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他,走!”梁墨一把将蘇未塞到伏鎮的懷裏,沖向了荒蕪之門。
這下子是真的,天地大亂。
“快!”梁墨沒有管伏鎮是不是明白發生了什麽,隻是在面前瘋狂地凝聚着靈氣和劍意。
這次怕是真的要有去無回了。
伏鎮看着遠去的梁墨,整個人還是有些呆滞,幾乎是下意識地遠離荒蕪之門。就在他沖向荒蕪之門的時候裏面突然爆發出一股暴虐的死氣,将他生生擊飛開去。
絲毫沒有抗衡的機會。
“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别回來了,這不缺你一個送死的。”
伏鎮耳邊回蕩着梁墨的這句話,一時間甚至沒能醒過神來。
那鋪天蓋地的死氣入體的那一刹那他是真的懵了,如果不是梁墨及時趕到自己現在不是瘋了就是死了,甚至是更慘地成爲了别人的屍傀。
等到他轉身時,梁墨已經消失在了那團黑霧中。
“該死!”
“庫姆菩薩,我們本來已經找到魔女了,可是突然出現了幾個實力不俗的年輕人!我們”
“嗯,我知道了。”庫姆菩薩坐在供人供奉的高台上,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
他的子民,他的信徒,此時恭敬地跪在他的腳下,額頭緊緊貼在他腳前地土地上。
“那我們”
“你是不是,還少說了什麽?”庫姆菩薩耐心地等待着,他不喜歡他受到隐瞞與欺騙。
“啊?什麽?屬下不懂您在說.”
“我們遇到了傳說裏的那個魔鬼。”庫姆巴話才說到一半就被釋明打斷,支支吾吾不肯說出的話也被他說了出來。
“嗯。”庫姆菩薩還是閉着眼,沒有多說什麽。
“我,菩薩!我不是不想告訴您的!我就準備告訴您這些的!我”
“行了,都回去冥想吧。”
“菩薩!”
“回去吧。”庫姆菩薩依舊是慈眉善目,就連語氣也還是保持着溫和柔軟。
但是卻讓庫姆巴就此閉嘴,就連頭也不敢擡。
“庫姆菩薩,現在那個女孩兒在魔鬼的手裏,我們是不是需要去從他手裏奪回來?”釋明畢竟是剛來到密宗,雖然知道庫姆菩薩遠比看起來要兇惡,但是畢竟沒有經受過,就不會那麽懼怕。
“他已經完全蘇醒了,不論去多少人那也隻是送死而已。”庫姆菩薩依舊保持着他的慈眉善目,語氣也是保持着從始至終的溫和。
“沒有人能戰勝覺醒狀态的他,包括我。”
庫姆菩薩總算是睜開了眼,遙遙地看向遠方。
“都回去吧。”他又說,閉上了雙眼。
“咚咚.咚.”遠山上的鍾敲響了,帶着遠方人的祝願,敲響了十三下。
“有客人來了。”哈迪斯看着荒蕪之門,嘴角有些笑意。
單槍匹馬想要對抗自己,癡人說夢!不過是爲自己添上一員大将罷了。
這又怎麽能不令他高興呢?
任何各族,隻要是被冥界生物所殺就不得步入輪回。這就是爲什麽兩百年前荒蕪之門被打開時人界會死去如此多的修者,每死去一個修者死靈軍團就會多一個敵人。除非将他們形神俱滅,否則就隻隻能看着他們站在自己的面前。
與自己死生相對。
當年人族之所以能獲得勝利,除了人族諸多修者不懼死亡前仆後繼,以一個生人換數名死靈這樣的犧牲誅滅了多數死靈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冥界幫助人族引渡與封印。
如果沒有冥界的引渡與封印,那現存的人族可能還要再少上大半,甚至幾個大家族也會因此覆滅。
就會像這次一樣,天地大亂。
“擊鼓,進軍!”哈迪斯大手一揮,絲毫沒有顧慮來者會是何人。
“給我止步!”不出片刻梁墨就出現在了冥界大軍陣前,手裏空空如也。
其實,如果安祿山兵變早一些,他也會這樣,立于他三軍陣前。
哪怕他并不是很喜歡大唐李氏。
“原來是劍聖駕臨,許久不見。上次見你還是在孟婆一起,你我還有幸喝上了兩杯。”哈迪斯對着梁墨保持着微笑,手裏不知何時就多了兩個骷髅頭酒杯,裏面盛滿了鮮紅色的液體。“這次,換個味道如何?”
其實哈迪斯算是一個非常英俊的男人,修身的定制禮服,還有一頭長發,使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生活在西方上流社會的翩翩貴族,絲毫不像是一個長年累月生活在地獄的惡魔。
這一切的前提是不去看他的雙眼。
眼神中所流露的悲傷與孤寂是再精緻的打扮也遮掩不掉的。
“我們隻說一次,退兵,回到冥界!”梁墨右手呈掌,指向天空。
在他背後的是萬千劍戟。
不是那些由土沙水石所化成的劍,而是實實在在地,沉寂在這黃泉之路下兩百年的劍!
