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木他們最後并沒有借宿在本村一木的家裏,畢竟全東瀛都知道本村一木在幫助他們,留在這裏隻是自尋死路罷了。
“你的兩個朋友,怎麽回事?”深夜的街上,六木和柳明凡在街上遊走着,像是那醉酒晚歸的浪人。
和着本村一木這樣的老家夥一樣,浪人也早就死在這個時代裏了。
“我也不知道啊.”柳明凡看着地上的影子,吐了吐舌頭。這兩人也真的是,說失蹤就失蹤,到時候要是出了什麽事怎麽辦,豈不是自找麻煩。
“現在這個時候如果除了什麽事,那顆不好解決了。”
六木的話很簡單,卻讓柳明凡有些許的煩躁。這次的确是這兩個家夥有些不知輕重了。
“如果他們落到了介川龍芝的手裏,我們不會派人去營救的,我們隻負責你一個人的安全。”六木這話說得很幹脆、很直白,簡直就是一點餘地都不給。但是柳明凡卻怪不起來他,畢竟六木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保護他,準确說是六木背後組織所做的一切。
就像柳非玄說得,從他跨進這個圈子的第一步起,他的生命就已經不屬于他了。
“那我自己去總行的吧?”柳明凡有些不悅,賭氣似的回了六木一句。
“然後拉着所有人陪你送死麽?就像之前一樣?”
字字誅心。
“你懂什麽!”柳明凡不覺得六木說得不對,卻又不覺得自己做錯了,隻是兩人的狼不同決定了兩人注定是不能完全地換位思考。這種情況下,他也隻能說一句“你懂什麽”。
“我不需要懂,我不是你。”
柳明凡突然覺得真他娘的委屈。
“早田洋子說,隻要我能殺了介川龍芝,她就送我前去黃泉比良坂,而且能讓我進出自如。”柳明凡突然将早田洋子告訴他的任務告訴了六木,毫無征兆地。
不過六木看起來并不是很吃驚的樣子,反倒是覺得理應如此。他雖然和古道幾人活躍在華夏,但是時常也是有到東瀛這邊來的時候,加上又是認識着不少人,所以對東瀛的局勢掌握也還算熟悉。
像早田皇室和介川龍芝之間的矛盾這樣的大動向六木是早已經知曉了的,隻是他有些沒想到這早田洋子居然真的幹吧這麽重要的一項任務交給柳明凡這樣的一個毛頭小子。要知道,雖然柳明凡是天命之子衆望所歸,但是柳明凡實際上剛進這個圈子才不過五年,這是一個連皮毛都算不上的年齡。
曆往而來,就算是天子絕縱至柳非玄、李奉元這樣的人,那也是在圈子底層這樣半透明地遊離了十數年,直到出了“鬼王殺陣”一事才算讓二人一飛沖天,躍到了大部分人的眼前。
像柳明凡這樣才五年就被異人界半壁江山喊打喊殺的,還真沒見過。
“她是想借着百鬼夜行的機會麽?”六木沉思了片刻,問了一聲。
“你怎麽知道的?”
“除了百鬼夜行,你還有别的機會嗎?其實每年百鬼夜行他們都會邀請世界各地的頂級殺手前來刺殺介川龍芝,不過這都快十年了,沒一個成功的。我可先告訴你,這些刺殺介川龍芝的五一不是被他綁上了火刑架,最後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六木幾乎是想也沒想就回答出了百鬼夜行,畢竟這在東瀛異人界真的算不上是什麽秘密了。
“我覺得我應該華能剩個骨頭渣子的。”柳明凡突然想到了體内的盤古斧,幽幽來了一句。
你個沒出息的家夥!”釋大罵。
六木沒有接下柳明凡的爛話,而是突然扯到了一個不着邊際的話題,“如果不是那些人互相防範。恐怕你現在已經變成實驗室裏的碎肉了吧?”
“嗯?什麽?”
“你的父親真的是一個天才,不論是修行。還是馭人心術。”六木感慨着:“在哪沒有暴露的時候将你完全包藏起來,保護在他這隻老母雞身下。等到他這隻老母雞無法保護你了,便讓你完完全全地釋放出來,和當年的他一樣躍到所有人的眼前。
雖然這樣子相當于直接将你推上了魇尊的獵殺目标,但是同樣也讓更多的人知道了你。其實那時候我們就因該對你下手了,不過區區半仙的實力,就算是加上了你體内的燭陰之魂也隻是半仙巅峰,無論如何也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可是就因爲你父親留下的安排,偌大的組織居然無人敢動,趕去的也就隻有常嶽、魑那樣地瓷馬二愣。
借着組織與組織之間的猜忌與懷疑來讓他們保持敵對平衡,給你争取了如此之久的時間,你父親這一手倒也是高明。”
“也就是虛張聲勢啦,還好你們沒有看破,否則我現在恐怕就不能站在這和你說話了。”雖然柳明凡不知道六木在說些什麽,但是這種話要i是不接上去就會顯得他很愚蠢,這他還是心裏有數的。
“看破了又怎麽樣?誰就敢動手了麽?你父親就是借着我們的互相埃及才保下的你。而且就我對他的了解來看,這家夥肯定還有後手,否則他不可能舍得他這寶貝兒子走到一群豺狼裏面去。”
“我想知道我父親和你們做了什麽樣的交易?”一提到柳非玄,柳明凡突然有有些好奇了。其實就柳非玄來說,柳明凡對他的了解甚至沒有其他人了解得多,在柳明凡的印象裏柳非玄還是那個忙碌但是和藹的老父親,而不是什麽絕世獵妖人。
“交易?如果你指的是偶爾拿一些異獸血液找我們交換藥劑的話,那倒是有不少。”
聽到這裏,柳明凡嘴角抽了抽,“你這是想告訴我,我父親和你們還有什麽奇怪的交易嗎?”
