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奉仁看見梁墨的第一眼就被他身上的死氣所驚到,匆忙拿出自己的陣旗,想要在梁墨到來之前布上幾個有效的法陣。
其實他内心有數,以梁墨現在的速度他就連一個最基礎的引雷陣都布不下來,更不用說那種能夠傷到梁墨的大型法陣了。
但他不能什麽都不做。
“攔住他!”他喊道。
“三尺!”
恭奉仁看着率先沖上的身影,心情有些複雜。如果是别人他内心倒也還算是分明,但這個人是歐陽三尺,他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歐陽三尺和他這一脈一向是不合。
“别傻愣着!”喬銘踹了一腳恭奉仁,将一枚瓷瓶塞到了他的手心。“一顆,每人最多隻能吃一顆!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
說完,喬銘便沖向了人群。
醫字脈修者就像是醫務兵,雖然他們不會是作戰的主力輸出,但卻也是穿梭在一線的存在。
醫者仁心,從醫者需以仁。
“小未你先躲起來,這裏交給我們。”恭奉仁看出了蘇未現在的虛弱,在他身邊插下一把陣旗。
蘇未現在陷入一種極度虛弱的狀态,不是肉體上的,而是靈魂。肉體上的傷勢在生命契機下都隻是小意思,但是蘇未用了自己的靈魂去供奉柏子高,這對他的靈魂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現在的虛弱還隻是開始而已。
“小未!”恭奉仁又叫住了蘇未,“照顧好小凡。”
“我會的。”
這一戰,皆是生死未蔔。
荒漠之中,還有一人,衣衫褴褛、步履蹒跚。
“你殺不死我,你知道的。”他看着面前的小孩兒,臉上還是那個笑容。
與世無争。
“那隻是兩百年前。”魉二話不說就抽出腰間的鏈刃,對着老乞丐就是一鞭子。
“不是時間的原因。”老乞丐輕易躲過魉的這麽一鞭子,閃身欺上。
“你錯就錯在了心境。”
一拳。
“錯的是你!”魉也不甘示弱,一拳對上,絲毫不懼他。
兩人鬥了兩百年,不論是明裏暗裏都有過無數次的交鋒,但是魉一直沒能殺死老乞丐,而老乞丐也不曾對魉下過殺手。
“判官二字,重在于判。你的手裏拿的是驚堂木,你的嘴下就不能有枉死鬼!不是我不肯饒她,而是這天理難容!”老乞丐一拳轟退魉,也不知從哪就掏出一塊兒驚堂木,朝着魉的腦門就拍上去。
居然有種老乞丐街頭暴捶精神小夥的視角!
“判官?公正?那你可真行,你聖人!但你爲什麽要拿她來成全你的聖人之名?啊?”魉擡手擋下老乞丐的一擊,左腳輕輕點地和老乞丐拉開距離,手裏的鏈刃又一次揮了出去。
這一次,是朝着老乞丐的腳踝而去。
兩人鬥了兩百年,對對方的伎倆了如指掌。老乞丐先前修行的是命蔔之術,能趨利避害;爾後又去習得丐幫的拳腳之術,多隻是近戰。即使是身屬鬼判,那也隻是道法辯判,真算起拳腳來也算不得什麽。
這也是爲什麽老乞丐會直接揣着驚堂木當闆磚了。
“天既有道,自不得我等辯判。她既然已經是死了,那就該上了黃泉路。如若我強行将她留下,隻會徒勞害了她!”老乞丐一個騰身躲過了魉這陰損的一鞭,一擡腳就朝着魉的鞭子踩去。
這一腳下腳極其迅速,隻是稍稍擦過鏈刃便踩了下去,絲毫不給魉反應的機會。
但這次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嘿嘿,”魉一擰手上的鏈刃柄端,老乞丐伸腳踩向的刃段就像是河豚一樣漲了起來,變成了一個流星錘。“納米技術,聽說過沒?”
老乞丐雖然沒聽過什麽納米技術,但是他知道如果這麽直接踩在這個流星錘上自己的腳掌怕是要被刺穿,這很影響他之後的戰鬥。
老乞丐當機立斷,本該踩在流星錘上的一腳騙了個角度。雖然他還是踩在了流星錘上,但是卻很好地減輕了自己收到的上害,帶着流星錘滾動了些許,最後一腳踏踏實實踩在了地上。“歪門邪道!”