也許世間會忘卻掉那些執劍的人,但是那些執劍的人不曾忘記過這個塵世間。
今我于此時此地,手握一劍,再爲蒼生效命!
我們隻說一次,退兵!滾回冥界!
“你這有多少柄劍?一萬柄?還是兩萬柄?”哈迪斯看着執劍萬千的梁墨,實在是不屑,“我這背後可是百萬大軍!你殺的完嗎?
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在我大軍的沖殺下撐過幾輪。”
“進攻!”
“嗷!殺!”
“啊哈哈!哈哈!殺!”
死靈大軍在哈迪斯一聲令下後就奔向梁墨,絲毫不懼他身後的萬千劍戟。死靈本就是沒有多少自主意識的,哪怕是有着生前的靈智在他們的眼裏君主的命令是無法違抗的。而去對于被困在地獄的死靈來說,就這麽死去也無外乎于一個好的下場。
所以他們從來不會畏懼于死亡,因爲他們本就已經死亡。
“麻煩了。”梁墨揮了揮手,刺出了身後的萬千劍戟。
曾經多少人,舞劍似遊龍。今君回頭看,皆葬黃土中。
每一柄劍戟都有着自己的飛行軌迹,從不去幹擾其他劍戟,井然有序;每一柄劍都在空中劃出筆直的線條,徑直地沖向敵人,奮勇向前;每一柄劍都在擊中敵人的時候發出一聲悲鳴,就像是忠犬噬主,哀聲遍地。
它們怎舍得,殺死自己昔日的主人?他們怎舍得,看着自己昔日的主人爲禍人間!
他們不舍得,他們不舍得啊!
“好走。”梁墨看着消散在黃沙之中的黑影,緩緩閉上了雙眼。
“還請高公公再爲我脫靴。”
“嗯?”鐵手看着面前的杜京墨,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
兩人在杜京墨的領域中一直僵持着,雖然杜京墨一直處于上風,也對造成了一些傷害,但是卻也一直沒有對鐵手造成多少實質性的殺傷。
其實鐵手知道,自己有數次破綻可以讓杜京墨出手,可是這杜京墨實在是穩健,隻要是有一絲的風險就不會貿然貼身,身法上滑溜地像條泥鳅。
可就是這條滑溜溜的泥鳅,總在關鍵時刻給你來上一拳,疼的你呲牙咧嘴!
但此時這杜京墨又突然間将領域收回了,就這麽放鐵手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不明所以。
“出大麻煩了。”白绯突然開口,鐵手這才發現白绯他們也已經停手,遠遠地望着天邊,滿面愁容。
再之後,他才終于看見了那遮天蔽日的死氣。
不敢想象的磅礴!
“冥界向我們,開戰了。”簡自在看着那片死氣,雙眼好似穿透了一切,看見了那浩浩蕩蕩的死靈大軍。
他在人界活了百十年,可他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
他想過人族會内戰,會血流成河會屍橫遍野!但他沒想過,會有一天人魔兩族正式開戰。
對于現在的人族來說,這簡直是滅頂之災。
幾千年下來,人族修者的修爲以及修行能力都大不如前,更多的修者願意将自己過人的天賦用在如何牟利上,願意承受着五弊三缺去濟世救民的人越來越少。人族的實力在仙人獸魔四族中可以說已經排在了末尾。
若不是萬古界每百年還有幾位絕頂天才,再者其他三族強者多數也都不在萬古界,恐怕人族早已從萬古界除名。
現在,冥界終于是坐不住了。
“我們.上還是不上?”鐵手看着那烏漆嘛黑的一片,嗓子眼不自覺地有些發幹,費了好大勁才咽下一口唾沫。
“還能不上麽?”蘇乘風抽了抽嘴角,有些茫然。說實話,雖然他現在已經是半步地仙的修爲,可是面對這樣一種情況,他還是感受到了發自内心的驚恐。
他亂了。
大軍壓境而不亂?他不是辛棄疾也不是霍去病!他做不到!那不是幾十人幾百人,将要前來的是百萬大軍!
世間有幾人能臨危不懼?
“合作吧。”白绯收回目光,對着裴稚伸出手。
裴稚看着白绯的手掌,猶豫着。
她當然不是因爲畏懼了冥界的力量,她隻是在思考她這樣做值不值得:人族有大把的人會爲了萬古界去送死,沒必要讓她去。
“你也是人,如果被魔族入侵了對你沒有好處。”白绯又說了一句,眼神中多了些自信。她相信,在裴稚可以不顧别人的生死,但絕不會不顧自己的生死。畢竟如果萬古界淪陷了,那她也是無路可走了。
正所謂唇亡齒寒,何況是掀了整個頭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