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姑娘再次開口說話,忽由一側的酒桌上掠出一人,心存輕薄之意,假裝向店門外飛去,卻不經意間向姑娘的香肩上撞了一下,不料被姑娘反手就是一掌,隻聽“啪”的一聲脆響,那人臉頰上登時出現了五條深紅的手指印。
看那人面容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年,卻一臉淫邪之相,腰間還配着一柄短刀,顯然也是會些武功的。此時卻被姑娘這一掌拍的,單手護頰,踉跄地退後幾步,雙眼發怵,看樣子被打的不輕。
姑娘卻是俏臉微寒,一雙美目冷冷的看着被打的少年,一言不發。
不多時,那少年竟似回過神來,将手中的短刀拔了出來,指着姑娘罵道“臭娘們,你你竟敢出手打我?”
姑娘聞言,雙眸陡增殺意,羅裙閃動,足下小蠻靴輕點,玉手疾伸,向着少年手中的短刀抓了過去,出手如電。輕薄少年不由“嘿嘿”陰笑一聲,手中短刀斜劈畫弧,虛影一閃,由左向右橫劈一刀“雙峰摘星”震蕩出一抹銀暈,直襲姑娘胸前兩處重穴,奔如雷電,隐約間翁鳴之音響起,勢疾刀沉,顯然這輕薄少年刀術不凡。
姑娘見少年竟使出如此下流招式,俏臉漲得通紅,心中卻是吃驚眼前這浮華少年刀術造詣之高,當下也不敢大意,嬌軀閃避,斜飛出去六尺,一聲風鳴之聲響起,姑娘手中已經多出一柄青光奪目的長劍。
長劍在手,姑娘口中嬌喝一聲,足尖點地,長劍舞動幻化出三朵劍花,如青蛇吐芯般,對着輕薄少年席卷而去,刹那間青芒閃耀,威勢激蕩。輕薄少年輕喝一聲,說道“好一式三花吐蕊!”眼看劍芒将要卷到身前,心知姑娘手中的青色長劍大有來頭,沾身不得,身形一斜,雙足疾彈,如一支飛箭,向着門外激射了出去。
姑娘怎會輕易讓他逃脫,玉足輕點也追了出去,不曾料想,輕薄少年見姑娘追出,嘴角露出了一絲奸笑,回風轉身,袖中飛刀急速射出,直奔姑娘眉心處刺去,可謂陰險至極。
見有寒芒激射而來,姑娘也不避讓,手中長劍一揮而出,将飛刀攔腰截斷,向兩側掉落,正欲舞劍向前,突然間,一股強大的勁風從身後襲來,将輕薄少年和姑娘,同時逼退數尺有餘。姑娘不由大驚失色,美目看去,正好瞥見一個道士打扮的老者從鳳鳴樓裏間走了出來,一張泛着些許青光的馬臉映入眼簾,隻聽老道對着輕薄少年沉聲怒道“飛兒,你給我住手!”說話間,眼角餘光卻是瞥向了姑娘手中的青色長劍,貪婪之色一閃而逝,然後又不動聲色地向少年走了過去。
楊志此時一掃前時憂愁,說道“謝少俠關心,既然我已經知曉了‘金老大’的那些勾當,我就是豁出镖局不要,也不會給師門惹來橫禍,昨日我已經讓人偷偷溜出城去,暗中前往武當山告知師門真相,提前做好應對之策。”一旁的店小二陸續送上酒菜,席間其餘三人分别向喬诤敬酒緻謝,酒後飯罷,三人起身辭别,喬诤拱手相勸道“眼下趁對方還未知計劃敗露,你們還是攜家眷早些遠離這是非之地吧。”楊志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白發,激動道“少俠仁厚,老朽這就回去準備,攜家眷動身離開金陵,少俠保重。”
說着和其他兩人轉身離開了酒館。看着老者遠去的背影,是那麽的孤寂落寞,不由長歎一聲。
一個人又獨自走向了大廳靠窗的方桌,叫了一壺酒,小杯淺酌,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煙波浩渺,水中荷葉如蓋、嫩蕊凝珠,風姿綽約,雖然不似盛夏紅荷盛開,香飄十裏,但眼下風景,已經令他心向神往,隻覺江南山水,秀麗多姿,清香襲人,不由得又回憶起了洛陽的景物。
昔日的一幕幕往事浮現,如光影般掠過腦海,各種滋味湧上心頭,自己雖出身官宦之家,但平素卻喜歡結交市井平民,總感覺衙内俗吏,道貌岸然,虛情假意,趨炎附勢,與他們爲伍令人厭惡。反而不如江湖草莽豪爽直率,情深義重,也因此讓身爲地方官員的父親,十分厭惡他。
出逃大半個月以來遭遇見聞,武林中人心險惡,爾虞我詐與城郡衙内,假公濟私之輩,并無兩樣,心中不由大失所望,但已經涉足江湖,難以抽身退出,更何況《洛神賦圖》下落未知,自己尚不能釋懷,心中不禁自問“這難道就是人的貪念嗎?”
或許,芸芸衆生中,又有幾人能夠超脫世外,喬诤可能都不曾想過,因爲這一點心中執念,從此踏入江湖,雖然奇遇不斷,卻也給他帶來了無盡的煩惱。
喬诤望着窗外的美景,思緒萬千,手中的美酒卻是酌飲的暢快,也就隻有眼前的烈酒能夠讓他放松,暫時忘卻心頭的愁緒。
突然,一條身影如風而至,健步如飛。。
隻見一個膚色暗黃,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年,對着喬诤右後方酒桌的中年書生躬身施禮,低聲說道“師父,事情已經辦妥了,約在今晚二更時分,在朝天宮前與‘金老大’即金陵惡霸見面。”中年書生冷笑道“‘金老大’就由你來出手,正好報你十年前滿門被殺的血仇!”忽然好似想到了什麽,自語道“這次‘金老大’若真的請來了他師父‘血影狂刀’聶展元,那就有些棘手了。”輕歎一聲,直起身來,向外面走去,安詳灑脫,步履輕捷,雙足如行雲流水,眨眼間人影已經落在七八丈開外的湖畔小路上。隻見身後那少年,也飛雲閃電般追了上去,口中急道“師父等等我”聲音落處,人影了無。
喬诤卻是看的清楚,腦海中不由閃現出一個名字“神行書生”戴旭。傳聞,江湖中有位書生,以“神行法”獨絕于世,算的上武林中的一方大能,想必就是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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