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毛啓航時，王欣和夏荷到碼頭上來相送，雖有夏荷再三保證，王欣還是想親眼見一見才放心。

碼頭上，漆成藍色的新船上，夏大毛穿着筆挺的海軍服，手拿三角小令旗。這令旗并不直接指揮，而是由哨樓頂的偵察兵确認之後用塔頂的令旗再向艦隊發令。

這次隻有一條戰鬥艦，但是操練還是按照正常作戰來的。

“相公真是俊呢！”王欣低聲對夏荷說。

“不知道害羞！”夏荷點了點王欣的鼻子。

“啓航！”随着塔頂的令旗前招，三條船汽笛齊鳴。戰鬥艦則轉動炮塔，連鳴三炮。這是用的實彈，炮彈呼嘯着飛過七八裏地，然後炸開沖天的水花。

“嚯，”邊上來送行的人本來有的還在哭哭啼啼的，怕此行有危險，現在看到這些船，都把心放下了。

“這樣的船和炮，就算遇到壞人，那還不和快刀切豆腐一樣嘛。回吧，回吧！”

那些跟船的漁民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船，本來以爲隻是碼頭上所見的那樣大木船。而且這船上準足了水果和蔬菜，部分蔬菜烘幹脫水磨碎。爲了防止食物損壞，有四個艙格做成了冷藏室。雖然六月天氣，在這無邊的海上竟然能吃到冰涼的水果。要不是家裏人挂着，根本都不想回去了。

當然，太平洋說的隻是風浪比較平靜，人就不那麽老實了。這時的貨船都是裝了大炮的，商隊和海賊根本沒有什麽本質的區别。

六月十七這天正午，睛空萬裏，除了偵察員，甲闆上其他人都在休息。工匠在給機器塗油，忽然警哨聲響起，根據警報，應該是海盜，三條大船。

海盜火力沒有軍艦強大，但是比軍艦可怕。軍艦需要遵守國際法，擊沉對方就算不救人，至少也不會再去下水砍人。而海盜就不一樣了，除了殺人搶貨，有的還會有各種奇怪的嗜好。

比如有的喜歡收集頭骨，有的喜歡牙齒。。。

海盜見這三條船形狀奇怪，也不敢貿然上前。在距離五裏外停下了，這是火炮的極限射程，這麽遠，想一次打中一條船，難度比扔飛刀擊中蚊子還難。如果打不中，對方機動起來，那就更難了。

對方肯定會分散開，然後再包抄接舷，這些套路漁民們是再熟悉不過。甚至有時海盜船走會，他們還會過去撿些破爛。

三條鐵船很快擺好陣勢，食品船和那些漁夫被放在了最後。

夏二虎此時在貨船上，透過舷窗，他冷笑着對周邊的人說：“呵呵，總算能試試手了。竟然把我們當菜了。”

貨船上沒有大炮，可是有裝甲拖拉機。

“兩邊炮口打開，啓動！”這些拖拉機上裝的都是柴油發動機，瞬間轟轟聲作響。這聲音自然也傳到了海盜船上。

“頭，我覺得不對呀，他們不會是想鑿船自沉吧！”柴油機的黑煙加上轟響聲，倒有幾分像。

“一号，進到兩裏内！”一号海盜船極不情願地往前推進，見一号沒有危險，主船也迎面推到兩裏之内。按說，就算打不中，這會也應該鳴炮示威了呀。

本想一口氣沖過去接舷，可這會主戰艦上的炮搭動了。本來以爲火炮隻有船兩邊的舷炮，根本沒有想過那麽長的東西會是炮管。

“不好，回去，快回去！”海盜頭大聲吆喝，可是船這玩意可沒有倒車，隻能轉頭。

“隐蔽！”海盜船的炮位在側舷。本來這時已經可以開炮了，可是夏大毛不想士兵都像膽小鬼一樣躲在鋼甲後面。早晚有一天，會棋逢對手，短兵相接，那時再需要的就是有血性的士兵了。血性不是養出來，不是說出來的，那隻能是從戰場上練出來的。

士兵們本來還傻傻的站着，聽得命令這才找地方隐蔽，剛剛躲好，對面的炮彈就砸了過來，八門炮，第一輪隻有一顆炮彈命中甲闆，‘當當’跳了兩個，又滾到了海裏，然後炸開。

緊接着又是兩輪炮擊，這是另兩條船上打來的，有之前的标識，兩輪有七顆炮彈命中。其中一枚被錨鏈挂住，在甲闆上炸開。有幾個士兵正好暴露在分散面上，頓時血光四濺，慘叫連連。有的甚至掙紮着想要跳海逃跑。

“還擊！！！傷員不要亂動！”

炮手早就瞄準了敵艦，但等這一刻。炮的旋轉升降機構分爲兩級，粗調由機器驅動，細調則是由炮長手動校準。

此時一拉火門，兩枚炮彈平直地飛了出去。兩艦相隔不到一裏，炮彈如耕犁入土一樣毫不費力地插入海盜船。

“哼，鐵芯彈！”海盜頭子以爲隻是一個鐵疙瘩，不然怎麽可能撞到船上不炸。可是沒如他所願，五六息之後，兩聲驚天巨響，伴随着可怕的吱呀聲，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往一邊傾斜，炮彈射入後，遇到了阻力，便往下墜，然後在艙底爆開。這條木船至少有十五年以上的船齡，水一旦有了入口很快便洶湧到各處。

另外兩條船，一條是戰鬥艦，一條則是用來存放戰利品的，此時戰鬥艦掩護，放戰利品的船則在趁機救人。

“看清楚了嗎？都長點心，人家在這種情況下都沒有亂！”夏大毛隔着厚玻璃看着，不時訓導周邊的人兩句。這些人有的是從夏林村出來的有的是從朱大成的軍中借來的。

“開炮！”對方負責掩護的船正準備第二輪炮，夏大毛趁他們推炮上位，沒來得及點火時下了令，這次開的是兩門略小的尾炮，不過調整了引信。

剛一擊中，不到兩秒就爆開了。因爲瞄準的是舷炮，所以船體并沒進水。這受傷的敵船并沒有跑，反而落帆下錨死死攔在前面。

“通知夏二虎，齊射！”夏二虎的船上沒有艦炮卻是更加靈活的車炮，四炮齊發，再加上戰鬥艦的舷炮。這個擋路的船沉的更快。

“兄弟們，給我殺呀！”二虎從遮掩物後面露出半個頭，揮着令旗。其他人早就迫不及待了，剛開始是挺怕的，可是自己這邊有人受傷，而對方現在成了落水狗，不打還等什麽呢。

當下長短槍加上弓箭一齊朝水裏無差别射擊。但是距離過遠，并沒有命中敵人。

“通知夏二虎，停止射擊！”

“憑什麽？收到偵查兵的指令。”夏二虎雖然讓人停手了，可是并不服心。

大副把他拉到一邊，悄聲說：“根據國際公約，海軍不可能射擊已經落水，沒有持遠程武器的敵人。”

“可他們是海盜呀！”和海盜還要講這些？

大副耐心地說：“賊咬一口，入骨三分。他們是海盜，我們不是呀！”

夏二虎一想，可不就是。自己以後可是要做将軍的人，怎麽能背上這種污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