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诤擡起手,怒道“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這一句話,本劍俠便有理由斃了你!”
長孫奇擡頭不懼道“我便不說這一句話,你仍可一掌斃了我,斃誰不斃誰,原不是看你的心情麽!”
喬诤怒道“沒錯,可是你這小子隻知道表面上的道理,歸根結底是因爲我比你們強,所以便掌握了生殺予奪之權,你可明白,任何功夫隻能使你變強,但不能使你變壞!”
長孫奇聞言一怔,心道他說的沒錯,功夫本身并不關善惡,壞人學了功夫可以爲所欲爲的幹壞事,好人學了功夫可以懲惡鋤奸,但不學功夫隻是庸人一個,他喬诤威風作盡、好惡随心,隻因他功夫比較高強,衆人耐他不了!
喬诤靜靜地望着長孫奇,見他臉色紅白交替着變換,心知說動了他,卻不動聲色,闆着臉,喘着粗氣道“我這惡人的功夫你學不學?”
長孫奇道“學,不過你爲什麽要教我!”
喬诤嘿嘿一笑“若不是到了這個時候,我怎會教你這個傻小子,可惜我功敗垂成,事有未竟!”
長孫奇呆了呆,心中默念着“功敗垂成、事有未竟”八個字,眼見喬诤滿臉蕭索,不由心中恍惚。
喬诤摸了摸胸口,長吸了一口氣道“我現在告訴你一個秘密。”
長孫奇道“什麽秘密?”
喬诤道“我并沒有喂你吃毒藥,無毒散什麽的是騙你的,喂你吃的也不過是療傷藥丸,于身體并無大礙,隻是會讓你偶爾覺得胸口煩悶惡心,并不會對身體有所損害!”
長孫奇聞言驚喜交集,跳起來道“你,你這個騙子!”
喬诤正色道“這個不叫騙,這叫計謀,你既然做了我徒弟,于騙與計謀二者間的幹系差别不可不知,否則即便練成了絕世武功,也是蠢蛋一枚,照樣會被人幹掉!”
長孫奇心道騙就是騙,與計謀又有什麽幹系!
喬诤眼見長孫奇不以爲然,不由歎道“我沒多少時間了,本劍俠大名喬诤,魔教十部之一,鐵甲門門主,你要是真的想跟我學功夫,就給我磕頭吧!别人收徒弟要磕九個,你給我磕十個。”
長孫奇心中遲疑,雖決定跟他學功夫,但向他磕頭,腿卻彎不下去。
喬诤望着他道“算起來,收你爲徒,我也不算十分吃虧,你父親長孫功名是個人物!”
長孫奇聽到他竟贊自己父親,不由訝異“你,你認得家父?”
喬诤搖搖頭道“我沒見過他,隻是聽别人說過他的事迹,長孫功名俠肝義膽,确實是一條漢子!”
長孫奇聞言,不禁熱淚盈眶。
喬诤道“你跪下吧。”
長孫奇直立不動,下跪于他來說,卻是千難萬難。
喬诤等了半晌,不見長孫奇下跪,怒道“你怎麽回事,看不起我嗎!”
長孫奇默不作聲。
喬诤怒極,伸手便想給長孫奇一巴掌,不想卻被他避開。
喬诤望着自己的手,呆了呆,仰天歎了口長氣,半晌方道“要不是我,嘿嘿,要不是到了這個時候,你以爲我會傳你!”
長孫奇心中默然,心道他這話确是沒錯,要不是他受了重傷,别說傳自己功夫,不把自己折磨死便不錯了!
喬诤從懷中摸出鐵劍,揚了揚道“這把劍在壞人手裏就是殺人的劍,在好人手裏就是救人的劍,這一點,你明白麽?”
長孫奇點了點頭,道“沒錯!”
喬诤道“那你學不學!”
長孫奇道“學。”
喬诤道“你不怕是魔功了嗎?”
長孫奇道“功夫是我的,我怎麽會怕它!”
喬诤哈哈大笑“那你還不下跪!”眼見長孫奇面露遲疑,便道“你是不是怕我教不了你什麽本事,所以不肯下跪!”
長孫奇搖了搖頭,正待言語,卻聽喬诤道“臭小子無情無義,現如今做買賣也不見得貨真價實,本劍俠既然認了你這個徒弟,就吃個虧吧,這幾個頭先記着,你想起來再給我磕不遲!”說罷,他皺眉沉思良久,心想自己平生所學甚雜,一一傳他,恐用時過久,當下便把震山功的口訣傳授與了他,震山功是内功心法,破玉拳是外用之道,待教會長孫奇背熟内功修習法門與震山功口訣之後,便把破玉拳的拳理挑重要的招式講授與他,他要留下充足的時間把自己費盡千心萬苦所得到的古譜、峨眉劍典上的劍術傳授與他!
這一傳,光口訣長孫奇便背了七日,到了第八日,待長孫奇悉數背完,喬诤确定無誤後,一聲浩歎在谷間慢慢傳開。
長孫奇這幾日被他細心指點,心中早已把他看成了自己師父,隻是師父二字,嘴中卻叫不出,此時見喬诤歎氣,便道“你,你怎麽了?”
喬诤搖搖頭,望着蔥郁的樹木道“人生成敗,人生寂滅。”
說罷,竟暈倒過去。
長孫奇一驚,忙上前扶起他,急道“你,你沒事吧!”
喬诤悠悠醒轉“自咱們相識相處這段時間以來,你的個性與性格都比較符合我的品味,我對你比較放心。從今天開始,這個便交給你了!我鐵甲門本爲魔教十部之一,但自五年前起,本劍俠已不聽魔尊号令,鐵甲門自今日歸你所有,這個給你!”說罷,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鐵劍。
喬诤續道“自今天開始,你便是鐵甲門的門主,我知道你這徒弟當的不情不願,不過無所謂了,我老頭子也不再計較這些了,你還有一個師兄和師姐,師兄叫吾子君,師姐叫柳飄雲,你見到他們以後,告訴他們不要再打那兩把刀劍的算盤了。”
長孫奇暗暗記住了這兩個名字,道“什麽刀劍?”
喬诤暗淡的眼神閃過一絲光芒“白日暮雪。”
長孫奇疑道“白日暮雪,那是什麽?”。
喬诤籲了口長氣,雙眼望着天邊道“江湖上最負盛名的兩件寶物,号稱,刀有白日,劍有暮雪。”
長孫奇道“白日暮雪,原來是刀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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