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來了!”喬銘看着天邊那個和蚩尤纏鬥在一起的身影,眼眶突然就紅了起來。
李奉元的出現,意味着人族可以少很多傷亡。
但還不夠。
人族的實力本不該如此衰敗,但是阿爾法組織與賞金獵人組織這二者占據着人族近半的僞仙人,他們的旁觀使得人族在這次戰争中遭受了莫大損失。而且荒蕪之地又是沒有靈氣支持,所有人的靈氣消耗都得不到補充,使得人族戰力愈發堪憂。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就算第三批援軍來了恐怕還是不夠。”喬銘看着亂成一團的戰場,滿是皺紋的額頭就就像是南方梅雨時節的牆壁一樣,濕漉漉的。他看向一旁的歐陽慕雪,似乎想從她的身上得到些值得慶幸的消息。
但是他隻能看見和自己一樣的愁容。
“奉仁,你們那邊陣法準備的怎麽樣了?”
“還需要一炷香的時間,到時候就能讓前線的戰士們休息一下了。”透過耳機喬銘能夠聽見恭奉仁的喘息聲,粗得像頭牛。
他也該是一個文職人員。
“怎麽還要一炷香!”喬銘吼了一聲,但是沒得到回複。
所有人都在趕。
喬銘突然停了下來,站在所有人中間,一動不動。
大家都已經盡力了,從指揮到炮灰,沒有誰不是拿命耗在這裏。
但是還是不夠,冥界的人馬還在源源不斷地彙過來。而且現在蚩尤的出現令雙方頂尖強者的行列開始有了很大的傾斜,人族這邊等到歐陽三尺敗退下來,就沒人能攔住梁墨了。
這還是有着生命契機的支持下。
是不是非要死亡才能救人族?
“老喬!”
“啊!”
“快來人!”
一個恍惚,在清醒的時候,皇甫辰抱着殘缺的手臂,身邊是一縷黑煙。
那是死靈散去留下的黑煙。
喬銘知道,皇甫辰是爲自己擋了一刀。
他連忙将皇甫辰拉到一邊,想要給他包紮處理傷口。像現在生命契機這麽強盛的情況下,隻要清除掉皇甫辰傷口的死氣,他很快就可以恢複了。
隻是這隻手,再也回不來了。
喬銘下意識瞟向歐陽慕雪的時候,她正在看着自己,眼神裏寫着一些不分明的情緒。是失望,還是惱怒?
“不論什麽,命最要緊。”皇甫辰突然握住喬銘的手,手上青筋暴起。
喬銘雙唇顫抖着,說不出話來。
命最要緊,所以爲了他喬銘的命,皇甫辰犧牲了一隻手。
“快去看看别的兄弟吧,我還能殺!”皇甫辰在喬銘将死氣驅散後邊掙紮着站起身,甚至不等傷口完全愈合就奔向戰區。
他雖然隻是半仙巅峰修爲,但是在這個時刻他一個人可以減少很多普通異人的傷亡。
“别忘了你該做什麽!”喬銘還想叫住皇甫辰,但是耳機裏很快就傳來了歐陽若雪的聲音。
果真,戰場上容不得絲毫的感情用事。
喬銘不是什麽小孩子,他也已經四十好幾了,心想着戰事結束後有命留着的話再去找皇甫辰,好好請他喝頓酒。
“這裏是三組二隊,請求回歸三組戰區!”
歐陽慕雪還沒有下令,耳機力傳來一個聲音。
正好說出了她想下達的命令。
“三組人員回到三組戰區,擋住他們!”歐陽慕雪還是那樣,讓一群人去送死的時候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此時二組戰區已經得到了有效壓制,但是三組戰區的戰士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必須有人接上去。
又是送死。
“三組二隊聽令!”
“在!”
“清點人數!”
“馮旭從!”
“辰安!”
“霍楊!”
“.”
“把這些名字都記下來。”歐陽慕雪回頭,對楚慕吩咐。
“明白。”楚慕不是歐陽慕雪,她知道那一個個名字喊出的是多麽大的決心,此時的她早已淚水漣襟。
“一個都不能漏,這是整個人族欠他們的。”
“是,老師!”
