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帶着一個女孩會對我們的行動造成很大的不便。”蘇未看着躲在柳明凡身後的郁陶，有些不悅。
“你不是說我們這幾天沒有任務嗎？就當帶她旅遊不行嗎？”柳明凡緊緊牽着女孩的手，寸步不讓。
其實柳明凡也不知道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是等他醒來時女孩已經打理好了自己，端端正正坐在他的身邊，看着他。
眼中滿是希翼。
“我叫郁陶。”女孩是這麽告訴他的。
柳明凡醒來時看到了女孩眼底閃過的失望，但她也看到女孩眼底很快有了閃光。
這可一點也不像那個拼命逃竄的小姑娘。
“我不能就這樣離開，他們會再來抓我的！我不想回去，求求你了，幫幫我！”
柳明凡在女孩的眼中看到一絲狡黠，但他選擇了無視。不爲什麽，也不知道爲什麽。
于是他就這樣子帶着女孩，和他夢裏的一樣。
“我答應你，做你的惡魔，殺光那些人。”
“我答應你，做你的姑娘，看着你殺光他們。”
“好。”
“好。”
他們是這樣立誓。
柳明凡有些混亂了，這好像又不是夢。
“你可要想清楚了，這樣子會帶來不少麻煩甚至可能會讓我們陷入死境！”蘇未看着柳明凡，字字尖銳，好似尖椎。
“我不希望你帶着她。”
直言而向。
“阿未，我不能就這樣丢下她。你也看到了，那些人窮兇極惡的，萬一她出了什麽事，我不會原諒自己的！”柳明凡移了移步子，将郁陶擋在了身後。
“你确定嗎？”蘇未死死盯住柳明凡的雙瞳，将這四個字在喉底反複翻滾，足足五息後才将它釋放出來。
字字如佛号，聲聲鎮人心。
佛門獅吼功。
“我确定！”柳明凡的語氣和他的話一樣堅定，沒有絲毫的怯懦。
這是他的堅定，也是那個惡魔的。
“好吧，我不反對。”蘇未終于是松了口，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但他看向郁陶的眼神還是不太友善。
他松口并不是因爲他認可了郁陶，還是他說過，就算柳明凡與世爲敵，他也隻能當世獨立。
他不站在正義或者非正義的那邊，他隻站在柳明凡那邊。
“謝謝。”在柳明凡想要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郁陶站到了他的身前，提前開了口。
柳明凡就說他曾看到這個女孩眼中的狡黠。
“走吧，我們得去一趟庫爾勒。”蘇未掏出一把車鑰匙，在柳明凡眼前晃了晃。
随後是車鳴聲，就在樓下。
“我靠！雷克薩斯！還是LC！”柳明凡在樓上的時候便鎖定了那個黃色身影，下樓以後便飛奔而上，撲在了它的車前蓋上。
“這外觀，這車型，真是想死我了！蘇未你哪找來的？太nice了！”柳明凡圍繞着車子繞了整整三圈，幾乎将它摸了個遍，才戀戀不舍地回過頭看向蘇未。
“問老師的一個老朋友借的，就知道你喜歡這個。”樓梯口，郁陶跟着蘇未，就這麽看着柳明凡。
蘇未又怎麽會不知道柳明凡喜歡什麽呢？
“謝謝你。”郁陶是這麽對蘇未說的。
“我也該謝謝你。”蘇未是這麽回答郁陶的。
兩人都心知肚明。
“不是，阿未你有駕照嗎？就開車？”柳明凡熟練地鑽上後座，突然想到了這個。
他也沒見過蘇未考駕照啊！
“早就考了。”蘇未撇了一眼柳明凡，插上了鑰匙。
但遲遲沒有發動。
“……額，這個是自動擋的車，你得先摁一下那個。”柳明凡伸出手指在那個“p”上點了點，又縮了回來。
“要不，阿未？我們打車吧？或者雇一個司機？”
……
“沒事。”
一把劃拉，直拉D檔。
還好，到沒有熄火。柳明凡心想。
“這個坐墊不太舒服啊。”柳明凡拍了拍屁股下面的坐墊，有些不滿。
不過這是他早就知道了的。
網上早就對LC有憑借說坐墊舒适度不行，但是他就是喜歡這款車的外形，對他來說足夠帥就行了。
“呐。”郁陶突然拍了拍柳明凡的胳膊，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你，你想幹嘛？”柳明凡被郁陶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手肘莫名收了收。
“靠在我身上吧，會舒服點。”郁陶對着他笑了笑，粉嫩的小嘴勾起一個可愛的弧度，竟是有些令人心動。
