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石選擇了我。”柳明凡很是無奈地看着柳非玄,着實納悶自己怎麽會有這麽缺智的老爹,而且還被稱爲萬古長燈,這不科學啊!
“嗯是的,符石選擇了你。那天符石突然變得極爲熾熱,王校長取出它的時候便感受到了它在手心中的那股力量,想要沖開他的手掌飛向你。
再之後,它便屬于了你。”柳非玄站起身,看着身後頭頂的太陽,眯了眯眼。
“你該出去了,外面有人在等你。”
“有人等我?”柳明凡驚疑了一下,又想到思歸和玄烨的确還在外面等着自己,便安了心。“哦對,他們兩個還在外面。”
“不是他們,而是另外幾個老朋友。”柳非玄還是看着太陽,還是眯着眼。
柳明凡也學着柳非玄看了看頭上的太陽,不知道爲什麽,看向它的時候柳明凡感覺到體内有一股磅礴的能量在湧動着,就連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抽離出去一般。
“别看了!”柳非玄一把拽過柳明凡,右手狠狠蓋在他的天靈蓋上,強行壓制住了他體内暴動的能量。
“那不是你該去看的。”
這一句話的語氣是如此生硬,甚至還有些驚恐。
“呵咳咳,那是什麽?”柳明凡喘着粗氣,艱難地開了口。
“混沌。”柳非玄又看了它一眼,回過頭看向柳明凡,“這是女娲大神的棺椁,也是女娲大神殒命的地方。女娲大神的神格源自于盤古大神,是世間僅有的四大混沌之一。補天之後女娲大神耗盡精元,殒命于此,但她就連死後也顧慮着萬古蒼生,用自己的本源之力駐守于此,以自身混沌還天地清明。
這股力量于此駐守了數千年,知曉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可卻無一人敢去謀求。混沌的力量,除了四大祖神,無人能觸,也無人敢觸。”
“混沌……”柳明凡伸出食指觸了觸自己的左胸,輕輕念叨了一聲。
“遇到吳庚的時候,替我向他問好。”柳非玄伸出手在柳明凡的背上規律地擊打了三下,輕輕推開了他。
“爸爸!”柳明凡心裏一揪,猛地回過身。
但是卻空無一人。
“爸爸!”
一聲高呼,勢震山河;
一聲悲呼,無人應和。
“他已經回去了。”鵸鵚站在柳明凡的背後,背着手。
“他去哪了?我父親去哪了!”柳明凡猛轉過身,死死盯着鵸鵚。要不是鵸鵚現在是一個老者形象,他可能就直接撲上去強迫他開口了。
“他回到混沌中去了。”鵸鵚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語氣中沒有太多的感情,有的隻是滄桑。
“爲什麽?”這個答案柳明凡不能接受,他不知道爲什麽父親必須守護在此地,他不知道爲什麽父親會突然消失,他甚至不知道爲什麽父親會身處混沌之中!
“不爲什麽,因爲正好是他。”鵸鵚在空中一劃手,揮出一道虛空光幕。“你該出去了,否則你的朋友可能會死在外面。”
……
“柳明凡怎麽還沒出來!”玄烨的骨爪一把插入幽魂的體内,将其生生劃拉開來。
“我怎麽知道,我還想問他呢!”思歸手裏緊緊攥着一把骨質匕首,刀刃上幽光流動。
“媽蛋,等這二貨出來了我一定要掐死他!”玄烨看着指尖被幽魂腐蝕出的黑斑,心底把柳明凡全家都問候了一遍。
柳明凡進去整整小半天了,到現在還沒出來,苦了他們兩個現在走也不能走打也打不過。這才不過一個時辰而已,他和思歸身上便有着不下十道傷口,而且每道傷口上還覆蓋着濃郁的死氣,腐蝕着他們的皮肉。
如果要說他們現在的情況,那就是人間地獄,百鬼纏身。
“再堅持一下,我們走了他就真的死定了。”思歸又是一刀劃出,将身前的幽魂斬成齑粉,她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于幽魂之後的兩人。
