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什麽呀?”
“他一個奴才,私自娶親。這就算了,他還要把那女人立爲正室。咱們家還有沒有規矩了!”
“等會!大毛不是你弟弟嗎?憑什麽還是奴才,娶親就娶吧,人家想立正室,這事你管得着嗎?”
夏荷急得直跺腳。
“你知道什麽呀,這紫涵姐要是過門了。這麽一句,這院哪裏還有我們姐妹待的地呀。”合着是怕這個。
“你去封信,順便把從夏林村帶來的那幫人賣身契全拿給他。那些人,以後就是他的班底了。你紫涵姐要是敢容不下他,我,我就休了她!”那是不可能的。
“唔!”吳磊還要再說,嘴卻被堵上了,隻是這樣被堵着,好舒服呀。
“哈!”憋了好一會,夏荷終于松開了嘴。
“我知道你疼我們,可是這家有家規。你不是以前了,可以任由我們胡來,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主事不正,家必敗亡!何況我們要建的是一個國呀。”
“我說你一個丫頭成天操着王後的心,圖什麽呀!”
夏荷倒是沒有介意這話的諷刺,而是端坐下來。倒了杯水,耐心地和吳磊說,“我要說不圖什麽,那是假的。”
“我不光圖你這個人,我們村上十幾個孩子我要護着他們周全。我能有今天這個樣子,那是做夢都沒有想過的。我們既然要留下來,就得爲這個家做長遠打算。”
“那你的意思是,這些人便隻當奴才養了,不能給他們好臉色?”
“不能!就算是夏大毛,那也要好好打一頓。不然他以後更無法無天了,這是爲他好。”
吳磊終究覺得有些不好,不是自己同情心泛濫。這畢竟是親戚,而且也不是什麽大錯,甚至在他看來根本就沒有錯。不娶當地的女子,就不能收買人心。這有什麽錯,至于說挪用了軍費,那雜牌軍。連個番号都沒有,算哪門子軍費。
“這事你去安排吧!”吳磊隻能這樣說了。
“你!”夏荷無奈,隻能自己去做這個惡人了。
現在院裏的事情也比較雜,那幾個侍女歸香麗管。可是小蓉身份特殊,既不管人,也不歸誰管。
其他小厮雜役由夏荷領班,可是夏荷名不正言不順。要不是夏雨的姐姐,誰會理她。這會有必要先定一個管家出來,那便從那兩個‘不老實’的當中選一個吧。
這兩個人,還沒有正式的賜名,吳磊便給他們一個高些的命名爲趙大,矮點的叫錢二。至于爲什麽不是姓吳,吳磊實在不想自己還沒兒子就有一幫人跟着自己姓。
“你們兩個人,有一個會被選成管家,另一個輔助。從今天起,你們兩個要和睦相處,如果我聽到任何一人争強好勝,兩個都請離開吳家!”
兩人忙應允不會,但是内心都無法平靜。
他們領的第一件差事,是去收租。
每個一塊地,一在城東,一個在城南。兩人領命而去,錢二選的是城東這一塊。因爲這一塊地較肥沃,租戶時常帶些土産進城來賣,日子自是不差。
而城南的地,都是沙地,種不了水稻,所以租戶日子過得緊巴。選擇去向時,兩人當然有争議,錢二悄聲說道。
“你看上去就比我壯,如果你不聽我的,我就和主人家說你仗着身強欺負我,到時兩個人都走。你要是好好聽我的,我當了管家,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處!”
無奈之下,趙大隻能選擇去城南。可是那裏的租金,從來就沒有收齊過。要是翻舊賬,怕是欠下的租子把這些人賣了都還不上。
錢二得令的第二天,便整備車馬,挨家挨戶催收。
“說笑呢吧,哪裏有臘月催租的。”根本沒人當一回事。而趙大則是明知道收不齊,一連幾天待家裏,出去也隻是去地頭轉了一圈,與租戶閑談幾句,便回來了。
“這真是個忠厚人呀,總能過上個安生年了,你們怕是不知道吧,城東的田莊這些日子鬧得可兇了。”
府中這些天,表面風平浪靜,可是私下裏各人均在打着眉眼官司。
終于一天的活幹完了,錢二來到卧房,小聲地吩咐。
“最近都精神點,老爺問起來,知道該怎麽說吧!”
平日走得近的兩個人便上前道,“二哥,我們都明白着呢。到時推舉,我們肯定推二哥。”
過了臘八就是年。今年吳磊決定自己當家了,所以什麽事情都要操持着。從各家的拜年封到對聯燈籠,甚至牆外的陰溝要不要清理都得問上一問。
當什麽鬼家,誰愛當誰當去。
這邊剛剛差不多了,到了二十五六,左右鄰居都來請吳磊寫對聯,這可把他給難住了。别的還行,可是毛筆字,那自己寫得比狗爬好不了多少。
“啊,諸位都先放着吧,我們家老爺今天要出城,晚上回來寫好,明天一早請差人來取就好了!”
“你瞎說什麽?”吳磊把夏荷拉于到一邊,低聲喝止。
“我手被人打廢了,寫不好字了。我明天拿什麽交給人家呀。”
夏荷早就有疑心了,今天可是個好機會。
“哎,大夥盡管放在這裏。明天來取呀。”
然後把吳磊拉進内堂,無比神秘地問。
“你的手廢了?”
“啊,是廢了呀,一到冷天陰天,哎呀,都疼得跟什麽似的!”
“那你做機器時也沒聽你說疼呀,你是不是。。。”
吳磊怕這事瞞不住了,可是這該怎麽說呢?要是這丫頭不信,亂嚷嚷該怎麽辦?
“你是不是被人打壞了腦子,隻會做那些東西,而不會寫字了。我可是聽人說,腦子是分兩半的,好像是一邊管一種事情。你是不是怕字寫得不好,被人笑話。可是你如果不寫,那别人會以爲你是看不起他們,以後咱們家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這又哪裏聽來的,怎麽不早說,可把自己給吓個半死。
“理是這麽個理呀,可是我的字,記記賬還行,貼到人家大門上去,那不合适吧。”
夏荷一擡下巴,“叫我聲姐姐!”
“姐姐!”吳磊叫得異常幹脆。
“沒勁。你就不能假裝很爲難嗎?”
“呵,我這人從來不爲難自己。爲難,我就不叫了!我是叫了,然後你準備怎麽辦?”
“磨墨!”
“哎!來了。”吳磊很狗腿地添水,潤墨,然後給夏荷鋪好紙,拿起墨塊細細研磨,直到那墨表面光亮,這才停手。
“請姑娘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