“咳咳咳，别鬧。”柳明凡又偷偷瞟了一眼郁陶，眼神躲閃。
雖然郁陶和他說自己歲數不小了，但是在柳明凡眼裏郁陶就還是個小女孩。
“沒鬧，你不是就喜歡躺在我懷裏嗎？”郁陶又張了張手，意思再明顯不過。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快坐好！”柳明凡提了提聲音，臉色也闆了下來。
“好得嘛……”郁陶扁了扁嘴，又縮到了柳明凡的身邊。
“……”柳明凡看了一眼抱着他手臂的郁陶，情緒複雜。
其實他是想給她一個擁抱的，很想，發自内心深處的渴望。
他不知道這是爲什麽，但他忍住了。
他的心裏還有一個抹不掉的身影。
蘇未通過車内後視鏡看着郁陶，大拇指在方向盤上摩挲着。
“你是爲何而來？”
但他當然不會問。
蘇未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他總覺得這片片山巒在看着他，在對着他獰笑，等着他的自投羅網。
“聽歌嗎？”蘇未突然問了一聲。
“行啊，有車載音樂？”柳明凡正在手機上輸入着什麽，聽見蘇未這句話就切了個界面，擡起頭。
“看了看，不是很适合我們。”蘇未翻了翻車載音樂的目錄，默默關掉了它。
柯素吟的《偶然》……
侯德建的《老歌手》
奇予的《橄榄樹》……
潘安邦的《外婆的澎湖灣》……
卓依婷的《康定情歌》……
這都是什麽和什麽啊，大部分都沒聽過啊……
“藍牙連接一下吧。”柳明凡熟練地打開了藍牙，連上了列表中唯一一個設備。
SATAN。
幾秒後。
“阿未你是不是忘了開聲音啊？”柳明凡拿出手機看了看，明明已經連上了，而且正在播放中。
“等會，我靠邊停下來看看怎麽開藍牙。”
……
“你還沒開？”柳明凡錯愕地看着蘇未，又打開了自己手機的藍牙列表，确認了一下。
可是那一行大寫字母還是在那兒，生生鎮在柳明凡的眼裏。
SATAN。
“撒旦……”柳明凡這才想起了這個單詞的意思。
“阿未，車上有别的藍牙設備……”柳明凡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這種感覺就像以前看的《無間道》，反派頭子收到“有内鬼，交易中止”的那個瞬間，所有人都像是一張努，隻差離弦而發。
靠邊，停車
“讓我來。”蘇未拉開柳明凡，手上指影紛飛。
“陰陽證道，天地清明，開”隻是幾息，蘇未便完成了開天眼，掃描着車上的每個角落。
一遍，又一遍。
一個來回。
“沒有。”蘇未看向柳明凡，臉色凝重。
之後他的視線移向了郁陶。
早就懷疑她了！
“等會！先不要！”柳明凡張開手臂将郁陶護在身後，張口就喊。
不知不覺，他已經如此想要保護她。
但是他卻忘了自己。
“小心！”蘇未突然撲向柳明凡，眼神中是柳明凡不曾見過的恐懼。
“嘟！”卡車的咆哮聲在柳明凡身側響起，直沖雲霄。
突然出現的卡車，變成了絕命的一騎。
那個瞬間，柳明凡的腦海突然通透了起來。
“小子。”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帶了些許怒氣。
“小子！”他似乎已經忍無可忍了。
“呵，醒了？”
柳明凡睜開眼，看到了自己。
還有周遭的一切。
靈魂出竅。
此時，他的面前還有一個人，渾身充滿了黑氣，笑容猙獰得像是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這個惡鬼長的和他一模一樣。
但他知道這絕不可能是自己，那漆黑的雙眸，透出無盡的死氣，無盡的怨恨。
“你死了沒關系，但不要連累我！還有她！”那個自己還在咆哮着，每一個字的聲音都像是被死氣所附着，深深敲擊着他的靈魂。
不需要那個自己開口，柳明凡就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誰。
“你……”柳明凡艱難地開了口，卻被那個自己所打斷。
“閉嘴！卑賤的廢物！”
他是如此的憤怒。
“廢物！人族的廢物！和當年一樣，隻會保全自己的廢物！”他還在大罵着。
“要死了，”柳明凡這麽對自己說。
他看着卡車撞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