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诤還是不肯死心,見老者仍然閉目端坐,無動于衷,反手一掌直襲老者前胸而去。
要知道喬诤不久前剛打通任督玄關,内力倍增,一掌擊出,山洞内氣流激蕩,雲湧般向着老者身前壓了過去。
兩隻白猿承受不住氣流的壓迫,匍匐在地,吱吱怪叫。
老人雙目圓睜,也不見如何動作,隻見身上麻衣無風自動,一層薄薄的圓形氣牆,不僅隔絕了喬诤襲來的掌勁,反作用之下,将喬诤直直地向後逼退。
喬诤隻感覺老者激發出的氣牆,堪比傳說中的護體罡氣,霸道無比。
身形在一分一秒中向後持續倒退,焦急之色在他俊朗的面容上逐漸加深,腦海中卻是不斷地思考應對之法。
本着“陰陽相生相克”的道理,他将先前所學自腦海中閃電般篩選一邊,忽然他面露喜色,将掌力收回,隻覺老者氣牆傳遞出的,霸道氣牆也自動消失,忙穩住身形。
随即,他又将雙掌緩緩推出,一手使出“太乙化形神功”中的“北極乾坤“另一手使出“蒼穹十六式”中的“流星化雨”兩股掌力一剛一柔,陰陽交替,威力巨大。
再看老者亂發飛揚,長須飄忽,臉上卻是突顯驚喜神色,兩股掌力毫無阻隔地穿透氣牆,落在他的身上,令他身形搖晃不止,但聽老者哈哈大笑,身子原地飛起,躍上櫻桃樹枝,化爲了一隻白猿,眉宇間隐約可以看見一道金色豎紋,見到這一幕,喬诤忽然想起了古書中的一個典故,出自《吳越春秋》卷九,記載了一個自稱袁公的人,善劍,與人比試之後,飛上樹枝化爲白猿的事迹。難道眼前化爲白猿的老者,乃是白猿成精?
震驚之餘,喬诤目光視線停留在了老者盤坐的位置,凹現出一個人形坐姿,脫離了白猿老者掌控的氣牆與喬诤掌力相互接觸之下,一連串悶雷聲響起,石床連同老者背靠的石壁,化爲碎石四處飛濺,爆炸之處立時現出一條寬約一丈的石壁通道,一縷天光自外圍照了進來,映襯得洞内明亮如畫。
這時已經恢複成老者模樣的白猿,飄然躍下,仔細打量着喬诤,呵呵一笑到:“少年人,沒想到你的内力不凡,所習功法亦是精奇,方才我感知到你左右掌發出的功法屬性不但截然相反,更爲奇特的是招式之間竟能陰陽交替,相互融合,這真是讓老夫前所未聞,也虧得如此,讓困擾老夫三十餘年的問題得以開解,也不枉我枯坐數十載。”
說罷,竟仰天狂笑,似要将胸中淤積的濁氣一吐爲快。
不多時,老者布滿褶皺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眼神柔和地看向喬诤說道:“少年人,感謝你幫老夫解惑,此處事了,我也要帶着二猿,重返西域白峰山了。”
喬诤心中好奇,難道困擾老者三十載的難題,爲此不惜自封深山古洞至今,竟被自己施展出的兩式不同武學給解開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心中越發困惑不解,見老者心情大好,不由開口詢問道:“敢問老前輩因何困擾,又如何從我施展出的招式中獲得答案的?”
老者淡然一笑,說道:“雖說你幫老夫,解了心中困惑,但此時關乎我宗門機密,恕老夫不能相告。不過既然老夫因你明悟,便傳你一招“偷天換日”絕學,此招是老夫于此古洞中,無意間悟出來的,其中的妙處,等你日後功力大成自會明白,也算報你助我釋惑之功。”
喬诤心中大喜,便要躬身施禮,突然一股氣勁将他拖住。
老者搖頭道;“那些虛禮就免了,我現在傳授你口訣,你在洞中用心領悟,以你的資質,不出三個時辰便可融會貫通。”說着便将一段口訣心法說了出來。
待喬诤完全掌握,老者指着旁邊的櫻桃樹說道,此乃石生三葉櫻桃,樹根得山泉鍾乳滋養,爲蓬萊仙山異種,于三十年前由我帶來此地,發現此處靈氣濃郁,山精石乳蘊于此,方将偶然得自仙果異種,種植于此。此櫻桃果肉,能夠化解百毒,生肌補血,常人若是服用,可百病不生,你可牢來此路途,此異果或許日後大有用處。
說着,身形一晃,自喬诤掌力破開的石壁通道中,一閃而逝,二猿緊随其後,穿過了洞徑,向外爬了出去。
眼看着一人兩猿,确切地說是三猿,身形消失,喬诤連忙對着洞徑傳音道:“還未請教前輩名諱?”洞中微風吹入,漸起吟嘯,隐約可以聽見老者傳來的聲音,白峰山,白猿公是也,小子若是有緣,日後還會相見。
喬诤站在通道邊上,久久未動,腦海中回想着方才的情景,似夢似幻,很不真切。回過神來,看了看山洞四周散落一地的碎石以及角落挂滿櫻桃的樹枝,才确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隻是他還是想不明白,這世上怎麽會有“白猿公”這樣的怪人,千裏迢迢自西域來到這金陵城郊的一座不知名山崖,在這孤寂陰暗的山洞,竟然枯坐三十年,就爲解開心中的謎團?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怕是傳出去也很難有人相信吧。
一縷縷三葉櫻桃的果香,随着通道吹入的微風,彌漫飄散整個山洞,喬诤忍不住探首摘了幾個櫻桃放入口中,盤膝坐地,将“白猿公”方才傳授的“偷天換日”口訣心法,潛心參悟起來。
約莫過去了三個時辰,喬诤凝神守一,時刻保持靈台清明,腦海中幻化出招式虛影,反複演化驗證,終于完全參透了其中的玄奧。站立而起,理了理淩亂的發絲,又順手摘了幾串櫻桃貼身收好,由洞口通道爬了出去。
出得山洞,發覺自己竟然處在一座山峰的峰頂,俯身看去下方全是百丈峭壁,白霧萦繞,偶爾傳出幾聲鳥鳴。
西方,太陽已經漸漸落下,放眼望去,殘霞晚照,點綴着連綿不絕的山巒,或明或暗,或真實或虛幻,猶如一幅江山晚照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