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說過要給戲志才在自己麾下買個官,但是他卻沒有說會買什麽官,眼下這北部尉府,最重要的職位都是曹家人掌控,唐周難免忐忑起來。
他忐忑不是因爲他怕曹家兄弟會給自己使絆子,害自己,而是他覺得他沒有必要爲北部尉的瑣事困住自己的手腳。
他讓戲志才在自己麾下辦事的目的就是在此,自己挂個名号,然後大事自己決定,細節小事呢則交給戲志才做。
唐周寫寫畫畫,給這些案件做處理的結果,給審批奏折似的。
這第一天的上任就這樣平平淡淡的結束了,平淡的都讓唐周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難道曹操真有這麽大度?
難道自己對曹仁曹洪夏侯淵三人真是多想了?
唐周坐在車上,任憑何曼和小廖化驅車而行,而他則陷入了沉沉的思考當中。
回到府中後,唐周發現戲志才不在,問潘鳳,潘鳳說戲志才去東觀了。
唐周哦了一聲,東觀的講論不會因爲太平道士那個小插曲停止講論,它還會繼續進行下去。
隻是戲志才能進入東觀嗎?
要知道上一次進入東觀,是自己和袁術兩人同時施加壓力才進入的。
唐周這個擔心顯然是多餘的了,因爲他在東觀的一炮走紅,讓戲志才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再加上那些守護東觀的執戟衛士是袁術麾下長水校尉的人,看到自家校尉師父的門人來了,那家夥别說不會阻攔了,如果那個時代有香煙的話,相信他們見到戲志才一定會上前遞煙。
“老潘啊,過兩天,北部尉編制擴招,你去報名”
面對曹仁曹洪夏侯淵三人的虎視眈眈,唐周還是打算先把自己的人安排進去再說。
潘鳳欣喜的點了點頭,唐周以前給他說過,要給他弄個将軍當當的,如今這個夢想想來就快要實現了,你說他能不欣喜嗎?
見潘鳳高興,唐周又不得不提點潘鳳幾下,讓他防着曹仁曹洪夏侯淵三貨。
潘鳳聽到曹操離開了北部尉,但是北部尉的要員仍然被曹家人掌控着,氣的鼻子都歪了,恨不得現在就把曹仁曹洪夏侯淵三人宰了。
唐周卻是心說,喵了個咪的,你别宰人家了,人家随便出來一個能打你倆,不過這個事倒是給自己提個醒,需要找個時間把一流猛将黃忠搞到自己的麾下,不然将來正是和曹操死磕起來時,自己可沒有把握一人單挑曹操,曹仁,曹洪,夏侯淵四人還能取勝。
二人嘚不嘚說着話,就在這時小廖化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大叫道:“公子,不好了,戲先生被人敲了悶棍。”
唐周和潘鳳唰的就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
戲志才被何儀何曼二人架着,擡進了府内。
看着腦門上留下巨大血口的戲志才,潘鳳是暴怒不已,跑到府門外是大喊:“誰幹的,誰幹的,有種你出來?”
可是回應是寂靜無聲,沒有人回應。
确定戲志才無恙後,唐周讓小廖化給他清潔傷口,然後陷入巨大的沉默當中,待他走出門外,他看着何儀何曼方才道:“你們是怎麽發現戲先生被人敲悶棍的?”
唐周覺得戲志才被人敲門棍,這事情不是針對戲志才的,而是針對自己。
畢竟戲志才來洛陽人生地不熟,也沒有得罪人,誰會敲他的悶棍?
而自己呢,則不一樣,自己得罪了三波人,成臯得罪了太平道的人,洛陽城外得罪了董氏集團的人,進入洛陽後得罪了曹操的人,也就說這三波人都有可能敲戲志才的悶棍來警告自己。
隻是這三波人是哪一波人呢?
唐周眼睛眯成了縫,仔細端查何儀何曼二人。
這兩人都是太平道埋伏在何家的卧底,自己把太平道士唐周給弄進了監獄,還舉出了罪證證明太平道要造反,而眼下也是此二人率先發現的戲志才被人敲悶棍,這事情就怕聯系,一聯系就有點意思了。
唐周從不懷疑現在最想讓自己死的是太平道的人,但是也從不懷疑太平道的人不會殺自己,起碼現在不會。
因爲是自己若被殺了,就證實了太平道造反的事實。
所以從這個方面來講,太平道最要幹的事就是警告自己,讓自己老實點,不要亂管閑事。
而敲戲志才的悶棍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至于董重和曹操,也有可能。
董重是骠騎将軍沒錯,按常理不會丢面去對付自己這樣的小角色,但是這個人愛記仇,做事又有點虎,使出這樣敲悶棍的手段也有可能。
曹操呢?
曹操雖然擺脫了纨绔邪氣成爲了枭雄豪傑,但是他的那幫和他從小玩到大的曹家班兄弟們呢,他們能實現華麗蛻變嗎?
這個不一定吧,起碼現在這個時間還不一定。
再說曹仁曹洪夏侯淵三人敲人悶棍的事,他們以前也幹過。
史書上也有類似的記載,當年夏侯氏兄弟因爲一點小事,把人家敲了悶棍,結果誤以爲殺了人,所以流浪逃了,直到事情被擺平編纂成替師出頭的英雄事迹,方才回了家鄉。
何儀何曼二人的回答讓唐周沒有聽出絲毫的破綻,他讓二人下去,回到了屋中。
“這是個事,自己倒是可以鬧騰一下”
唐周摸着下巴壞笑起來。
這三波勢力無論是哪一方想害他,他都要趁機給這三方勢力來個當頭悶棍。
喵了個咪的,想搞道爺我,恐怕你們的道行還淺着哩!
唐周接連三天沒有去北部尉府履行職務,這個事被人匿名舉報,一封朝奏八重天,直接告到了司隸校尉何苗那裏。
何苗很是納悶,第一天履行職務的時候,還不是好好的嗎?
他派人去召見唐周,結果回來的人告訴他,唐周身受重傷,差點被人殺了,現正在家休養呢?
何苗吓了一跳,帶着人急匆匆的往唐周府上走。
唐周被人暗殺,這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這事小的說是有人要弄他何苗,往大了說那是有人不滿他何家,不滿皇子辯。
何苗想起自家侄子皇子辯在大路上被光明正大的劫殺就是一股透心寒。
人來到唐周府上,見唐周此時人包的像是粽子似的,白色繃帶上還洇濕着鮮血,那一個鮮紅啊,看的何苗直打哆嗦。
唐周呻吟的表達着很感謝何苗來看望他的話,何苗好生的安慰唐周,讓他莫動,自己這就找最好的大夫來爲他治傷。
并不是何苗真的關心唐周,他關心的是唐周還能不能站起來,如同正常人似的,繼續履行他的職務。
要知道很多人現在還眼饞着北部都尉的職務呢?
唐周擺了擺手,讓屋内所有人退下,何苗見唐周有話要說,也讓自己的仆人退出屋外。
等門被關上後,唐周突然如同個沒事人的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