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七月看着刻在泥磚上的三個正字,不禁百感交集,她居然在這裏待了十五天,而且還活的好好的,甚至還有越活越好的勢頭!
呸,什麽甚至!
這是必須的!
他們就是奔着這個去的!
“大小姐,我下去端水了。”外邊傳來白姨娘的話,相比于半個月前,白姨娘也利落很多,活兒不用别人說她就自己幹了,她擡頭看了一下頭頂,屋頂最後還是沒有修補,不說危險性太高,便是以他們目前爲止的技術和材料,要真的到了雷雨季節,這雨還沒下風就把屋頂給掀了,所以他們就在屋子裏面再另外架了一個棚子,到時候把門口封了,風絕對吹不跑,擋雨也應該沒問題,倒是外面的草棚重新修整了,現在做飯什麽的都在外面。
這些日子她沒有去恩公那邊弄吃的,他們生存所需基本已經實現自給自足,米是沒有了,就是吃着野菜,還有螺肉,附近水溝裏的苦螺還有野菜都被他們給吃光了,接下來的重中之重就是解決糧食問題。
法子也有裏兩個就是有點危險:下水抓魚和進山打獵。
她去仔細看過了那條河,水流的确很急,魚兒也不大,沒有點技術下水抓的話收獲可能不大,大山沒進過,虎頭說的危險不能不考慮,但相對來說,進大山是首選,那裏豐富的物産可不是一條河可以比拟的,運氣好的話設個陷阱便能抓到獵物,到時候或許還能用來跟村子裏的人交換一下物品。
這段時間她時不時和虎頭碰頭,要他家裏的鹽不成,可換一點米或者其他的也未必就不行。
當然,鹽也是重中之重。
他們已經缺鹽很久很久了。
或許是因爲這樣,崔九的身體一直都沒有完全好,臉色時不時青白的可怕,她都開始擔心他會不會積下什麽身體隐患來。
她和白姨娘看起來還好,可她也很清楚不過是在消耗着儲備罷了,等哪天消耗完了,她們也就完了。
所以,進大山也是必然選擇了。
他們有長劍當武器,不往深山走,危險系數應該還在能承受的範圍。
“大……大小姐……大小姐!”
白姨娘火急火燎的叫喊打斷了她的思路,一出去便見白姨娘扶着崔九回來,看着崔九那模樣,她心裏咯噔一下,趕緊跑下去和白姨娘一起一并扶着他,“怎麽回事?”不就是去取個水嗎?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鬼樣子?扛不住終于垮了?“崔九?!”
崔九不但臉色難看連呼吸也紊亂了,而那雙眼睛卻瘆人。
“出什麽事了?”封七月也急了。
崔九喘息着,“屍體不見了!”
封七月眼眸一睜,“你說什麽?!”屍體不見了?屍體……“是那晚上……”的那些屍體?不見了是什麽意思?“被猛獸挖出來叼走了?”
虎頭不是說大山有很多猛獸嗎?他們當初挖的坑不深,時間長了傳出氣味引來野獸被挖出來不是沒有可能!
“不是!”崔九語氣陰森了下來。
封七月抿了抿唇,“你爲什麽這麽肯定?還有,你怎麽會跑去哪裏?你跑去哪裏做什麽?!”
“沒有野獸的痕迹。”崔九繼續說道,“而且不是全部不見,而隻是不見了其中一具!”至于那個他爲什麽跑過去的問題沒有回答。
封七月也沒揪着他沒回答的問題,不回答她也知道,不就是怕事情洩露去看看嗎?他疑心重過于謹慎的性子她還摸不清嗎?隻是……“一具不見了……”如果是猛獸的話,會就叼出一具來?而且如果是猛獸的話,必定會留下痕迹!“那……那會是誰?會不會是……”
“大……大小姐……你們……你們說什麽啊?”白姨娘聽的又是糊塗又是不安,“怎麽回事啊?”什麽屍體?什麽屍體不見了?到底發生什麽了?
封七月強迫自己壓下了心裏的擔憂和恐懼,穩定下心神來,“我去薛海那裏看一下!”
虎頭說,恩公姓薛,叫薛海,在村子已經很久很久了,幫了村子很多忙,村長很信任也很尊敬他,甚至可以說薛海是小張莊的定海神針!而虎頭也說他傷勢好的差不多了,那便必定會徹查要他性命的人,雖然他們一直沒告訴他怎麽處理那些屍體,可他在那附近住了那麽多年,要查出他們毀屍滅迹的地點并不是不可能,或許是他把屍體挖出來然後找線索的,當然,也有可能是承恩公府的人順着蛛絲馬迹找到了那裏,然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更應該去告訴薛海,然後做好防備!
“我陪你去!”崔九掙紮要起來。
封七月看他随時都會倒的模樣,搖頭:“不用,我就是去問問情況,沒事的!”這些日子以來兩人雖然也有怼對方的時候,甚至有時候鬧僵,但是相依爲命的情誼還是處出了一些的,“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小心點!”崔九神色凝重,許是知道自己現在去了也隻是累贅,便也沒堅持,“不管什麽情況,都不要輕舉妄動!”
“我是輕舉妄動的人嗎?”封七月笑道,盡可能地輕松,“放心,我惜命的很,你們待在這裏也不要亂跑,我估計就算是承恩公府的人做的也不會大白天的動手殺我們。”
“嗯。”崔九點頭。
封七月轉身便往山下跑。
“封七月!”
封七月頓住了腳步轉過身,便見崔九掙紮着撐起了身子,可卻看着她欲言又止,“怎麽了?”
“小心點,别讓我給你收屍!”崔九一字一字地說道。
雖說處出了點相依爲命的情分,可他這麽擔心封七月還是有點受寵若驚,沖着他揮了揮手笑道:“沒事的,放心!”便又轉身繼續往前跑了。
崔九去檢查的時候發現屍體不見了,也沒法子确定到底什麽時候不見的,就算是剛剛不見,這從那邊回來也需要一段時間,如果是不好的推測,那留給他們的時間就不多了!
“九少爺……”白姨娘又是擔心又是不知所措的,“您……您……”
崔九閉上了眼睛,慢慢地喘着氣,許久許久,才緩過來似得,睜開了眼睛,閃爍着冷厲之光,“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