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這事是我們姐妹不對再先。怎麽好拿這賞銀呢！”

昨天去買菜，并沒有花多少錢。沈姐平時帶着幾十号女人，大錢沒有，可是小錢不斷。酒樓攤販都給她幾份面子，因此剩餘了二兩多銀子。今天對賬，夏荷便順手賞了給她。

這裏交通不便，物價便宜。就是兩隻鵝費了些銀子，至于魚蟹，那和白撿的一樣。

夏荷把銀子再次推到她面前，合上賬本說。

“賬都做了，難道你還要我重寫一遍不成。這二兩銀子，那是别人看你的面子才省下手，本來我還怕不夠，要你自己添呢。”

“那奴婢就收下了！夫人沒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去幹活了。”

“再坐會，我問你，如果讓你管一座青樓，你幹不幹？”

沈姐想都沒想，便說：“不幹！”

“爲什麽？”

“夫人，我知道，那些小蹄子平日裏不撿點。可是她們并不是沖着錢去的，那些兵漢子能有什麽錢。她們也是經過人事的女人，耐不住性子也是理情之中。可是奴婢并不想她們被逼着賣笑。”

夏荷點點頭，和老爺想的差不多。這人倒是夠正直。

“那如果不逼她們，她們自己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樣可以嗎？而且我們可以提供镖師，保證姑娘們的安全。”

青樓女子被玩弄至死不是什麽新鮮事，可是這一點吳磊卻不能接受。人命關天，賣肉的下賤，難道買肉的就高貴很多了。

沈姐想說什麽，可又不敢。幾次擡頭，夏荷給她倒了杯茶。婦人立馬雙手接過。

“你大膽點，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

“就是，我們可不可以拒絕客人。他們有的根本不是人！”

這個問題很難界定，有的時候，女人自己要作死，别人又能怎麽辦。

夏荷也不太懂，不過她有她的辦法。

“我們隻管陪酒歌舞這些，如果要過夜的，可以聯系别的樓子。反正我們的姑娘不賣肉的。”

沈姐這才答應下來，“那奴婢就試試看，不過夫人能不能另外去買一批姑娘。咱們這裏的，有些上不了台面。可不能怠慢了貴客。”

夏荷點點頭：“這個不勞沈姐操心，好的姑娘福城有的是。我們也不要買，到時借幾個就行了。”

情色方面，吳磊自己是拒絕的，可是自己尚不能一心一意對待哪一個。别人有這方面的喜好那也沒有辦法。

反正自己不主動用女色去賄賂就是了，别人有這方面的需要，自己隻能盡可能多地提供一些交通上的便利。如果有人在自己的碼頭上被侮辱，那也不是自己能管的事情。就像一個女人喜歡一個渣男，你勸她有用嗎？

昨天那兩個士兵回營之後，被室友吊着打了一個晚上。今天所有的女子都不再開玩笑了，再怎麽約也不去草從了。那兩個又被打了一個上午。

晚上，白天說人不撿點的沈姐在夏二虎身下發出一陣陣歡快的曲調。

是的，她覺得其他女人動不動換男人太不撿點了。可是那些女人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對，有得挑幹嘛不挑。那些有錢的男人憑什麽三心二意，還不是女人多給慣的。

沈姐不一樣，她就一心在二虎身上了，二虎比大毛還小。可是這會的男孩子，十五六歲結親的多的是。十三四歲當然也就懂事了。

已經可以做人家母親的沈姐，就這麽把夏二虎給反推了。

這一點夏荷知道了，卻也不想多說什麽。反正這個老女人又進不了夏家祠堂，随他去吧。

再說回那安東斯特，他這次帶來了三船礦石，根本不夠支付他們的首期欠款。按商業規則，隻有先貨後錢的，這種大宗買賣，先錢後貨，那無疑是壞了規則。因此他隻顧喝悶酒，吳磊看在眼裏，卻不動聲色。直到他要走時，這才叫住他。

“這樣的貨船，多少錢一條？”

“啊，這船呀。三年船齡的舊船翻新前二千盾，翻新後大約要三千五百盾。不過運礦石，用不着翻新。”

也就是大約需要八千兩銀子一條。

“新船呢？”

“八千盾！不過大人，運礦石不需要新船吧。”

八千盾就是三萬二千兩。一條船用鐵一百噸，按二十文一斤算，那便是四千兩。所以用鐵造船算上人工那肯定是虧的。

除非把船的噸位擴大兩倍，造五百噸的船和一千噸在用料上有區别，在用工上卻沒有太大區别。

“來人！”吳磊叫了一聲，夏大毛立馬過來。

“再拿二萬兩給這位先生！”

夏大毛立馬帶人去搬銀子，人家是跑海貿的，銀票可不好使。翻譯把話傳給安東斯特，這家夥卻有些不安。

“大人，我本來的意思是想，你能不能再付我三船的貨錢，我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我這次不走南洋了，直接回去運礦石。這樣，我們便不需要承受男爵的羞辱了。我真的受夠了，如果不是大人幫我，我可能要受一輩子那樣的羞辱。”

“行了，别叨叨個不停。”

翻譯雖然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可還是好心提醒安東斯特别說太多的話。

“這筆錢，你拿去先還掉那什麽男爵的部分欠款。然後再幫我買兩條舊船。那船算我的，船員要用我的人。

當看到雪白的銀子時，安東斯特仿佛看到了妻兒的微笑。這次回去，終于可以好好陪陪家人了。将近一年時間，他都是在海上度過的。隻有這一次，沒有跳海的欲望了。一點也沒有。

陳開山負責押運這二萬兩銀子，他帶着十名最精幹的手下，和安東斯特一起上了船。吳磊對這這荷蘭人沒有什麽信任可言，早期的殖民者，那都是暴徒加賭徒。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讓陳開山等人多一點遠洋航海的經驗。

果然，一出港，安東斯特就讓船轉道南洋。陳開山不動聲色，不出意外，這夥人還是舍不得那點香料的利潤。這就讓陳開山很看不上了，換了是自己，直接把錢都去買了船，把那礦石都運來才是正經。

蒸汽時代香料的利潤遠沒有風帆時代豐厚，礦石雖便宜，可是隻要往艙裏一扔，就不用管了。香料那東西，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