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屋内陷入一片寂靜。
慕容羽并未受到任何影響,再度夾着金針,向着唐聶赟關元、外陵、天樞、滑肉門、中脘等幾處大穴刺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可謂是相當的連貫,沒有一絲的懈怠,更是恰到好處。
這看似極其簡單的幾針,實際上完全是爲了壓制内腑之處的劇毒,所以并沒有刺破傷口。
似乎随着這幾針刺完,唐聶赟體内的毒氣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似的,瞬間便是被壓制了下去,籠罩在唐聶赟臉頰上那層黑氣,也是一下子消失了,隐隐可見他蒼白的臉色迅速紅潤了起來。
慕容羽看到這個情況,沒有漏出半分的欣喜,更是不由得神情一變,完全不敢掉以輕心。
因爲,他知道這看似有所好轉的現象,其實隻是一個表象而已,這數十針看似已經完全将唐聶赟體内的劇毒排出。
實際卻是不然。
這數十枚金針隻是暫時,壓制住了唐聶赟體内的劇毒,并沒有完全将他身上的劇毒解開。
這泣血海棠之毒若是這般輕易便能解除,那麽它就不配稱之爲西域奇毒了。
真正的劇毒,此刻已經是全部潰退于他的神阙穴位置,因爲慕容羽這一連串的壓制,更是直接加速了泣血海棠毒性的擴散能力。
若是不及時處理,後果更是不堪設想,恐怕會造成更大的傷害也未可知。
爲今之計,也隻得兵行險招了,慕容羽并沒有遲疑,連忙開口向着唐婉兒說道,“婉兒,借你玉簪一用。”這個時候,也正是争分奪秒的時候。
唐婉兒盡管有些不解,心中充滿了疑惑,眼見慕容羽如此着急的情況,她也是沒有一絲的拒絕,直接取下玉簪便遞給慕容羽,渾然不顧發絲散落開來的淩亂。
慕容羽接過玉簪并沒有任何的停留,隻見他瞳孔猛然一縮,神色徒然一變,右手緊緊的握住玉簪,更是将内力逼上玉簪之上,如同閃電般迅速,瞬間便點向唐聶赟神阙穴的位置之上,内力透過玉簪強勢打入唐聶赟體内,勢如破竹般不費吹灰之力。
似乎也正是因爲受到這一擊的緣故,昏迷中的唐聶赟頓時悶哼一聲,一抹黑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這抹黑血也正是藏于唐聶赟心腑之間的餘毒。
慕容羽見狀頓時心神一緊,不漏喜色,衆人看到這個情景,一時之間也是無法猜猜測,這究竟是吉是兇。
然而,慕容羽心中自然也是知道這一擊到底有多重,他自然也清楚自己這一擊的作用到底是爲了什麽。
他深吸了一口氣,很快便平複了自己的心情,關心則亂。
此時的情景,已經是容不得他胡思亂想,更是容不得他有一絲的分心,一旦稍微不慎,便是前功盡棄。
慕容羽很是明白這個道理,他手上再度運氣,輕輕的将玉簪從神阙穴的位置拔起,一抹黑色的血液瞬間随之而出,就像是一個被紮破的氣球似的,噴湧不止,帶着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道,充斥在整個房間之中,彌散開來。
慕容羽伸手将玉簪向着一側遞去,旁邊候着的丫鬟立刻便會意端着水盆走上前。
慕容羽将玉簪放入水中,玉簪剛一落入水中,瞬間便将一盆清水染成了黑色。
一眼便能看出,這毒是如何的猛烈。
慕容羽并沒有去看這個情景,因爲他知道這些事情會有人去處理,根本無需他去做。
他隻是輕聲囑咐道,“水中含有劇毒,切忌不可以直接倒掉,需要連盆具一起直接掩埋掉。”
說完,他又是伸出手,開口輕聲說道,“毛巾。”
立刻便有丫鬟聞聲遞上潔白的毛巾,慕容羽接過毛巾卻并不是爲了自己擦汗所用,他直接将這潔白的毛巾墊在唐聶赟神阙穴的位置,更是輕輕的将他身體各處關節之上,湧出的黑色血液蘸去。
如此反複數次,用了幾張毛巾之後,直到唐聶赟神阙穴的位置流出鮮紅的血液,慕容羽才如釋重負般漏出一抹笑容。
黑血流盡,自然就預示着毒素已消,慕容羽直接出手止住了唐聶赟身上不斷流血的傷口。
約莫又是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慕容羽才是長長的出了口氣,有些虛弱的向着衆人說道,“諸位,在下幸不辱命,伯父這一身的劇毒基本上已經肅清,應該不會有事了,接下來便是安心等候伯父蘇醒之時了。”接着又是對着唐婉兒說道,“婉兒,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你了,療傷治病這方面,你比我更在行,我就不參合了。”
聞言,唐婉兒懸起的心終于是放了下來,她自然知道,這是慕容羽顧及到她顔面才會如此一說。
如若不然,單單是靠着慕容羽自己的能力,也是完全可以把伯父這一身的傷勢治愈。
她連忙移步上前扶住慕容羽,拉到身旁坐下,柔聲說道:“公子,這次真是多虧有你,實在是辛苦你了。”
衆人也是面漏喜色更是紛紛上前道謝,噓寒問暖。
慕容羽笑道:“小事一樁,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或許,這在旁人的眼中看來是沒有那麽重要,甚至是有些微不足道。
但是,在唐婉兒心中很是明白,這其中的兇險,這其中的利害之處。
唐唐忍不住上前問道,“慕容公子,家父身上的劇毒既然已經清除,爲何仍然不見他有絲毫醒來的迹象?”
慕容羽還未開口,唐婉兒便出言說道,“雖說,經過慕容公子一番醫治大伯表面看似已無大礙,實際上卻是因爲中毒太深的緣故,導緻神經受損,一時半會兒恐怕是難以醒轉過來了。不過你也無需太過擔心,隻要經過數日調養,大伯産能恢複如初了。”接着她又是頓了一頓,面帶哀傷欲言又止的說道,“隻是,大伯這身體”
“姐姐,父親的身體到底怎麽樣了?”唐唐眼見唐婉兒如此這般,急切的問道。
唐婉兒并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緩緩的說道,“大伯如今四肢關節盡毀,筋脈俱斷,已是藥石罔已,回天乏術。現在之所以,能夠得以保全性命,也全都是仰仗慕容公子醫術高超之嫌。日後,大伯怕是再也無法恢複如常了。”說完不由得凄然搖頭,聲音聽起來都開始有些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