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好後,丁洛妙拉着韓春花準備将她送回家,經過事發地點,再看張長弓,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竟然還在咋咋呼呼地跟小夥伴們玩洋片呢?
張長弓看到韓春花一點愧疚的意思都沒有,還指着她嘲笑道“小豁牙,沒門牙,說話漏風說不清,你說啥,我不懂,快快回家照鏡子吧!”
周圍一衆小夥伴哄堂大笑,也跟着唱了起來,有的孩子甚至圍着韓春花,要她張嘴看看她的豁牙是什麽樣子。
許是傷自尊了,韓春花“哇”的一嗓子,張大嘴巴嚎啕大哭起來,因爲漏風,有些嗆嗓子,韓春花邊哭邊咳。
張長弓左右開弓推開擋在面前的小夥伴,探着頭看向韓春花大張的嘴巴,邊看便嘀咕,“可惜才掉了兩顆牙,滿嘴牙都掉了,更像老太太。”
說着伸手就向她嘴巴裏掏,韓春花吓得也不哭了,趕緊閉上了嘴巴,雙手捂住嘴巴,兩眼驚恐地看着他,雖然沒有哭聲了,但嘩嘩流的眼淚洩露了她内心的真情實感。
她撞開圍着自己的孩子,邁開雙腿就跑,像裝上了小馬達,一眨眼的功夫跑沒影了。
你說氣人不氣人,這種人把人家牙齒弄沒了,還如此嘲笑捉弄别人,實在可恨,丁洛妙恨恨瞪了他一眼,轉身跑回家了。
“瞪什麽瞪?小丫頭片子,再敢瞪我眼珠子挖出來當炮踩!”張長弓拿起洋片說着狠話,動作也耍狠地猛摔了一把洋片,一陣風掀過,對手張鐵柱的洋片翻了個。
“耶,又赢了。”張長弓扭了扭屁股,心情愉悅地撿起地上其中一張洋片。
張鐵柱不甘心地拿出一大把洋片,“再來!”捏起洋片氣勢很足地拍張長弓洋片的一側,發出“啪”的脆響,結果張長弓的洋片,飛起一個角,沒有完全翻轉過來。
“來就來,今天就讓你輸得脫褲子喊娘!”張長弓執起一張洋片,氣勢同樣很足地拍在張鐵柱洋片的一側,瞬間洋片再次翻轉,張長弓不客氣地撿起一張洋片。
“繼續!”張鐵柱不甘示弱,繼續猛攻。
周圍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地打鬧着圍觀。
直至天色漸晚,張鐵柱手裏一大把的洋片隻剩下薄薄的幾張,輸得他眼睛都紅了,眼淚巴巴地看着張長弓,可見被完虐得身心重創呀。
張長弓還沒來得及享受勝利的喜悅,耳朵便瞬間被擰了起來,疼得他“哎呀!哎呀!”直叫,原來是她媽媽悄沒聲息地靠近,搞了個突然襲擊,否則想要擰這隻皮猴子的耳朵,那簡直是癡心說夢,可能還沒得及下手,他就已經跑得沒影兒了,隻能望其項背,氣得幹跺腳了。
接着,從胡同口的拐角處,看到韓春花被她媽媽王燕芬牽着走了過來,顯然這是找張長弓的媽媽抗議了。
郭翠芳脫掉鞋子,拿起鞋子用鞋底狠狠地打在張長弓的屁股上,邊打邊罵“好你個兔崽子,一天不打你就給我惹事,人家春花怎麽着你了,你把人家門牙給整掉。”
“牙掉了就掉了呗,還能長出來呢,多大點兒事?”張長弓鄙夷地撇嘴,覺得女孩子實在矯情。
他不停地扭着屁股躲媽媽的破鞋底子,奈何耳朵被媽媽擰着,動彈不得。
“你瞧瞧你兒子,這都說的什麽話?”王燕芬指着張長弓,被他死不認錯的态度氣得夠嗆。
“這破孩子,打皮實了,怎麽揍都不改,我跟他爸實在沒轍了。”她把張長弓往王燕芬面前一推,“你打吧,随便你打,打到出氣爲止,我做家長的一句不是的話都不會說。”
她……她能去打嗎?不是自己的孩子,打了萬一有什麽問題,反而被訛了咋辦?這都是什麽事兒呀,王燕芬氣得一句話沒說,拉起韓春花就走了,一路上教育韓春花離那個渾不楞的混球遠一點,自此這件事在韓春花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所以,以後每次丁洛妙與張長弓打架,她都是幫嘴不幫手,但她那跟她媽一樣的大嗓門,也嚷得他腦仁疼,幹擾他的注意力和行動力,張長弓那個氣呀。
“松嘴,你屬狗的,動不動就咬人!他媽的,你們女的打架太下三濫,太陰損了。快點松手,滾開!”張長弓嘴上抱怨着,雙手推搡着緊抱着自己上下其手的丁洛妙,奈何丁洛妙雖然力氣小,但黏人的功夫一絕,像八爪章魚般吸附在他身上,怎麽甩也甩不掉。
待到丁洛妙牙酸了,手累了,戰鬥力不在線了,才把她給甩開。
“你個慫包,你就知道跟我能,有本事去穿耳洞去!”張長弓揉着肩頭,掀開衣領一看,草,都咬出血了。
“哼,說别人之前先看自己,你有種你穿了嗎?”丁洛妙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耳垂。
“我是男的,穿什麽耳洞?”張長弓一副看神經的樣子瞪着丁洛妙。
“别找借口,你就是沒種,認了吧!”丁洛妙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切入點,反駁他,侮辱他,自然不肯放過機會。
“草,穿就穿,誰怕誰?棟仔、誠仔,走!”張長弓叫韓春棟、丁志誠就走。
“花花,咱們也走。”丁洛妙帶着韓春花随即跟上。
一群人浩浩蕩蕩,走到村頭滿嬸家,她是臨近幾個村子唯一會紮耳洞的,那時候不像現在用激光槍,僅用一針、一線、兩顆黃豆或綠豆、幾滴麻油就可以了。
滿嬸将一應家夥事兒擺了出來,張長弓大馬金刀地掐腰站立,頭微側上擡,一副傲然俯視衆生的做派。
滿嬸拿起黃豆,在張長弓左耳垂處放置一粒,用手撚呀撚呀,撚到耳垂皮很薄很薄時,用事先在火上燒過消過毒的帶線的針猛的一戳,就紮通了。然後将線結成一個圓環,塗上麻油,耳洞就穿好了。
整個過程,張長弓眼睛都沒眨一下,丁洛妙捂着自己的耳朵,躲在韓春花的身後,閉着眼睛不敢看。
張長弓大搖大擺地走至丁洛妙身後,将她硬拉出來推至滿嬸身邊,以過來人的身份分享道“一點都不疼,就跟你爸紮針一樣,沒什麽感覺地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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