“是啊,你想知道麽?”六木一臉壞笑地看着柳明凡,眼睛還試不試朝着他身上某些地方瞟去。
“搞神馬啊你!爲老不尊啊!”
“别亂說,我沒有,是你自己想多了。”六木突然笑了起來,不是那種柔柔的,而是一種人到中年的爽朗。
“那你瞟我!”
“我什麽時候瞟你了?”
“你!”柳明凡别過頭去,卻在心裏笑了出來。
這樣子,似乎是好多了啊。
“喂,小兄弟,身上帶錢沒?”六木突然叫住了柳明凡,最後想了想還是決定用“小兄弟”來稱呼他。
“你看我像有錢的樣子嗎?”柳明凡對着六木掀了掀口袋,空空如也。
“呐,去給我買包煙。”六木掏出幾張票子,指了指不遠處的便利店。
“你幹嘛不自己去?”柳明凡接過票子,白了一眼六木。
“我這兒還有最後一支,裏面不允許吸煙。”六木将煙叼在嘴裏,對着柳明凡揚了揚下巴。
“真是麻煩。”柳明凡抱怨着,但還是走向了便利店。
六木站在那兒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唇間香煙的火光在他的瞳孔裏閃爍着,星星點點。
“還好你小子不笨。”
六木看着從胸前刺出的短劍,頭也沒有回。
“走,還有一個,肯定走不遠!”那人抽出短劍,任由六木癱倒在地上。
沒有人知道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角落,有一個人被殺死了。
“六木?徐六木!”柳明凡回來的時候看見癱倒在地的六木,下意識就抽出了般若,但是周遭隻是一片黑暗,一個人的氣息都沒有。
但他能看見月光下的鮮血。
“快走,這裏已經不安全了!”原本癱倒在地上的六木突然坐了起來,胸口的傷口還流着鮮血,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
“你這樣?”
“快走,我沒事!”六木将身子搭在柳明凡的身上,兩個人趁着夜色,奔向黑暗之中。
今天的夜色很長,沒有星星,有的隻是被藏住的月亮。
“堅持住啊老家夥!”柳明凡感受着肩膀上越來越大的壓力,知道六木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他之所以感覺六木越來越沉是因爲六木已經是趨近昏迷了,這是人體自我控制喪失的表現。人體在清醒的時候因爲機體自我協調,很大一部百分的重量都由全身各處的肌肉所分擔,反而是要比昏厥時的時候感覺起來要輕一些。
他已經快要感覺不到六木的呼吸了。
“前面,前面”
“前面有什麽?你倒是說完啊!”柳明凡也顧不上六木滿身的鮮血,直接将他背到背上,一路狂奔。他也不知道六木說的前面時哪裏,但是他就隻有一隻跑,同時運轉着自身的天地之力給六木吊着命。雖然六木提醒過他千萬不要暴露自己,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柳明凡不這麽做六木就死定了,他不得不這樣做,哪怕最後是兩個人一起死!
“還是這麽魯莽。”釋的聲音突然在柳明凡的腦海裏穿過,刺了他一下。柳明凡才發現,雖然自己比起以前來時惜命不少,但遇到這種時候,自己總是惜命不起來啊。
“前面兩百米之後右轉三百米,你們要找到人在那裏。”釋有說了一句,随後就是他對柳明凡感謝的不屑一顧。
區區五百米,隻是片刻。
“誰!”那人見突然有一個兩米高的龐然大物沖了過來也是吓了一跳,差點就遇到砍了過來,要不是柳明凡喊得及時恐怕已經把六木的腦瓜子給劈開了。
“自己人自己人!”連忙應答着,将六木從身上放了下來。
“陳三水?”
“柳明凡?啊六木哥!六木哥你怎麽樣,能聽得見嗎?”陳三水被六木現在這副模樣吓了一跳,連忙從随身小包取出些不知名的粉末來,一瓶接一瓶地朝着六木胸口上撒了下去。
“嘶,好多錢。”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心疼錢!”陳三水有些嗔怒了,但是卻又責怪不起來,隻是心疼要惱怒地看着六木胸口的傷痕。也不知道這陳三水撒的是什麽藥粉,柳明凡用靈氣也沒辦法修複的傷口居然就這麽止住了血。
“清理一下,快離開。”止了血以後的六木似乎是清醒了些,已經能夠做一些安排了。
“你背着六木哥先往南走,我馬上就過來!”陳三水将六木扶到柳明凡的背上,突然又追了一句,“如果一炷香内我沒有出現的話就不要等我了,往南跑,越快越好,白七哥在那裏等你們!記得告訴他,我愛他!他是最帥的!”
柳明凡背着六木,心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很雜,很亂。
這些人對自己來說其實充其量也不過是生意往來而已,爲什麽會這麽挂念他們的生死?
“不要,不要用靈氣.”六木趴在柳明凡的背上,昏昏沉沉地說了一聲。
這個鬼男人,到死了還在想着他的大局,他的任務。
“放心吧,死不了你的!”柳明凡咬了咬牙,繼續奔跑着。
夜色還是那麽暗,月色還是那麽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