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走,這裏交給我!”祁水珧金一把推開了身後的女孩,手裏拿着他的水杯,死死盯着面前的怪物。
其實也不是怪物,而是異獸。
龍的一種,虎蛟。
《山海經·南三次經》有雲:禱過之山,泿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海。其中有虎蛟,其狀魚身而蛇尾,其音首如鴛鴦,食者不腫,可以已痔。
看見這家夥的那一刻,祁水珧金就知道這一方的甯靜再也保不住了。
今天的這個時候是傍晚,祁水珧金和着女孩兒走在一起,在回家的路上。女孩家就在洞庭湖畔,每次回家祁水珧金都和她一起走,到了路口再分開。
很自然,自然而然。
“我叫蕭亦,你可以叫我小亦。”
初相識的時候,祁水珧金正遇上女孩一個人走在路上,步伐很快,神色慌張。他也不知道女孩是爲什麽,隻是走到女孩身邊,打了個招呼,問她需不需要自己的幫忙。
那時候的祁水珧金也不過是個三年級的孩子,天真。
分别時女孩告訴了他名字,還有家裏人才會喊的小名。祁水珧金并不知道,如果不是他走近蕭亦,蕭亦可能就會被幾個高年級學生叫道公園邊上的小樹林離去,受到他們的折磨。雖然蕭亦回到學校後受到了他們變本加厲的折磨,但是她真的很感謝祁水珧金,甚至是因爲他才有了一個光。
蕭亦的家庭很不好,父母做生意虧了錢,在外面欠了不知道多少的債。若不是這房子是公家的,他們一家連房子也得當了。蕭亦每次回家别說寫作業了,能稍微歇個腳喝個水都是莫大的僥幸。
這樣的生活給蕭亦帶來了莫大的打擊,每天她都隻敢在學校把作業寫完,然後用塑料袋把所有的書都包好放進書包裏,用她的弱小的雙肩扛回家去。
沒辦法,她如果不這麽做這些書第二天就會不翼而飛。運氣好的話也許能在垃圾桶裏撿到,運氣不好可能就隻能去廁所的水槽找着了。
因爲她家欠的債。
那些要債的人沒能從蕭亦父母手裏拿到錢,便想着通過蕭亦給他們制造壓力,叫了幾個學校裏高年級不學好的孩子天天刁難蕭亦。這份刁難慢慢地就變成了欺負,最後成爲了校園暴力。蕭亦很委屈,很難過,但是她忍受了下來,還學會了如何保護自己。
曾幾何時蕭亦也是有着幾個朋友的,隻是他們都害怕被蕭亦連累,紛紛逃離了。
這就是爲什麽那天遇到祁水珧金的時候,她會如此的感動。
她一直沒把這一切告訴祁水珧金,隻是每個放學都會看一眼門外,找到哪個在門口等着她的祁水珧金。期間這些人不是沒想過找祁水珧金的麻煩,但是幾個凡人去找一個異獸的麻煩,這不是自尋死路麽。連帶着的,那些人也變得不怎麽敢繼續對蕭亦下手,很多時候都是得過且過了。
再到後來,蕭亦父母終于是還清了這筆債,這才讓蕭亦拜托了那種生不如死的處境。
可以說,如果沒有祁水珧金,蕭亦很可能早就堅持不下來了。
兩人還小,并不能知道相互之間是否有着愛情,但是之間的友情那絕對是堪比江河浩瀚的。
所以,祁水珧金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
今天祁水珧金本來是想要和蕭亦道别的,他和小澤都已經說好了,兩人要一同前往昆侖山,就算是死他也要去。姐姐說了:“沒有什麽人族異獸,終有一天所有生命都可以出現在同一片天地裏,光明正大地。”
他決定要在這最關鍵的時候出手,如果他能給人族幫上大忙,說不定到時候人族看待異獸的眼光就會改變,距離姐姐說得那個時候也不會太遠。
不過沒想到在出手前就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快看,看那邊!”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起來,手指着天邊。除了躍上岸的虎蛟,随着那人指着的方向還有黑壓壓的一片。
都是異獸。
