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買來的粗鐵品相很好,應該是用上好的木炭煉出來的。吳磊讓人用耐火傳砌了隔熱室,然後又用耐火磚加上粘合劑做了内爐。
“就這樣就能煉鋼了?”李鐵匠覺得鐵變成鋼肯定不簡單,雖然他是個鐵匠,可也隻能打鐵,不會煉鋼。
鋼比鐵貴那麽多,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吳磊幾天時間就把鋼爐準備好,鐵匠是不相信的,可是又有些期望這樣能成功。畢竟作爲一個鐵匠,如果能自己煉鋼,那成就感肯定倍增。
現在沒有了養家糊口的煩惱,感覺離死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李鐵匠便慢慢開始追求起人生的意義來。
吳磊用的是轉爐煉鋼的辦法,可是氧氣的來源是個很大的問題。液化空氣難度太大,暫時隻能電解水了,可是電解水的能量消耗實在太高,因爲暫時能用的電源隻有銅鋅原電池,電量非常有限。
這樣制出來的鋼哪怕一兩銀子一斤都是虧的,可是沒有辦法,吳磊隻能暫時先用這種辦法煉出第一爐鋼來。
官家賣的槍炮鋼他也見識了,根本不适合作爲高壓氣缸或者是火棉火藥的炮膛。所以此時的槍炮射程遠沒有達到黑火藥的極限。
先把鐵融化成鐵水,然後從爐頂中吹入氧氣,這種氣體李鐵匠倒是聽說過。因爲吳磊曾經用來急救過病人,那人眼看都快沒命了,吸了這個氣體竟然生生在挺了過來。
那大夫平白得了個‘起死回生’的錦旗,他當然不會說破,于是這氣體現在知道的人還不多。吳磊暫時隻能用這種看似無比傻鳥的辦法制氧氣,終于在用光了一千塊鋅闆之後煉出了第一爐鋼水。
李鐵匠早就急不可耐地準備好了模具,那是一種一人多高,直徑卻隻有碗口粗細的,而且是上細下粗的空心圓柱。
雖然他不知道這東西具體是用來做什麽的,可是既然師父讓用第一爐鋼水來做,那肯定不簡單了。
吳磊想做的是空氣液化裝置,有了這個自己就能制造出大量的氧氣了,那樣就能供焊接,切割使用。要知道鋅的價格是鐵的五十多倍,用鋅電池制氧煉鋼,那根本就是個笑話。
而這第一爐鋼水要制造的便是液壓的氣缸,李鐵匠三人已經有了豐富的制冷設備的制造經驗了。可是當他們聽說要把空氣給凍住時,都呆了。
在他們看來,氣就是氣。再怎麽也變不成水一樣的東西。
可是,吳磊非要給他們解釋。
“你們看,水燒開之後變成氣,那一會冷了又是水。空氣也可以這樣,隻是我們現在不夠冷!”
吳磊看過一部災難片,就是溫度太低,最後空氣都液化了,一幫人躲在圖書館燒書取暖。那書燒得吳磊看着都心疼,可是腦子裏卻閃過一絲念頭,一閃而過,沒有捕捉到。最近被這些女人壓榨過度,腦子都不好使了,一想到年後對方還有兩員猛将要加入,吳磊便決定。
死就死吧!
李鐵匠等人按吳磊說的,把壓縮比加到了50倍,可是并沒有什麽用。酒精溫度計已經被凍破了,可是空氣還是空氣,連一點液化的迹象都沒有。
現在使用的是二級循環,也就是用第一級膨脹後的氣體再去冷卻新進來的氣體,這樣就可以把溫度進一步降低。
難道要用三級膨脹?吳磊不得不讓工匠再次修改方案。可是三級膨脹就算成功,那制得的産品也是很有限了。
如果隻是實驗,當然無所謂,可是這樣大量需要的東西,成本當然是越低越好。吳磊的腦子不夠用了,可是不代表其他人不夠。
夏荷見這東西古裏古怪的,便插嘴說,你不就是想冷嗎?你不會把這些東西搬到北方去試試嗎?
“師娘高見!”還沒等吳磊說什麽,李鐵匠激動地大叫。
“高見你個頭呀,這麽大的東西怎麽搬?再說我們在北方又沒有熟人。”
“哎。”夏荷真是被吳磊蠢哭了,這家夥一會聰明起來能想到人所不能想的,可是一笨起來,那也就比木偶多幾個孔了。
“你之前不是把造冰的東西都放在了船上嗎?”
“啊!”見吳磊一臉呆萌,夏荷簡直無法直視。
“這個隻要用到空氣,然後出的成品是氧氣,你在北方用空氣誰還收你錢了?要什麽熟人!”
“師娘說得對!”李鐵匠附和道,“我們把東西放在船上,然後把煤運過去再把制好的氧氣運回來。船耗煤很少的,倒是這個三級壓縮,那耗的煤實在是多。北方的空氣都快趕上一級半的壓縮了。”
吳磊終于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真的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