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漁民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他們根本不知道此時澳洲可能已經被人占了，此行可能需要打仗。

不過就算是知道這些，他們可能也不會退縮。出海打魚，本身就是一件險事。而且所得微薄。分發的二十兩，也大多留給了家裏。多數人家從來沒有存下這麽多銀子，至于行李，去南洋要什麽行李，不過是幾條短褲罷了。

本來是想等陳開山回來再出發的，可是陳開山一時半會回不來，吳磊便讓人天天演練陣形。

夏荷私下找了夏大毛，建議他出戰。

夏大毛有些猶豫，一則自己是家裏獨苗，二來王欣又有身孕。實在舍不得離家遠去。夏荷當然也舍不得他走，可是隻能咬着牙說：“大毛，家裏有我在，你放心。不是姐姐狠心，現在老爺正是用人的時候，這個時候你站出來多出點力。以後你就是大功臣了，王欣和孩子跟着你也風光是不是。如果等陳開山回來再去，那就連立兩功了，以後他怎麽可能還甘願在你手下幹活，你說是不是？”

夏大毛悶了很久，終于憋出一句。

“姐，那如果我死了。”

“啪！”頭上挨了夏荷一下。

“說什麽喪氣話，這就是去和人談筆生意。那，你給你透個底，你可别出賣姐姐呀！老爺這次可是準備了好多厲害的武器，沒有對别人透露，就是想知道誰有種，誰怕死。那些武器就算打不過對方，也可以保證你們全身而退的。”

“姐，那你這樣說給我，不好吧。”

夏荷笑問，“那你去還是不去？”

“去呀，當然去了。我可不是怕死哦，我是直接的舍不得家裏。我剛才是想說，如果萬一的話，王欣改嫁可以，但是孩子你得幫我養着。”

“你這不廢話嗎？你的孩子，姐當然會幫你養着的。明天起，你好好操練，時機成熟你就帶隊出發。”

高爐已經立起來了，有了焦炭和足夠的礦石已經可以投産，至于石灰石，福省就盛産。先用火烤了三天，讓爐體内水份蒸發幹，再用大火燒了五天。讓窯體和砌窯的粘接劑燒結在一起，封窯之後通窯體沒有一處冒煙的地方。

“成了，成了！”工匠們擦着汗水興奮地說。這種高度的大窯他們不是沒砌過，隻是這種又細又高的窯在沒有砌過。好在每砌一層，都有鋼做的支護來支撐，不然這麽高的窯，一準得塌了。

高爐煉鐵，鐵在下，爐渣在上。焦炭既是作爲燃料，又是爐料的支撐，所以剛開始開爐要先用木頭把焦炭高高墊起，然後從出鐵口鼓風點火。當焦炭着火之後，爐内溫度升高。再從高爐腰部鼓熱風，往爐内投料，因爲初溫不夠，配比不明，前幾爐鐵裏面有大量的雜質，所以要出到一邊。

見等了幾天出的鐵都是廢鐵，一些人不免又擔心起來。這樣還能拿到錢嗎？依他們之前的經曆，窯燒壞了，東家最多是給一袋米，然後打發走人。

吳磊本想告訴這些人門道，可是這種煉鐵工藝這會還不知道别人有沒有，萬一傳出去，對自己也沒有什麽好處。

“出鐵！”一聲長号響起，工匠們稍稍擡了下眼角。這不知道是第幾次了，眼見原料焦炭水一樣流失，别說東家了。他們自己都有些心疼，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買來的。就這麽往裏扔，然後出來一堆又一堆的廢品，這東家到底是傻的還是錢多燒的。

“一号轉爐八分滿，二号準備。。。”

“二号轉爐八分滿，三号準備。。。”

。。。

“哎，哎。你們看，這次好像成了，鐵水被裝到煉鋼爐裏去了！”

“是呀，隻要一會出的是好鋼，咱們可都是有錢人了。。。”

熬了幾天，眼睛通紅的工匠們這會心思又活泛了起來。

一千五百兩呀，本來是怕家裏子孫不争氣，敗家。可是吳磊給他們一一分析了，這會倒也不擔心了。

隻要把錢置成田地，房産，隻要自己不死，這些東西子孫根本動不了。

一想到自己拿着成疊的銀票坐在燈下數，那可不就是自己夢裏想像着老财的樣子嗎。

“各位，出良鐵，今晚加餐。。。”老李頭扯着沙啞的嗓子喊道。

這段時間，最緊張的就是他了。别人最多是拿不到銀子，而他，如果看不到高爐出鐵。可就遺憾終身了，這種事情，打了一輩子鐵，能見到，能也算是不枉入這行了。

“啊，又加餐呀。。。”幾個年輕些的工匠隻想再多看一會，這種不用人上去，隻靠繩索牽引投料的方式讓他們很着迷。

高爐頂部雖然不是溫度最高的地方，可是也有一兩百度。滑道離爐頂不過一米多遠，如果是人站在這裏投料，那可不就是站在地獄入口一樣。

從爐底出來的煤氣，又被送到了另外一個爐子裏，用來把鼓風的空氣預熱，這樣既不會有毒煙，又可以省下不少煤炭。

當然了，既然是煉鐵，周圍少不了要落灰。一旦刮東北風，一些居民的白被單上便會落上黑灰。

他們對此頗有些意見，又不敢直接找駐軍和吳磊，便找王欣訴苦。王欣本來不想管這事情。奧，水匪來了幫你們打跑了，這會落點灰就叫起來了。真是嬌氣的！

可是自己的白裙子也時不時會沾上些灰，有時一連幾天東北風，那真是難受。如果是以前，自己當然也就忍了，可是這會懷孕，本來脾氣不好，自己家男人又能說上話。便應下這官司。

聽王欣一說，吳磊這才想起自己前世看的新聞，礦區的百姓生活如果不便。好在自己使用的是優質礦石，不然不光有黑灰，指不定還有毒氣。

“這事，你回去和大家說，肯定會改的。暫時每家每個主婦先補貼兩文錢，然後給大家提供免費的熱水，一天五桶。熱水以後一直都有，這補貼的錢，黑灰沒了，那就不補了。”

“行行，謝謝姐夫，啊，不對，謝謝老爺。。。”

吳磊自嘲地說，“荷兒是你們姐姐，我可不就是姐夫，以後除了正式的地方，私下就叫姐夫好了！”

王欣點點頭，便由沈姐扶着出去了。

王欣把消息和主婦們一說，這下可炸了鍋。

“沒事，不就一點黑灰嗎？自己家做飯還不是有煙有灰，怎麽，還不做飯了？”

“對呀，對呀，不用管了，每天兩文錢，還有熱水，髒了大不了再洗次呗。”

這錢隻補貼給成年女子，這些女人才不在乎多洗一次衣服，再說了，沾了灰，也隻是要下水漂一下就是了。

至于王欣就更不在乎了，夏荷撥銀子幫她在後院蓋了一個玻璃房，完全不存在什麽黑灰還是沙土的問題，王欣覺得不安。

“大姐，這個真是好，可就是你總這樣拿錢貼補我們。姐夫會不會生氣呀？”夏荷很不欣慰，自己這個弟媳不是個眼皮淺的，不然自己也隻能狠下心讓大毛一家過苦日子了。

“沒事，這都是姐自己攢的私房錢，老爺公中的錢，我可一分沒動。他能說什麽呀！”

“哎，姐，這就對了。大毛呀，他就做過一件錯事，那就是用公款娶了我，姐姐不能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