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天氣，福省還是沒有任何涼意。可是經驗老道的漁民卻很清楚，打魚的日子不多了。天真冷的時候，北方的鳥會遷到南方來，所過之處，魚會被捕食一空，而魚也不會坐待斃，它們會往深海遷徙。

與此相對應的是，海盜們這時也會加緊活動。以存夠過冬的物資，遠洋商團有着堅船利炮，他們不會貿然下手，一些零海的海盜便把黑手伸向了可憐的漁民。

平譚島周邊的老漁民坐立難安，他們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躲過一劫。

這裏是三不管的地方，遵循着原始的生存法則，海盜爲了自己後路，不可能趕盡殺絕，但是每來一次，總是要掉幾層皮。

前段時間來的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說能保證大家的安全，可是根本沒有人相信。那些人和當地人倒是相安無事，可是要說他們能趕走海盜，那當地的漁民實在難以相信。

夏大毛自己也是終日憂慮。

“二虎，你說老爺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故意讓我來送死呢。”

二虎低頭數着腳邊的螞蟻。

“我說大毛，他爲什麽看你不順眼？”

大毛一時想不起來，可是憑什麽讓自己一個毛孩子來這麽遠的地方，幹這麽危險的事情呢。

“你呀，怎麽還不明白。”二虎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

“明白什麽？”

“我問你，你堂姐現在和老爺關系很不錯吧。”

“那可不，老爺對我姐，那真是沒得說。比别人家的正妻還要寵愛。。。”

“行了行了，那你可知道，老爺要幹的是什麽事嗎？”二虎故意吊着夏大毛。

夏大毛滿不地乎地說，“能有什麽事。多占地，多發财呗。淮安府的地太貴，所以到這來占這些不值錢的荒地。”

二虎差點被他給氣死。

“你是裝的，還是真的傻。老爺以後要自己立國，你現在好好幹，有了功勞，以後當個大将軍那是闆上釘釘的事情。”

夏大毛一聽樂了。

“别逗了，我要是大将軍，那老爺豈不是成了皇帝了，啊不，現在不興叫這個。你的意思是說，老爺要自己立國，當大總統？”

“啊！”

“不能吧，造反曆來都是大罪呀，再說新朝各方面都不錯，造反沒有人會理咱們的。你說是不是？”

二虎拍拍夏大毛肩膀，示意他坐下。

“我說兄弟，我要是有那樣兩個姐姐，我睡着都能笑醒，怎麽你這家夥就是不上道呢。”

“新朝是不錯，可是你知道嗎，琉球，南洋，現在都在夷人的手裏。哪裏有好多漢人，他們成天被夷人欺壓，可是新朝根本不管他們死活。新朝不管，鳳陽君和老爺要管，所以我們要從這裏起兵，壯大之後去爲南洋的漢人主持公道，而不是和新朝死磕，懂了嗎？”

夏大毛想了半天，總算是明白了。雖然新朝立國40年，可是造反和皇權在平民心中依然是可怕的。

别說做了，想都不敢想。

可是不到一刻功夫，平靜的心又慢慢起浪了。

如果真的要建立新國，那麽自己豈不是真的成了将軍。現在雖然手下有一隊人，可是沒有封号終究名不正言不順。如果姐夫真的能夠立國，那封号肯定不是問題了。想想自己由一個吃不起飯的奴才，能當上将軍，那豈不是光宗耀祖了。

十一月二十三這天上午，大霧彌漫。漁民都沒有出海，衆人都有些心神不甯。這種天氣，海盜最容易出沒。爲了安全起見，二虎建議夏大毛把女子和孩子都安置在堡壘中。這讓衆人沒稍稍安定。畢竟那些海盜殺人的情況很少，但是拿孩子做人質或者是糟蹋有姿色的婦女是常有的事。

剛開始讓這些人把家眷送到堡壘中，大家都不願意。要說，這些人看上去雖然很正經，可是那戰鬥力怕是要比海匪更可怕。要是他們起了什麽歹心，又如何是好？

無奈之下，夏大毛隻能娶了一其中一個女子，然後再由這個女子去說順自己的族人，進而說服其他人。

“我雖然沒有功名，可是以後我要當大将軍的人。你跟我，可是隻能做妾，你要是覺得委屈，你也可以拒絕！”

那女子父母都被海匪殺害，跟着60多歲的爺爺過活。如果海匪再來，那根本沒有能力自保。

夏大毛今年才十五，遠沒有到結婚的年齡，可是這裏是化外之地。訂娃娃親的都的，何況是十五了。

這女孩叫王欣今年十六，按說在這地方早該成家了，可是島上沒有合眼的後生。再說了，這長像很有幾份俊俏。

醜妻薄田家中寶，這樣的妻子，娶了當然是福氣，可是指不定哪天就會被人奪了，甚至害了自己性命。

夏大毛其實也是動心的，隻是一想到邵二小姐的樣子，又心有不甘。故有這麽一說，想留條後路，哪怕機會渺茫。

王欣也不是一根筋，這些年可沒少受白眼。再說那些所謂的鄉親，裏面也難免有些輕薄的人，時常說些葷話調戲自己。有幾個年輕的，背地裏還動手動腳的，要不是自己拼死反抗，指不定已經被他們給毀了。

自己這樣的人身份，要想做正妻，那就隻能嫁給差不多的人家。可是窮人家一聽說還得給她爺爺養老，都婉言拒絕。

養活一家人就不易了，何況還要多一個年邁的祖父，南方喪葬的花費，那可不是鬧着玩的。場面排開了，好多大戶人家都會因此而破産。

島上其他事情可以從簡，可是有人去世，那一幅好棺木，一塊青石碑，一分墓地，二三十桌解穢酒。

這些東西，置辦齊了沒有四五十兩銀子是不行的。

所以人家一聽到多個老爺爺，那是真不敢應這門親事了。

夏大毛如果娶了這裏的女子，那便算是自己人了。就算是強盜，那也講個兔子不吃窩邊草。

如果自己應了這親事，那便是等于幫了大夥的大忙了，至于名份，反正這小子現在還沒有娶妻，妻呀妾的有什麽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