一名黑袍老者,一名西裝青年。
“爲什麽不直接殺了他們?”常嶽看着眼前的兩人和一群幽魂,若有若無地問了一句。
“直接殺了得到的隻是普通的生魂,折磨緻死才能得到至陰至邪的厲鬼啊,呵呵呵。”魑貪婪地看着兩人,暗自感歎于這二人的靈魂強度。“幾百年沒見到這麽好的苗子了,提取出來一定很好吃。”
魑魅魍魉,魑者,禍人之妖也。
“你自己看着辦吧,别壞了我們的大事。”常嶽皺了皺眉,微微擡起的右手也落下去,終還是沒有說些什麽。
“哼哼,兩個和螞蟻沒差的小家夥,能生多少變數。”魑不屑地嗅了嗅鼻子,看思歸二人的眼神仍像是在看兩個極好的玩物般。
“那個人呢,你處理好了沒。”
“放心,我布了陣,他可得好好繞一會兒。”魑突然想到了那個人,臉上閃過一抹厭惡,爾後又是滿臉的嚣張得意。
“希望如此。”常嶽終于是回頭看了看身邊的魑,但是他眼中的鄙夷與暴虐卻是再如何也遮蓋不住。
這是他不曾有過的渴望,對鮮血的渴望。
“嘿,我有一個辦法。”玄烨突然閃過思歸身後,輕聲在她耳邊留下一句話。
“什麽計劃?”思歸旋身甩出三根骨針湮滅三縷幽魂,回應了一聲。
“破門!隻要我們強行破門,那小老頭不可能坐視不管!”玄烨瞥了一眼身側的青銅門,握緊了已經化成蒼骨的手掌。
“你就不怕他出手殺了我們嗎!”思歸一個後跳避開一道幽魂的攻擊,沒好氣地吼了玄烨一聲。
“總比被耗死好!對面至少是半仙修爲,我們不可能是他的對手!”玄烨閃身到思歸身前,格開斬向思歸的一刀,咬了咬牙。
“賭一把!”見思歸一時間沒有給出答案,玄烨拽過思歸甩向青銅門方向,手中骨爪又撕開一道黑影。
“……”思歸看着越來越近的青銅門一言不發,隻是暗暗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左手扶到了腰間。
“父親,保佑我!”
那裏是一柄刀,一柄正正經經的苗~刀。
這是父親留給她最後的東西了。
“開!”
左手抽刀,斬出。
“叮。”
思歸怔怔地看着插在地上的苗~刀,眼眶一瞬間就濕潤了起來。
她已經一個人堅持了十年,爲什麽到了這最後一刻還是要她一個人堅持,爲什麽!
“擅闖寝陵者,死。”山魈負手站在青銅門前,冷漠地看着趴倒在地的思歸。
“你他媽的還有沒有一點兒人性!”玄烨揮爪驅散周身的幽魂,狠狠撲向思歸,将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身下。
因爲隻有這樣,他才對得起自己的内心。
一瞬間,十數把刀槍劍戟盡數插在了玄烨的背上。
“啊!”玄烨死死咬住牙關,将這一聲慘叫生生吞入喉底,雙眼死死盯着山魈,玼目欲裂。
但是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你在做什麽!”思歸掙紮着想要起身,但是這一刻她真正感受到了玄烨的力量。
“做我該做的。”玄烨将四肢死死抵在地上,就連說話都顯得那麽艱難。“讓你受了傷我已經很對不起蘇未了,如果再看着你死在我前面,我原諒不了自己。
要死,也隻能我先!”
“噗呲……”
又是數道傷痕。
“不要!”思歸哭喊出聲,她的極力掙紮着,可是玄烨的手臂就像是被澆築在了地面上,紋絲不動。
“柳明凡,你可千萬不要出來啊。”玄烨看了一眼青銅門,聲音一絲一縷從他齒間遊出。
“煩人。”魑厭惡地看了一眼玄烨,揮了揮手。
所謂的彈指間,灰飛煙滅,無異于此。
“呵呵。”感受着身後刺骨的能量波動,玄烨揚了揚嘴角,眼中毫無懼怯。
從沒想過,自己會就這麽死去;
從不擔心,自己會何姿勢死去。
“轟!”
早已預料到的轟鳴聲,卻沒有預料到的光明。
“慶親王,這愛新覺羅氏的恩老臣就還到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