這個場景,多麽似曾相識。曾經我泱泱華夏也曾蒙受國難,大批将士葬身沙場、馬革裹屍。可回頭看去,又有多少人能記得他們呢?
又有誰人知曉,當年抗戰八年靠的并不是那幾位鼎鼎有名的将軍,而是這數千萬甘身赴死的将士呢?
這一次,自然是不能再忘!
“你可知此地名爲華夏?”
也不知是誰,在亂軍之中高呼一聲,又淹沒在了厮殺之中。
然後便再沒聽見過他的聲音。
“馬鳴雲你們三人去協助歐陽三尺,就算是魂飛魄散也要擋住他!”
現在的梁墨已經沒了那天人意氣,也隻是一個劍意超然的地仙巅峰罷了,由他們幾人燃上魂魄,也該是足夠恭奉仁他們布下陣法了。
可是還有一組,冥界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死靈,馬鳴雲離開後一組的壓力會驟增,随時可能被攻破。面對這些死靈,就算是點燃魂魄效果也不會很好。
還有什麽辦法呢?
“兩位校長呢?還沒聯系上嗎?”歐陽慕雪又開始催促了。
“聯系不上啊!”通訊組很快就給出了答案。他們也很希望快點找到梁漱冥,因爲梁漱冥可以說是他們的精神支柱,而且以梁漱冥半步仙人的境界足以改變戰局。
但是結果卻不盡人意。
“咳咳,老夫來了。”魏憐和杜京墨攙扶着梁漱冥,出現在了歐陽慕雪的身邊。
之前爲了拖住柳明凡,梁漱冥已經是有傷本源,之後又被柳明凡一劍劈散了浩然,現在整個人顯得有些萎靡。
在他的周身,居然還是纏繞在漆黑如墨的死氣。
這便是那千鈞之力。
“喬銘!”歐陽若雪不用梁漱冥開口也知道該做什麽,當即叫來了喬銘爲梁漱冥驅散死氣。
如果能将梁漱冥身體内的死氣驅散,那在生命契機的滋養下梁漱冥的實力很快就能恢複,哪怕不是巅峰也足以改變一切。
“不用叫他來了。”但是梁漱冥卻組織了歐陽慕雪,“我已經被死氣攻進了心脈,除非張仲景再世,否則沒人能救我。”
咳咳,一口污血。
“這是我最後能做的了。”梁漱冥緩緩閉上了眼,一圈金光從他身上蔓延開來。
一個泛着金光的魂魄,出現在了衆人身前。
他向陣前走去,帶着金光。
步步生蓮。
九步之遙,已定生死。
梁漱冥的魂魄每走一步就虛上一些,待得走完九步以後已是飄若燈下黃影,眨眼間便可消散。
再之後,是連個表情也不曾有,就消散在這天地間。
唯獨身後這九步金蓮,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是愈發閃亮。
每個人都能感覺到自身的靈氣在此刻突然暴漲,甚至還有幾人沖破了幾十年都沒能沖破的瓶頸。
荒蕪之地本是沒有靈氣的,但是這一刻便是有了。
歐陽慕雪感受着重新注入到筋脈中的磅礴靈氣,睜開了眼。
雙目血紅,一雙黑瞳已經變成了灰色,幾乎是要瞎了去。
這些靈氣是梁漱冥畢生修爲所化,現在他皆數奉出,隻能說他已經
“老師!”身後,是魏憐和杜京墨的哭喊聲。
魏憐的雙眼中不斷地有鮮血溢出來,歐陽慕雪知道,他的眼睛已經沒救了。
但他并不知道,魏憐的一身修爲不在靈台,而在雙眼。
“空·寂!”杜京墨突然長嘯一聲,刺得歐陽慕雪的耳朵有些發疼。
然後他便發現一組所面臨的死靈居然有一大半被攔腰截斷,消散在了塵沙之中。
杜京墨緩緩收起手裏的短刀,暈倒在地,鮮血從他的耳朵中滲出,很是駭人。
歐陽慕雪不知道杜京墨做了什麽,但是這無異于極大地減輕了一組的壓力,甚至讓一組有了反擊的機會。
若是能解決掉梁墨,這場戰争便是開始走向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