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菡姐,你讓我在這歇會吧。大姐,你今天幫我去頂一下繡鋪呗。怎麽出趟遠門這麽累呢!”
夏荷沒好氣地說:“誰讓你一天天的都待家裏,不能出去轉轉呀,得,你倒是比紫菡姐還精貴了。”
“随便你們怎麽說吧,反正我不走了!”
可是這碼頭上隻有庫房和腳力工人的大通鋪,根本沒有辦法歇下。好說歹說,吳磊先背着走,這才肯上路。
“真是能作怪,想讓磊哥背就直說好了。姐姐我又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兒。。。”
夏雨急道:“姐姐,我是真的累呀,剛才一下船,心裏都慌慌的。”
“行行,你累。夏荷,你換一會吧。這天熱得。。。”
最後夏荷和萬紫菡各背了一段。
夏雨卻是又睡着了,等快到家是,發現是紫菡在背着她,立馬跳了下來。差點沒站穩,吳磊忙一把扶住。
“大姐,你也真是的,怎麽能讓紫菡姐姐背我呢!”
“夏老二,你還說。人不高,倒是挺敦實呀,我這裏外衣服都濕透了,你還怪上我了。”
夏雨一看,三個人衣服都能擰出水來了,立馬低頭不語。
“小雨這可能是熱過頭中暑了,先送回去躺着。一會煮點綠豆湯,冰鎮一下給她喝吧!”
“冰鎮?”紫菡和夏荷同時道。
“怎麽,現在沒有冰窖了嗎?”
“沒,倒是聽說前朝各大王府都有的。新朝還沒有封王的,其他官員,家裏也就三進院,哪來的地方藏冰哦。”
“那裏呢?你們怎麽也不藏一些?”
“磊哥哎,去年淮河都沒結什麽冰,我去長白山拉冰塊回來藏着?”紫菡被這麽一說,倒是真想去北方玩玩了。
“好吧,放井裏鎮一鎮好了,這冰的事情,過幾天再說吧。”
“幾天?磊哥你是說幾天就能弄出冰來?你的腦子是完全好了嗎?”夏荷倒是記得很久以前,公子弄過什麽硝石制冰的。
“可是公子,這硝石,府城現在不好買呢,要兵部的批文。不像咱鄉下,可以自己去刮!”
硝石制冰,倒也算是一個辦法。可是太不靠譜了,首先就是工藝麻煩,再一個不能連續進行。要制冰,當然還是壓縮制冷靠譜了,以前是沒辦法,可是現在自己手上有各種沸點的介質,總有一款适合的吧。
“紫菡妹妹,你把鹹食鋪收拾一個角落出來,我們準備賣冰;夏荷,小雨交給周嬸照顧,我們去城北田莊!”夏荷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拿給周嬸五百文錢。
“周嬸,麻煩一會幫我妹換下衣服,再熬碗綠豆湯,有些中暑了。我這有急事,麻煩你了!”
“哎呀,夏大姐,這錢多了,綠豆家裏就有,再買些紅塘就行!”
現在錢可是由吳磊直接發放了,周嬸覺得這是自己分内的事情。
“沒事,那多煮些,你中午給幾個丫頭都喝些,你和周叔也喝些好了!”
“哎哎,好的。”
吳磊本來想換衣服,可是看這天,幹脆直接拿出一件無袖短褂,一條粗布褲子,套上一雙草鞋。
夏荷幾個看了直發笑。
“你這是去弄冰呢,還是準備去挑貨!”
“别笑話我了,這鬼天,人命都顧不過來了,還管什麽衣冠。”
到了莊子裏的工坊,因爲北靠淮河,南面又是好多大樹,竟然很是舒适。老鐵匠一聽吳磊說要弄個東西夏天可以出冰,頓時不淡定了。
“公子,我就一個請求,這東西弄出來,你得告訴我爲什麽能行。你要弄的東西,我越來越不懂了。你不能讓我帶着這麽多問題進棺材!”
“這會就不說萬小姐當初是騙你們的了?”
“哎,我這嘴賤行了吧!”
“告訴你也行,可是你得把我告訴你的,你手把手教給莊上的夥計,不然你這身本事,帶到棺材裏不是可惜了!你兒子就别教了,你死了,我會給他一千兩銀子,就當是買你這身本事的行吧。”
老鐵匠本來聽到死字那是很不開心的。
“嘿黑,公子,你這人一口吐沫一根釘的,我信你。我這把老骨頭,五兩銀子賣給人家,人家都不定要。有一千兩,要不我現在就服啞藥?”
“死一邊去,你服了啞藥怎麽教别人!”兩人笑罵了一通。夏荷在邊上蹙着眉頭。
“怎麽了?”
“我們這事情越來越多,大毛最近都累成狗了。你說,實在買不到人,我們能不能雇一些人。雇長工。”
“也是哦,咱們這地方。不是特别壞的年成,但凡過得下去,誰會賣兒女。”
“話說回來,不是遇到壞年成,我還遇不到你呢。你說我這樣想,不是不太壞了!可是,我真的喜歡上你了。”
“嗤!”夏荷忍不住。
“你當姐姐我傻是吧。你剛醒來看我時那小眼神,我就知道了。不然我們姐妹拼死跑出來做什麽。韋秀才家又不是沒白米!”哎,我能說,我前世看美女都那樣的眼神嗎?
“要不,就按你說,簽長工。但是五年内,一年隻能回去一趟,回去時要有可靠的人陪同,當天去,當天回。其他時間隻能住在莊裏,你說這樣會有人肯嗎?”
夏荷想也不想便說,“怎麽不肯?這莊子,不比我們那村子大多了。好多人一輩子都沒出過村呢!”
“那要不讓咱叔先在村裏摸個底,願意來的咱就讓他來。不願意來的,那就算。這個和買人口不一樣的。”其實吳磊本身很反感買人,倒不是想着人人平等什麽的,而是一旦買了,你再往賣,好像總覺得不是那麽回事。
而且日久見人心,雇的人不對勁可以随時辭退,買的人實在不好處理。你賣掉,那就是害别的人,打死嘛。說實話,不是罪大惡極也下不了那手。
甚至對于這種一夫多“妻”制,吳磊也甚是反感。請神容易送神難呀,你娶了沒事,如果休了,那兩家簡直就是不共戴天之仇。後世離了婚兩下見面都無所謂,而在這裏,别說休妻了。連這幾個丫鬟都不敢随便賣掉,在她們看來,賣掉就是嫌棄她們了。她們就沒什麽好活的了。
現在就一妻一妾的份額,根本無法分配。表面平靜,如果把這個名份給出去,不知道會是怎麽樣的風浪。
夏荷聽了半天沒說話,悠悠地問了一句,“咱叔是誰?”
“就是你爹呀,要不讓你大伯娘去問吧,你不是說她還識字嘛。大毛跟你後面,你多教教,以後指不定管個鋪子或者看個莊子都是可以的。”
“你泡我一個丫鬟還這麽下血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