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好一會,眼看都傍晚了,劉俊成還沒回來。
“要不我打個電話吧?問問他?”鄭誠說道。
“不用!”宋大姐擺擺手,“他忙着呢!耽擱他工作也不好,再等會吧,不成的話我明天去他們廠裏瞧瞧。”
“那到屋裏吧!都這會了,天氣還是有點涼。”鄭誠招呼道。
“好吧。”宋大姐點點頭,跟着到了院裏。她也不知道劉俊成回來的這麽晚,問題是根本不固定,誰知道幾點回來呢。
鄭誠把宋大姐跟家裏人介紹了一下,劉玉英倒是熱情的很,這是很自然的,說同樣方言的總是要親切一些。
一直又等了半個多小時,院外傳來了摩托聲,鄭誠一聽就知道劉俊成回來了。
宋大姐正跟劉玉英聊呢,聽到動靜,也連忙出了院子。
“俊成!”看到劉俊成,她連忙招呼了一聲。
“咦?你咋來了?”看到宋大姐,劉俊成不由得愣了愣。
“我問你個事。”宋大姐過去推開門,自顧自的到了劉俊成院裏。
劉俊成看了眼也跟過來的鄭誠,小聲說道:“她來幹嘛?”
“你體檢的事。”鄭誠招招手,示意他到院裏說。
“她咋知道的。”劉俊成嘀咕着,推着摩托到了院子裏。
打開堂屋門,劉俊成忙着倒茶,宋大姐倒是指着屋裏說道:“你瞧瞧,都過成啥窩囊樣了。也不知道你咋想的!”
劉俊成隻是在那苦笑,倒完茶就坐在沙發上,長長的出了口氣。
“你前幾天體檢了吧?單子呢?”宋大姐說道。
“沒拿。”劉俊成搖了搖頭,“你放心吧!沒啥問題,拿點藥就沒事了。”
“你糊弄誰呢?是不是那個什麽……腸炎?那醫生都說了,還是嚴重的那種!到你這就沒事了?你比醫生都懂?”宋大姐說起話就跟瓜瓤似的,一扯一大堆。
“就沒事嘛!一點炎症,能嚴重到哪去?你有這功夫,還不如去看着海洋呢!那小子都上高中了,高考就在眼前。”劉俊成有些疲憊的擺擺手,并不想就這個問題多說。
“醫生說了,你這就是因爲吃東西不規律,壓力大,作息也不好,都是自己作出來的毛病。你得改!”宋大姐說道。“這樣吧!你還搬到老廠子家屬院去,麗雲能照顧着你啊。”
“那像啥話啊。”劉俊成連連擺手,“都離了,還是分開過好。”
“你這人!”宋大姐氣的不輕,指着他說道:“那你們就複婚去啊!我真服了你們倆了,就這麽點事,弄成這樣。”
劉俊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現在忙成這樣,真沒空。過了這段吧,到時候我找她去。”
“又說過了這段?你就不能有個準信?說個确定日子,要不我一直在這等着。”宋大姐插着腰,一臉的不樂意。
劉俊成歎了口氣,說道:“那就九月,九月可以吧?”
“這你說的啊?!”劉玉英從兜裏拿出紙筆,說道:“來,你自己寫上!”
“你這……至于嗎?”劉俊成有些哭笑不得,接過紙筆,隻好寫了起來。
寫完了,宋大姐就一把拿過去,疊好放到兜裏。
“你吃了沒?”
“吃了,吃了!”劉俊成連連點頭。
“那我回去了啊!”宋大姐倒是不拖泥帶水,轉臉就出了門。
“讓你瞧笑話了啊!”劉俊成向鄭誠笑了笑,就端着茶杯輕輕嘬了口。
鄭誠攤了攤手,在旁邊坐下了。
“說真的。你這日子過的也實在沒意思,還是趁早回去家庭吧。有個人在身邊,有事也能說說。”
劉俊成點點頭,“我知道。可這段是真忙啊。我自己一個人工作更高效,要是在家再吵來吵去,我真受不了。”
遠方廠這段在做管理改革,遇到的阻力很大,他作爲廠長,壓力可想而知了。
把杯子放下,他接着說道:“說實在話,你找的那些人,也是真有水平。哪都看的清清楚楚,說的全是要緊的問題。可惜了,好多問題想改也沒那麽容易。”
“所以吧!還得按自己的情況自己決定,不能他們說什麽就什麽。限定一些條件,讓他們再提方案。你也不要怕麻煩,花了錢,那就得把價值找回來。”鄭誠倚着沙發,說道。
“我知道。”劉俊成點點頭。“其實吧,說到底還是大家的思想沒轉過彎來,話說回來,誰也不知道改的對不對啊。任重而道遠。”
“對啊。”鄭誠點點頭,感慨道:“我們這一代人,承受的壓力太大了。前邊沒人能領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能淌過一條路不容易啊。”
……
随着樹上的葉子越來越密,天氣眼看着熱了起來,家裏的那窩小狗崽都兩個月大了,還是沒找到願意接手的。一窩狗崽,就那麽在院子裏到處跑,那是看着都頭疼。
鄭誠有些無奈,幹脆把它們真就送到了廠子那邊,讓門衛養着了。
在南方轉了一圈,李聰聰也終于回來了。
看着他瘦了一大圈的模樣,鄭誠有些奇怪,“我說,你沒必要剩那點錢吧!?吃東西還吃不飽?”
“什麽吃不飽啊!”李聰聰拿着剛買的包子,邊吃邊說道:“水土不服!總鬧肚子,渾身不得勁。就在那一個多月,有時候一天得去五遍廁所,我都恨不得把床鋪搬那了。”
“還是水的問題。”鄭誠也有些無奈,“不能喝當地水,有礦泉水或者純淨水嗎!那個應該沒問題。”
他以前也這樣過,後來換了桶裝水,這才好多了。
“我之前也不知道啊。還以爲吃不慣當地的食物呢,後來找了個老中醫看了看,說我是水土不服,換水喝,這才算是緩過來了。”
“不說這些了。”鄭誠擺擺手,順手遞了瓶飲料過去。“你這趟收獲怎麽樣?”
“那還好。”李聰聰點點頭,“我可沒耽擱正事。基本把特區那邊轉了一遍。人家跟這邊,那确實不一樣。廠子多的很,有錢人也多,我在那就不知道看到多少開小汽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