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七月沒回他,蜷着手指抓着身下的床鋪,軟軟的,材質應該很好,說起來還得多虧了這死胖子她才終于能睡上床了,多久沒好好躺着呢?不久,也就半個多月吧,可就好像是過了十年這麽久了。
徐真胡子抖了抖,“小丫頭?”不是裝的?真傷心傻了?
“徐神醫……”封七月擡起視線,有氣無力地說道“你說我還能活多久?”
徐真一愣,爾後便歎息道“你放心,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瞧那小祖宗也不是真的想弄死你,不然剛剛也不會走了。”說完,老眼一亮,“對了,你剛剛做的很好,小姑娘家家的就該哭哭,别老是一副兇巴巴的模樣,那小祖宗是被人捧慣的,你跟他硬着鬥隻會讓他更生氣,還不如哭一哭……”話又頓住了,眼睛一橫,“我說你這小丫頭片子才多大?怎麽便這麽多鬼心眼?放心放心!你一定可以活的長長久久的!”她要真被吓傻了哪裏還會把那小祖宗給騙的一愣一愣的!這麽多心眼哪裏這麽容易死?“我瞧着那小祖宗好像挺在乎當年賜婚這事的,嗯,說不準他心裏真的惦記着你呢!你就跟他服服軟,多哭哭,多哄哄,說不定還真能讓他憐香惜玉呢!”
封七月忍着翻白眼的沖動,他你老人家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才多大?讓她去勾引誘惑那死胖子?虧他想得出來!“對了,徐神醫,薛海也沒事吧?”
“嗯?”徐真一時轉不過彎來,半晌才說道“沒事,死不了。”
封七月當然知道死不了了,可死不了之後呢?就不管了?算了,反正早就不管了,她也别報什麽希望了,“崔九在他那裏吧?”
徐真點頭,“你放心,薛海會照看好他的。”
封七月沒搭話。
徐真挑眉,“不放心?”
“我怎麽成這樣子的?”封七月挑眉,“他可不止一次說過會保護我的!還說什麽崔家人不能死在村子裏,爲什麽不能啊?難不成皇帝還會惦記着我們?或者他會像窦章一樣養着我們好盡興地折磨所以見不得别人弄死我們?”
“你這小丫頭怎麽說翻臉就翻臉了?”徐真有些不高興了,“你們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不清楚,不過薛海那人說得出便做得到,雖然我也很瞧不上他,可也不得不承認他是條漢子!”
“你和他認識多久了?”封七月嗤笑道。
徐真說道“二十年了,當初他……”話中止了,吹胡子瞪眼睛的,“好啊,你這小丫頭在套我的話!”這小小年紀的怎麽就這麽多鬼心眼?要說她不是崔家的人還真的沒人信了!也便是那樣的人家才能養出這麽多心眼的鬼丫頭!
封七月抿唇不語,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徐真哼了一聲,他自然不會跟小孩子計較,能從京城熬到嶺南,沒點心眼的話估計早死了,“行了,你現在就安安分分地養你的傷,我可不能保證那小祖宗能心軟到什麽時候,這要是他又發作了你的傷還沒好,就真的要去見閻王爺了!”
“嗯。”封七月聽話的閉上眼睛,雖然沒得到太多的信息,但至少确定崔九是安全的,其他的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陽縣的王縣令最近覺得自己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了,自從那位小祖宗來了之後,不但他家沒了(縣衙門被征用,他隻得挪窩),還得每天戰戰兢兢的生怕那小祖宗一個不高興把他給打死了,他也不是沒做過這樣的事情,據說他小祖宗剛來嶺南的時候很多人不把他放在眼裏,有個更是不長眼的得罪了他了,當場就被打死了,而事後,誰也追究不了他!
窦爺的威名就是從這件事開始在嶺南郡立了下來!
“大人,那小祖宗在把福運樓給砸了……”
王縣令頭又疼了,“怎麽砸了?那可是縣裏最好的酒樓了,他……”算了,砸了就砸了!“去看看,要是情況不嚴重的話就安撫安撫壓下去。”
“好像打傷了人。”師爺苦着臉。
王縣令一咬牙,“也給我壓下去!”能怎麽樣?估計連王府也管不了這位小祖宗,他還能爲民做主不成?!“告訴福運樓的人,他們要是敢鬧,連本官都保不住他們!”
“是。”師爺苦哈哈的,“大人,這小祖宗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走?”這才來了幾天就把縣城給掀翻了天了,現在整個縣城是人心惶惶,連門都不敢出了,就怕惹上了這位小祖宗!“這小祖宗來我們這小小的陽縣做什麽?”
“你問我我問誰?!”王縣令吼了回去,“趕緊給我去福運樓!”
他比他更想知道!
哼!
不過應該和現在後院住着的那個有關系!
崔家的大小姐!
崔家啊!
這般身份的人到了他的地頭他自然是知道的,他還有一年就滿任期,也已經打點妥當,等任期一滿就可以調離嶺南這個鬼地方,可偏偏這時候來了這三個身份特殊的人物!他也算是進士出身,雖然離開京城好些年了,可對朝廷的風向也還是有些感知的,這三個崔家人絕對是個麻煩,這不,才來了多久就把這小祖宗給招來了!
好好的在小張莊帶着不就好了?!
哎!
麻煩!麻煩!
“去問問後院那個現在怎麽樣了?”
……
縣城雞飛狗跳人仰馬翻,而小張莊卻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甯靜祥和,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也沒有人再提及那日的事情,唯一還有點不一樣的或許便是好幾日了,婦人們都約束着自家小孩子,不許他們出村子,更不許往山邊靠,不管是小山還是大山,所以虎頭一連好幾日都沒能出村子,直到今天,他才有機會偷偷地溜出來。
那日是他跑去找阿海叔的,他其實也不知道七月到底會不會害了村子,可阿海叔很聰明,他對七月好她就一定不是惡鬼的!他跟她玩了那麽久她要是惡鬼的話怎麽不吃了他?所以他跑去找阿海叔幫忙,隻是後來還是幫不了她,不過他不信阿海叔真的不管七月了,說不定他會偷偷去救她!
他得去看看!
這幾天他一直做夢,夢到七月問他爲什麽不救她!他有救的,他去找了阿海叔的!他一定要找她說清楚!
這麽多天了,阿海叔一定把她救出來的!
他氣喘籲籲地跑到了阿海叔家裏,老遠便聞到了藥味,阿海叔受傷的時候都是他幫他煎藥的,所以他記得這味道,阿海叔已經好了是不需要喝藥的,所以這藥一定是給七月熬的!他就知道她沒事!“七月!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