賣了都說不定。”外婆笑道。
“外婆你這話說的,我要是把人帶去,肯定一根頭發絲不少地送回來呀。”
“真能這樣?”二舅媽躲在外婆攻擊範圍之外小心地問。
“是的呢。我看外婆身上這仙童拜壽,應該就是哪一位表妹的手筆吧。家裏正準備開個繡鋪,要是三個表妹去,那不是省着再亂招外人了嘛!”
“你看看,你看看。老二,老二家的。還不快謝過萬家小姐!”
“哎,這,這,萬大小姐,你對我們的恩情,我們真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紫菡慌忙站起來,扶着外婆的肩膀撒嬌道:“外婆,找别人幹活也得給錢呀,哪有錢不盡着自己家人的事。”
“三位表妹,我但看外婆就知道都是人品正的。”外婆心裏明鏡似的,怎麽不說一看你二舅媽都知道是懶的呢。
“好好,你能關照你表妹們,那真是好呀。大丫頭,你這福氣可不淺呀。既找了個好媳婦,又能照拂娘家。”
“外婆!”紫菡忙把頭埋到外婆懷裏,絲毫不嫌棄老人家。
說了一會話,把禮品全部交給了外婆。
“随手買的,也不知道家裏都有哪些人,外婆你受累。幫我分一分吧!”
外婆面上不顯,卻又高看了一份。
這一則給了自己分配的權利,以後就沒人敢怠慢自己。二則,就算分配不公,其他人也隻好不作聲,因爲自己輩分最高。東西是不少,可是真的很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