“嗷!”虎蛟突然吼了一聲,朝着祁水珧金就撲了過來。
這一撲,撲散了衆人。
所有人看見猛撲而上的虎蛟都匆忙逃開去,除了蕭亦。
“小亦,快走!快回家!”祁水珧金将水杯豎着塞到了虎蛟的嘴裏,勉強攔下了虎蛟。也得虧是這條虎蛟還處在幼年階段,若是成年虎蛟這一口得把他連着水杯一口都給吃了。
隻是蕭亦并沒有走,她紅這樣,習慣走卻又不敢走,她怕她隻是一個回頭祁水珧金就不見了。
“你快走啊!”祁水珧金奮力推搡着虎蛟,但是卻有顯得有些徒勞。變作人形得他顯得是如此的羸弱,力量也隻是比尋常成年人大上一些。
蕭亦還是沒有走,除了不舍得祁水珧金外,她的雙腿因爲害怕變得沒有了一丁點兒的力氣,想走也是邁不開步子。
祁水珧金手裏的被子很快就被虎蛟咬碎了。
“跑啊!”祁水珧金猛地回頭,一把将蕭亦抱在了懷裏,拼了命地向前跑去。先前時候湖邊還有着不少人,祁水珧金不敢就這麽放任虎蛟過去,要是杯虎蛟闖到人群裏去很可能會造成傷亡,這是他不論如何也不願見到的。
隻是祁水珧金沒能跑出多遠他便停了下來。
“小亦,你先走,快跑啊!”祁水珧金将蕭亦放到了地上,甩着書包就沖向了圍來的三隻異獸。
虎蛟、數斯、還有一隻角端。
随後又多了一隻異獸,獙獙!
“祁金!”
祁水珧金猛地聽到一聲哭喊,回頭便看見了死死盯着自己的蕭亦。“嗷!”他想開口讓蕭亦快跑,但是卻忘了自己還是保持着獸身,發出了一聲嘶吼。
随後便看見了蕭亦驚慌遠去的背影。
祁水珧金突然明白了蕭亦那個眼神的含義,那是驚恐與痛恨。是啊,他現在可是和虎蛟一樣的異獸模樣,蕭亦又怎麽會認得出他呢。多半啊,她是以爲自己被吃掉了,而兇獸則是自己化做的這個獙獙。
真是,太可惜了。
既然蕭亦走了,祁水珧金再也是沒了顧慮,朝着虎蛟三獸便撲了上去。祁水珧金也不會什麽術法,隻是仗着獙獙本身就有的靈敏與三獸周旋。雖說祁水珧金還是個孩子,但是所幸這三隻異獸也隻是幼年,三隻加起來也才隻是和祁水珧金勢均力敵。
而在祁水珧金和三隻異獸相鬥的同時,天上也是發生了諸多的事情。
“陣起!”
“陣起!”
“.”
随着一聲聲的陣起,一道屏障突然出現在了這一方天地,将諸多異獸都帶進陣法中,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中。
“廣大市民朋友們請注意,廣大市民朋友們請注意,經專家鑒定先前時候我市爆發了一陣海市蜃樓景象,其中所展示的景象都隻是虛假的,還請廣大市民朋友不要恐慌。廣大市民朋友們請注意,廣大市民朋友”
很快街上便出現了幾輛小小的車子,上面的喇叭一直重複播放着一段語音,安撫着在洞庭湖邊受驚了的群衆。與此同時湖邊公園也被軍隊包圍了起來,并挂上了軍事演習的牌子。
一個指揮官模樣的人站在指揮車中,他身邊是一個西裝中年男子。
“那些人都抓起來了嗎?記住,一定要确保對他們的洗腦,不能讓他們洩露一絲一毫與山海界有關的消息!”那個西裝中年男人看起來很有派頭的樣子,直接就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我覺得這件事已經是瞞不下來了,應該提前傳出消息,讓市民先行撤離。”
“什麽消息?瞞什麽?你在胡說些什麽?你記住,我們現在是在演習!演習!演習懂嗎?”西裝男人絲毫不給指揮官留面子,口水都險些要噴到他的臉上去。
這是楚洵,楚慕的叔叔。
“不論如何,這一切都要給我壓下去!至于公園裏的四隻異獸,全部射殺!”
“啊?這裏面可是有我們的人!”指揮官猶豫了,化作獙獙的祁水珧金他雖然不認識,但是他知道祁水珧金是在向着人族的。
“什麽你們的人我們的人?我們是人,裏面的是什麽?是獸啊!明白嗎?!難怪一輩子隻能做個地方官!”楚洵整理了一下他的西裝,走到了車門前,“記住,全部射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