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這對柳明凡來說是如此的虛無，雖然這就是柳明凡一直在做、一直想做的事。

“好的，我會的。”柳明凡感受着體内攀升的修爲，有些激動，還有一種無比的壓力，一直以來都有的壓力。

“看來，他失敗了。”麻老四靜靜地看着柳明凡，當他發現道爾夫表情變化的時候他就猜到了一切，但是那時候他無法插手，否則就會被卷入那股能量風暴之中。

那就會落得和道爾夫一個下場了。

“但他殺了采兒。”柳明凡看着幹癟的道爾夫，感受着體内那本不屬于他的力量。

“大時代的到來，死多少人都是正常的。”

“如果是鳳瑤呢？”

針鋒相對。

但其實柳明凡并沒有激怒麻老四的想法。

“我愛她，但你并不。”麻老四依舊是那樣的懈怠、面無表情，但是在他的眼裏柳明凡看得見那種堅定的光。

“并不是男女之愛才算是愛，也不是非要愛一個人才能關心他的生死。世間沒有誰是該死的，也沒有誰是值得别人爲他去死的。”也許柳明凡早已明白這個道理，又或許他到現在才明白。不過是還好，現在明白也不算很晚。

“你不去做和尚可惜了。”

“其實我有過這個想法。”

“也許你會是第二個釋迦摩尼。”麻老四找了塊大一些的石頭，坐了上去，“但聖人的選擇，不一定就是最好的。”

顯然，他并不準備直接和柳明凡動手，他選擇和他聊聊。在這樣一個紛亂的世界裏，能夠在被炮火包圍的情況下和生死之地就這麽面對面地聊聊天，這樣的事可沒幾個人會做。于是乎，也沒幾個人能感受到這其中的甯靜。

于是柳明凡也坐到一旁，靜靜地看着麻老四，看着他身後的硝煙。

“一個很俗套的問題了，五個小孩兒在一段鐵軌上玩耍，一個聽話些，另外四個調皮些。聽話的那個孩子很守規矩，躲到了一旁廢棄的軌道上玩耍，而另外四個調皮些，逗留在了在用的軌道。然後便是火車來了，你如果撥動搖杆那就隻死掉一個乖孩子，如果你不撥動搖杆就死掉四個調皮的孩子，你會怎麽選擇呢？

是殺死那個乖孩子？還是殺死那四個調皮的孩子？”

一個很俗套的問題，真的是俗套極了。

但卻難住了很多人。

柳明凡也沒能在第一時間給出選擇。

“我知道，如果把你換在那個乖孩子的位置你會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畢竟這就是你現在在做的事。但是你要明白，不隻是你在那個位置，上面還有很多人，你難道自己死的同時還要帶上他們嗎？那你可真自私啊！”麻老四沒有等柳明凡回答，自問自答着。

其實，柳明凡柳明凡已經是在這麽做了。

“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明明是不想死，卻又因你而死，到底是誰殺了他們？将刀子捅進他們胸膛的人？還是你？是火車殺死的那個孩子？還是你這個撥動搖杆的人？”麻老四就這麽看着柳明凡，飛散的碎石砸落在他的面前，擊打着他的後背。

但他依舊是坐在這兒，一動不動。

“告訴我，你的選擇。”

他問，問柳明凡。

“我會去完成我該做的，然後自我了結，斷不會傷害到萬古界任何一個生命。”柳明凡知道麻老四擔心着什麽，不少人想殺了柳明凡，不隻是因爲柳明凡要修複山海鏡，更是因爲撰史者留下的箴言。

柳明凡會殺了萬古界所有異人異獸。

“呵呵，你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麽嗎？”

“封印山海之門，阻止昊天？”柳明凡有些猶豫，以爲釋和他說的話，還有一路上遇到的異人異獸，無一不是在改變着他。

“就算我不告訴你，你很快也會知道的。再說了，他們已經盯上你了，如果隻是封印山海之門，那是不足夠的，萬古界用不了多久也會淪陷。”麻老四雙手十指交錯放在胸前，靜靜地看這柳明凡，像是在回憶着，又像是在思考着。

“起初時候，世間并不分三族，隻分爲兩族：毀滅和創造。這兩族一開始隻有兩人，便是盤古大神和混沌。盤古大神誕生時是劈開了混沌的，但那時候混沌還是充斥着兩界，世間除盤古大神外無法誕生其他生靈。于是在某一天，盤古大神對混沌宣戰了。

這一戰，他勝不過混沌，卻也沒敗給他。雖然盤古大神隕落了，但他的屍身化作了這一方世界以及後來的仙人獸三族，而他的神識則是化作了天道，一直庇佑着三族。

起初三族并不知曉混沌一族的存在，是獸王犼撞碎了天地屏障，将被盤古大神拒之門外的混沌一族釋放了進來，并且連它自己也是被混沌一族給侵襲了。

混沌一族并不能稱爲生靈，它是一種意志，一種毀滅的意志，被它所侵襲的生靈會爲之淪陷，成爲一個隻知道殺戮與破壞的行屍走肉。迄今爲止我們對混沌一族侵入的方法隻掌握了一種，便是由着一名被侵入者傳遞到另一名被侵入者體内。

除非是從空間裂縫中接觸到混沌一族的真正存在，否則混沌一族想要侵入三族倒也不是這麽容易的，至少他們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這對我們來說是個不錯的消息。

混沌一族每想要侵襲一個生靈就必須吞噬掉他的靈魂，所以混沌一族需要付出的力量和生靈的靈魂是有着很大的關系。曾經混沌一族借着被侵襲者的身體想要吞噬天帝，最終因爲天帝靈魂太過強大而告終。

這算是三族所掌握的混沌一族唯一的弱點了。

想要消滅混沌一族，隻能是隔絕殺死被侵襲的生靈，其他毫無辦法。但是混沌一族也不愚鈍，在意識到完全釋放自身力量容易招來殺身之禍，他們便極其狡猾地躲藏在被侵襲者體内，隻是潛移默化地影響着被侵襲者，但卻不完全爆發。

這是一個隐患，還是一個無法除去隐患，沒有人知道兩界到底隐藏了多少被混沌一族所侵襲的人。這些人一旦爆發，對兩界将會是毀滅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