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師傅辛苦一趟,麻煩去把通州碼頭的瓢把子請來!”紫月對門外的兩名剛雇來的镖師說道。
那兩名镖師是坐镖的,也就是專門做本地業務的。自然熟知誰是瓢把子,可是瓢把子哪是你想請就能請來的,但是人家镖銀給的可是足額,又不好推辭,正在爲難。
“你們把這個帶上!”說着,紫月從腰裏取出一個‘郭’字令牌。
這是郭大小姐送給萬紫涵的,這次出行,她特意讨了過來。郭家在幾個省都有生意,而且官面上也混得開。
镖師一看,這就好辦了。瓢把子也就是個混混,斷不敢在郭家人面前充大頭。
是所謂,店大欺客,客大欺店。
通州碼頭瓢把子,可以決定給誰卸貨,不給誰卸貨。如果你運的是時鮮物品,稍晚半天就能要你的命。可是郭家的船一來,瓢把子會親自上前指揮卸貨。
每天郭家的貨船占碼頭收入的四成還有餘,你不卸可以,都去喝西北風好了。
紫月又接着去修自己的指甲去了,這種見男客的事情,自己才不去摻和。
“張某人來遲,讓大管家久等了!”一進門,通州碼頭瓢把子張雲雷便對着馬夫一抱拳。
“不敢當,不敢當。張頭請上坐!”馬夫雖然沒吃過肉,可是也見過豬跑。這種情況該怎麽說,也是見過的。
“豈敢,大管家上座!”兩個推辭了半天,都沒有坐主位。
“上菜!”馬夫吆喝一聲,客棧自然有人把酒菜端上桌。
馬夫給張雲雷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碗。一飲而盡!
“大管家爽氣!”瓢把子一拱手道。
馬夫心想,可不是麽。平時一碗燒刀子就花生米都要喝上半天。這上好的汾酒,自己從來都是隻能聞聞,這會這麽一壇,可不就得敞開喝。
兩人推杯換盞,吃了有一個小時,然後就安排人給瓢把子送回家。
“咦,有點意思。”瓢把子雖然多吃了幾碗,可是還沒全醉,一般要談事情,這個時候最好。能辦的,當場就應下來,不能辦的,就當方是在說酒話,大家都不落面子。這會把自己送走,那說明這生意不适合酒醉後談。
第二天,紫月又讓弄一桌酒菜來,按十五兩标準。
馬夫和丫鬟都不說什麽,照着去做了,期間客棧的小二上來一趟,紫月知道是怕自己付不起錢。于是掏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在小二面前一晃,小二自覺在走開了。
“吳磊呀吳磊,姐姐可是在拿自己的私房錢給你辦事情了,你要是敢沒良心。。。”
“呸呸呸,相公最有良心了。。。”這自言自語,弄得丫鬟以爲她在說胡話。
瓢把子不用請,自己來了。而且一來就讓人把酒碗撤了,換成小盞,今天主位上坐着一位小丫頭,模樣倒是俊俏,可是年齒太輕。
能混到今天,張雲雷當然不會随便把人看輕。上前見禮。
“敢問小姐在家行幾?”
“張頭,請坐吧,我不是郭家的人。之前拿着郭家的腰牌,隻是怕張頭不肯賞光。”
張雲雷自然沒有半點不快,對方是不是郭家的,至少是都能說上話的。
“無妨,小姐有事隻管吩咐就是了,在下一定盡力。”
“有倒是有,不過隻要張頭動動小手指就行了,可不敢讓您費力氣。”
這話說得很有見地,張雲雷也放下心來。
“不知道之前,碼頭上可有洋人前來賣礦物的?”
張雲雷大笑,“我當是什麽事呢。有,有有,前幾天還有一個洋人,拉着一船鐵礦來賣。真是好笑,這金銀礦,或者是玉石,都能找到買家,這種賤礦,你說說,誰會買它。我華夏之地,這會缺這東西嗎?”
“如果讓張頭代收的話,什麽價格?”
“不是,小姐,我沒聽錯吧。你們要收那賤礦?”張雲雷有些不解。
“正是,張頭有所不知,眼下我爹想蓋個鐵廠,批文都弄好了。可礦廠聯合之前的鐵廠就是不肯賣我們礦石。我們這是等着米下鍋呢,無論這事成與不成,這點心意,還請張頭收下!”
說罷遞過一個粗布荷包,張雲雷随便一抄,估計有五十兩。
“小姐太看得起在下了,那洋人的船還沒走,不過快了。人們都準備把貨扔了帶些天朝的貨品轉道南洋了,這批貨呀,我肯定讓他出個底價!”
“如此,就有勞張頭了。小女子敬張頭!”說罷紫月滿飲一杯。張雲雷忙回敬,然後便起身安排去了。
不到一個小時,便領着兩個喽啰和兩個洋人前來。
“尊敬而又漂亮的小姐!”一個洋人說了這麽一句,然後後面便全都是鳥語了。
他身後的人等他說完,立馬用漢話說:“尊敬的小姐,你簡直就是我們的救世主。這批貨物,我們本來想扔掉的,可是碼頭的管理告訴我們,就算扔了還得付每斤三文錢的處理費。你知道的,我已經快要破産了。”
“坐下說吧!”紫月指着登子,兩個鞠了一躬這才坐下。
“我們哪裏還有現銀付處理費呀,聽說您要買這船貨。我們真的不敢相信,無論你出什麽樣的價格,我都願意盡數出售!”
這時馬夫和丫鬟才反應過來,原來大頭在這呢。和這比起來,這兩天的花費,真的不算什麽了。
自己當然也可以直接去找貨主,可是沒名沒姓的,怕是三五天都找不到,三五天後,如果人走了,那這一趟便是白忙了。
“貴客遠道而來,”紫月對着翻譯說,“自然不能讓你們空手而歸。現在市面的礦石價格是六文一斤,我父親說了,你們的礦石成色還要略好一些。這次便按六文一斤來算,後面如果還有,隻要是相同的貨品,我們可以按七文一斤收購。不知道是否可以?”
“什麽?”翻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這樣一來,自己回去還能得到不少的賞銀。
“我們沒說錯,你告訴他,六文一斤!”
翻譯話音剛落,那貨主便跳了起來,要親吻紫月的手。卻被兩個镖師死死攔住。
“你們誤會了,我尊敬的女神,我就知道主是不會讓我無路可走的。”
“好了好了,你的尊敬我能感覺到,不過我們這裏女人和男人需要保持一點距離!”
“我知道,我知道,請原諒我剛才失态了。”這洋人還是會說幾句漢語的。這會滿屋子亂轉。
“不知道你的貨一共有多少,我好準備銀子!”
“啊,不急,不急。你容我先寫封信,我要告訴我的同夥,他們不需要上法庭了,更不用逃跑了,我們發财了!”
翻譯問小二要來紙筆,由貨主寫好信,封好,然後差人用最快的方式發到南美,至于這信到時,他的同夥有沒有尋短見,紫月就管不着了。
因爲是第一次,所以隻帶了二百噸貨物,價值白銀二千四百兩。
“管家。”馬夫沒有任何反應,丫鬟推了他一把,這才反應過來。
“小姐有什麽吩咐!”
“去碼頭上找到郭家的錢莊,拿着這個,問他們借二千五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