“是你太頑固!”魉猛地一抖手,鏈刃地鐵鏈瞬間翻滾起來,朝着老乞丐的小腿抽去。
“定!”老乞丐低喝一聲,雙腳硬生生扛着鐵鏈的抽打将鐵鏈夾在了腿間,一個擰身就将它鎖死在了腳下。
“回來!”魉見狀猛抽了一下手裏的鏈柄,一把将老乞丐拽倒在地。
老乞丐也是反應極快,連忙朝着地上就是猛地幾巴掌,将身子擰到一邊,才沒有砸在流星錘上。
老乞丐自知再不放開鐵鏈隻是讓魉對自己起到更大的牽制,當即就松開了雙腳,一個蹬地就向後滑去。
倒在地上的時候是最容易被陷入被動的時候。
老乞丐也發現魉在用了所謂的“納米科技”之後攻勢變得愈發詭異多端起來,手裏的那根鏈刃也變得很以前大不一樣。
這讓他很吃虧啊。
魉将流星錘又變回了之前的小刀刃模樣,追着老乞丐就削了過去。
“亢龍有悔!”老乞丐滾身時一掌排在了地上,強勁的掌力直接将他反震起來,穩穩地站在了地面上。而此時魉正将鏈刃朝着他揮來,鋒利的刀刃在空中帶起遺傳劃破空氣的聲音,像極了百鬼哭嚎的嗚咽。
“潛龍勿用!”老乞丐雙手合十,借着手裏的驚堂木将飛廉夾在了掌間,動彈不得。
但他知道馬上魉又會将刀刃變成流星錘,索性就放開手裏的鏈刃,貼着鐵鏈就沖向了魉。
畢竟對他來說,近身才是主場。
鐵鏈并不是很長,不過是十來米的距離老乞丐七步便到了魉的身前,側彎身子就是一記推掌。
“利涉大川!”
魉一直是攥着手裏的鏈刃舍不得丢開,被老乞丐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排在了胸口上。
但他死活都不舍得丢下手裏的鏈刃。
“侵魂!”魉在倒飛出去時突然喊了一聲,一道暗紫色的黑光就飛向老乞丐的右臂。
這家夥,就連這樣一點點的機會也不放!
且不說老乞丐是正面對着魉,就算是背面對着他也不可能會中這樣的偷襲,當即就是一個擰身避過了魉的這一擊。
“哈哈!”
但老乞丐身側卻傳來了魉肆無忌憚的狂笑。
随後就是背上的一陣刺痛。
難怪是右臂!
老乞丐倉皇地閃離鏈刃,緊盯着魉。
“怎麽樣?現在隻知道孰生孰死了?”魉握着手裏的鏈刃,輕輕甩去鏈刃上傅着的鮮血,很是得意。
“好心勸告你一句,小心身後。”
魉的聲音才剛落下,老乞丐就感覺背後發涼,一股危機感沖上他的靈台,迫使他思考也不敢,朝着一個翻滾。
再擡頭是,不遠處果然是懸着六柄短劍。
“反應很快,但是那又怎麽樣?”魉輕輕揮了揮手,六柄短劍立馬就朝着老乞丐刺了過去,而他也随後跟上,手裏的鏈刃高高揚起,絲毫不準備給老乞丐留機會。“知道什麽是科學嗎?你這種頑固的老東西怕是一輩子也不會知道!”
魉叫嚣着,手裏的鏈刃好不留手,每一擊都朝着老乞丐的要害而去 。
“心術不正!”老乞丐低罵了一聲,左腳在地上一蹬,整個人朝着一柄短劍滑去。他經曆過大大小小數千場戰鬥,相比之下現在還是十分輕松了。
他隻是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劍圈分布的不均衡,一個滑步就朝着距離他最近的那柄飛劍沖去,用手裏的驚堂木格開了劍刃,又借着每支短劍距離不同而産生的層次間隔閃過其中四柄,朝着魉沖去。
最後一柄短劍,格開!
“我還是小瞧了你啊!”魉将手裏的鏈刃甩出直直朝着老乞丐刺去,“但是我說了,這次隻能是我勝!”
老乞丐又是一闆磚格開了最後那柄短劍,随後又是一個側身滑步沖向魉,右手狠狠朝着魉地腦門蓋了下去。
這一闆磚要是砸中了,估計會很疼。
“你一個食古不化的老東西,憑什麽和我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