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到了春天的尾巴,天氣慢慢熱了起來,但還在舒适度以内。
張舒的肚子已經鼓的很高,預産期就這幾天,鄭誠早早的就陪着住到了醫院。
病房裏,鄭誠正坐在床邊忙着剝橘子,剝好了就送到張舒跟前。
“哎!好像又蹬我肚子了,你瞧!”張舒指着肚子上微微凸起且還在移動的鼓包,嚷嚷道。
鄭誠伸手輕輕揉了揉那鼓包,“小家夥,你就老實點吧!?别再踢了,看着真的很吓人的,知道不?”
一看到媳婦這樣,他就覺着心疼,整天挺着個大肚子,小家夥又在肚裏鬧騰,光看着他都覺得難受。
“真有用啊!你看,你一說他就不踢了。你再說兩句,他好像真聽的懂啊。”張舒看起來倒一點沒覺着不好,隻覺得好玩了。
正說着,劉玉英提着一壺熱水過來了,跟着坐到了病床另一邊。
她好幾天前就到了。兒媳婦生孩子,指着一個人可不成,她現在每天都跟鄭誠換着班候着。
随手從旁邊拿了個蘋果,削了皮,劉玉英就又倒了碗熱水,把蘋果泡到熱水裏。她的道理就這,孕婦不能吃涼的,幹脆連吃水果也得熱熱。
“小舒,今天感覺咋樣?”劉玉英說道。
“媽,我挺好的。您也不用這麽擔心,人家醫生都說了哪都正常,生的時候會順利的。”張舒扶着肚子,笑着說道。
對于婆婆,她一直的态度都是尊重,多數時候也都順着來,到現在也沒什麽婆媳矛盾的事情。當然,劉玉英也不是那種事多的婆婆,對兒媳婦好起來更沒的說。
“可不能光聽醫生咋說的。”劉玉英用牙簽紮了塊蘋果,遞到了兒媳婦手裏,“生孩子的事,你哪能大意啊。尤其是頭胎,那真是難受的哦,你心裏得有個底,不然到時候心裏更緊張。”
聽她在那說,張舒倒一副認真聽的模樣。她哪能不知道這些呢,心裏其實更緊張,能聽人說點經驗也好啊。
“你等着,我再去打壺水去。瞧誠子那模樣,瞌睡吧?!你們倆都洗洗臉,也舒服點。”說着,劉玉英又提起壺,轉身出了屋子。
她那邊剛走沒一會,張舒突然就捂着肚子痛呼起來,要生了?鄭誠連忙去喊醫生。
果然要生了。眼看着媳婦推到了産房,鄭誠就坐在走廊裏,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産房的門。
手心裏攥得全是汗,他這會緊張的心都是揪着的,腦子更嗡嗡一片。
沒一會,劉玉英也提着壺就過來了,看到兒子,連忙跑過去。
“咋樣?已經在生了?”
鄭誠連忙拉着老娘坐到一邊,“小舒在産房呢,您等着吧。”
“你别擔心,沒事,沒事。”
劉玉英捂着心口,眼中的緊張幾乎要溢出來了。至于說的話,也不知道是在勸兒子,還是在勸自己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也許才幾分鍾,也許已經有半個小時?鄭誠再也坐不住了,站在走廊裏走來走去,拳頭緊握着,心裏的不安卻絲毫沒少。
等着,等着……
他覺得,從沒有哪一刻像今天這麽難熬了。鄭誠這會真恨不得把疼痛轉到自己身上,哪怕去跟媳婦說幾句話也好啊。
終于,護士打開了産房門,沖走廊裏喊道:“張舒家屬嗎?恭喜了啊,母子平安。”
鄭誠腦袋嗡的一下,隻下意識的道了句謝,就趕忙要去産房裏,結果自然是被攔下來了。
他隻能繼續等着。
當張舒跟孩子一塊推出來,鄭誠幾乎是撲了過去。
“你看,咱的兒子!”張舒臉色蒼白,但還是扭臉指了指旁邊的嬰兒。
“嗯,長的像你。”鄭誠握着她的手,聲音顫抖着說道。
看着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嬰兒,鄭誠隻覺得心軟的像是棉花,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
在醫院躺了沒兩天,張舒就順利出院,回到了家裏。
這下院裏算是徹底沒了清靜。小家夥的哭聲從早到晚,不是吃就是拉,尤其是晚上,基本這邊剛睡着,那邊就又哭了,隻能起來要麽喂奶要麽換尿布。
也還好有劉玉英在,畢竟也養大了三個孩子,基本立刻就能找到孩子哭的原因,又很快哄睡着,總算讓鄭誠夫妻倆能稍微獲得些安甯。
“哥!我侄子呢?”剛從學校回來,鄭娟就嚷嚷着跑到了屋裏。
“你小點聲!”劉玉英瞪了閨女一眼,孩子才剛睡着,這丫頭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
鄭娟蹑手蹑腳的走到小木床邊,支着下巴,就安靜的看着小被子蓋着的肉乎乎,安靜的跟貓一樣的嬰兒。
劉玉英又拿起做了一半的小鞋子,邊忙着邊說道:“你這段學的咋樣?有進步了沒?”
“媽~!”鄭娟不滿的瞪了母親一眼。
怎麽總問她成績呢,雖然進步很大,但總也得挑個不那麽愉快的時候問啊。
這時,鄭誠也從外邊回來了,幾乎是毫無停頓的走到了跟前。
“媽,小舒呢?”
劉玉英指了指卧室,“還在睡着呢,你小點聲,她昨晚上可沒怎麽睡着。”
鄭誠點點頭,從包裏拿了些水果出來,說道:“媽,我嶽父嶽母昨天可來電話了,過兩天要來。你到時候收着點脾氣,别置氣。”
“那不能。”
劉玉英搖了搖頭,她總共也就見過親家兩次,不怎麽了解,但總聽兒子說起。不過在她看來,人家其實也沒什麽錯可挑的,她見過的更糟的情況多了去了。
“你爸呢?他現在咋樣了?你打電話問了沒?”劉玉英又說道。
離了這麽遠,她心裏最放不下的無疑還是丈夫,好好吃飯了沒?衣服洗了沒?以前還沒覺着,可這冷不丁的一分開,心裏就跟缺了塊似的,想的厲害。
“打了。我哥前兩天還回了家呢,說他沒啥事,現在跟我大爺那院一塊吃。你放心,他又不是小孩,還能顧不好自己?”
“哦。你跟你哥說一聲,這段熱了,讓你爸去地裏幹活别穿那麽厚,還有……”
這一說,劉玉英就有些停不下來了。直到旁邊的孩子哇的一聲又哭了,她才趕忙抱起孩子,打開尿布一瞧,又拉了。隻能立刻又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