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提着軒轅劍從小雷靈寺走出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要殺的人太多，我都不知道該從誰下手了。”陶看着遠方緩緩升起的太陽，眯了眯眼。
以前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但是想着不喜歡了。
“有一個人你必須殺。”郁陶窩在陶的懷裏，躲避着陽光。
“誰？”陶有些好奇，雖然他要殺的人的确很多，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樂愫會這麽積極地去殺一個人。
“蘇未。”
陶再提着劍出現在衆人視線中的時候，荒蕪之門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而随後，也傳來了小雷靈寺滅門的消息。
小雷靈寺雖然不是什麽頂級宗派，但是再不濟也是一個傳承了數千年的宗門。當年那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也沒能把它燒跨，現在卻被屠了滿門，一個不剩。
“蘇未。”陶遠遠地站在那兒，看着蘇未。
他自然是記得蘇未的，之前正是因爲他柳明凡才躲過了一劫。
“柳明凡，你瘋了？”拓跋采兒倒提踏雲，看着陶。她不是傻子，柳明凡的變化她看得出來，不然她也不會這樣提防着他。
“柳明凡嗎？他沒瘋。”陶扇了扇背後的死氣羽翼，緩緩落到了地上。“我是來告訴蘇未，我來殺他了。”
陶用着柳明凡的身體說着和柳明凡性格截然不同的話，每一個咬字的差異都是這麽清晰。他不是很反感别人把他當作是柳明凡，畢竟這的确是柳明凡的身體。但是這并不帶着他喜歡。
蘇未遠遠地看着這一切，眉頭緊鎖。
他暈倒前的那一刻就已經在擔心會有這樣的結果。
“拓跋采兒，你讓開。”蘇未掙紮着站到拓跋采兒身邊，臉色慘白。他看着眼前的柳明凡，一字一句地問：“你要殺我？”
“你剛剛是沒聽清麽？”陶收回了背上的羽翼，站在地面上，平視蘇未。
“柳明凡我問你，你是不是要殺我！”
“蠢貨。”陶呸了一句，随手甩過一道劍氣。
這一道劍氣就像是陶的脾氣，是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桀骜，是漠視一切生命的冷漠。
他有把握這一劍就殺死蘇未。
“乾坤。”一個陰陽八卦突然出現在蘇未的面前，吃下了那一劍。
“躲起來。”簡自在站在蘇未身前，右手在空中又是畫出一個圓。陶出劍的那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一股帶着毀天滅地之勢的殺意，以蘇未現在的狀态想要接下這樣一劍簡直是天方夜譚。他也沒有想是因爲什麽理由，直接出手擋下了這一劍。
“我是來殺他的，你這是想要插隊麽？”陶看着攔在蘇未身前的簡自在，說不上生氣，反倒是覺得有趣。“其實我不介意在正餐之前來點開胃菜的。”
“背叛。”陶揮出一劍，像是一陣清風，溫柔地飄向簡自在。這緩緩飛去的劍意，在他人眼裏可能是一道清風，可是在簡自在的眼裏那就是一柄陰冷至極的飛刀。
它藏在了溫柔中，躲在了輕信後。
“陰陽。”簡自在袖袍舞動，熟撚地在空中繪出兩條陰陽魚，陰者在下，陽者在上。
看着像極了蘇未之前對付拓跋采兒的樣子。
陶的這一劍就這麽砍在了陰魚上，銷聲匿迹。
随後就是陽魚中飛出一道劍氣，與陶揮出的“背叛”如出一轍，隻是所向之人不同。
“有點意思。”陶看着簡自在這一通操作，勾了勾嘴角。他還真是沒想到，時隔多年再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居然能遇到當年見不到的東西。雖說陰陽兩極一說早就流傳于世，可是能如此運用的他卻也是還沒見過。
今天這樣一遭，倒是讓他有了鮮味兒。
“抛棄。”陶又是一劍，沒有多麽強盛的劍氣，隻帶着無盡的孤獨。
陶沒有理會飛向自己的那一劍，任由着劈向自己。
簡自在不知道陶是不是真的有這樣的實力去無視這樣的攻擊，但是陶的這一劍他卻是不得不傾盡全力去應對。他早就預料到了這次的敵人不簡單，所以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毫無保留的、傾盡全力的。
“太極。”簡自在取下背後的桃木劍，在身前畫了個渾圓，借着劍鋒試圖去挑開陶這一劍的鋒銳。
就好是那四兩撥千斤。
陶看着那一劍“背叛”貼向自己的連，看着那一劍“抛棄”斬向簡自在。
“咔擦。”隻是一個觸碰，簡自在手裏的桃木劍便碎了一地，一口鮮血湧上心頭。
“掌門！”白绯連忙扶住簡自在，看着他七竅中流出的血迹，觸目驚心。
白绯是真的沒想到簡自在居然連第二招也撐不下來，簡自在的實力她是清楚的，能夠以一己之力擋下地仙初期的裴稚和吳庚，少說那也是地仙中期階段的。可是就這麽一個讓自己難以望其項背的存在，卻是被陶給兩招擊敗了。
這樣一個恐怖的存在，刀老大還讓人來保護，關鍵是自己還接了！真是瞎了眼了！
本來自己五人是在一旁恢複的，可是随着聚集到荒蕪之地的異人越來越多，他們加入了一些團體。原先是爲了組成陣營有效地對抗冥界 大軍，沒想到遇上了蘇未一行人，遭了這莫名其妙地一劫。
這祁水度白還腹诽着蘇未呢：這都什麽人啊，連這樣的存在也敢招惹。
“走！都走！必須要李奉元出手，否則沒人能攔得住他！”簡自在咳出一掌的鮮血，警惕地看着陶。
他也是沒有想到萬古界會出現這樣的存在。按理來說就算是李奉元來了他也能堪堪過上幾招，可是現在這個柳明凡卻隻是輕描淡寫地兩劍就已經 将自己重創。這樣的實力就算是放到山海界那也是頂尖的，何況是萬古界。
但對方似乎并不準備給他們離開的機會。
“遺忘。”陶又揮出一劍，這一次是漫天的落寞，像是黑夜裏的飄雪。
“一起出手！”蘇未突然大喝一聲，也顧不上身體的傷勢，手裏雲谲橫指，好似那仙人指路。而在他身後的則是伏鎮的百花紛繁，無數的花瓣飛向那道道劍氣，縱使是被撕得粉碎也還是傾力而上，不敢有絲毫的保留。
山海界這一次不是沒來強者，隻是他們一來便和梁墨一起沖入了死靈大軍中，爲梁墨争取來片刻的喘息。
但是現在到荒蕪之地的也還隻是極少的一部分人，人手還是匮乏。
一天時間，實在是有些太緊湊了。
陶輕輕摟着懷裏的郁陶，看着一道道劍意飛去，臉上的笑容愈發肆意。
是該讓他們都感受一下被遺忘的感覺。
“陶，你會忘了我嗎？”郁陶突然擡起頭，湊到陶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死了，我會的。”
“那我不死，你是不是就不會忘記我了！”郁陶看着陶的眼神愈發鮮亮，臉上寫滿了期待。
“是的，我的姑娘。”陶挑起郁陶的下巴，輕輕吻了吻。
他知道，這個傻姑娘等了他四千年，就隻爲了等自己這樣的一個承諾。
“我愛你。”郁陶說。
“我也愛你。”陶回答。
郁陶縮在陶的懷裏，笑得很開心，笑得出了淚。
如果不是知道兩人不會再有來世，可能會更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