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湊一堆了



把她當小孩子容易騙是不?!

還好她不是真的小孩子,不然估計真的會被他給騙去賣了還幫他數錢!

不過封七月還是想不明白,她身上還有什麽值得他如此費心思的!

她現在的兩大靠山?

不,薛海不知所蹤,就剩下徐真了。

可徐真除了一身醫術之外還有什麽?

他總不能讓徐真去給皇帝下毒吧?

“很晚了,睡覺!”

既然想不通便不想了,隻要他還有着歪心思,終有一日會露出馬腳的!

周琰沒有動,靜靜地站着看着已經空蕩蕩的門口。

封七月說去睡覺是真的睡覺,而且也沒有做什麽不好的夢甚至連夢都沒有,一覺睡到了大天亮,然後在徐真的嚎聲中不得不起來。

“都讓你别喝那麽多了,誰讓你不聽話?”

“你這沒良心的臭丫頭……”

封七月闆着小臉指使着周琰去煎解救的藥,一點兒也沒客氣,不是要利用她嗎?她自然也不用客氣了。

周琰去了。

徐真看出了端倪,“你和那小子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封七月不怎麽愛聽這話,“他在這裏白吃白喝的現在讓他去煎個藥怎麽了?”

“他跟你說了什麽了?”徐真一連緊張,“丫頭,你可别聽他胡說,這小子陰險的很,可别被他騙了!”

“我是這麽好騙的人嗎?”封七月闆着臉道。

徐真還真的不敢肯定,這丫頭看起來沒良心,可實際上比誰都重情義,這次地震便是最好的證明,周琰這小子怎麽來這裏的,他比誰都清楚,若是他裝裝可憐,這丫頭說不準就心軟就上鈎了!

“我一沒錢二沒勢,長得更是醜不拉幾的。”封七月繼續說道,“有什麽好騙的?”

徐真氣的敲了她的頭,“有人這麽說自己的嗎?”

“難道說錯了?”

徐真瞧了瞧她,嗯……是沒說錯……“你還小,哪裏便能看出來長什麽樣?再說你這兩年除了病就是病,哪能長好?”

“所以你擔心什麽?”

“你!”徐真氣結,“你就不擔心?”

封七月聳聳肩,“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呗,難道我擔心了,人家便不會算計我謀害我了?既然不能阻止,幹什麽要辛苦自己?”

“你倒是想得通!”徐真哼了哼,“給我倒杯茶!”

封七月這回倒是沒說什麽,乖乖地倒茶了,“都死過不知道多少回的人了,哪裏還能想不通?”

徐真聽的心頭都酸了,“以後爺爺哪裏都不去,就一心幫你養身子!”

“說話要算數!”封七月笑道。

徐真不高興了,“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那倒也是。”

……

周琰那一番自我剖白到底有沒有收到他想要的效果,那便隻有他自己知道了,反正封七月就是拿他當苦力用了。

既然是仇人,那就不用客氣。

村子的重建任務已經完成了,他還要留在這裏便不算是公務,而是私事,所以,不能白吃白喝還不幹活,當然,她也不會再理所當然地享受南王府那邊送來的東西。

新送來的東西全堆去了周琰的屋子了。

封七月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态度,也不允許周琰拿來賄賂自己,吃人的最短收人的手軟,哪裏能輕易突破底線?

所以他還是乖乖地幹他的苦力吧!

徐真就看着,任由她折騰,她怎麽高興就怎麽縱容,簡直就是天下第一好爺爺了!這好在她不是真的小孩子,否則指不定被他給慣成什麽樣了。

轉眼便入冬了。

封七月再次開始了窩冬的日子,好在經過徐真連月來的調養,目前爲止身體也沒出問題,就還是虛弱還是覺得冷。

“爺爺,阿海叔去了哪裏?”

徐真對薛海失蹤一事不聞不問,所以她認準了他必定知道些什麽,隻是他不說,她也便不問了,可現在走過去多久了?

再大的事情也辦完了。

就算要走再也不回來,也該說一聲才是。

徐真沒太大反應,敲了敲桌子,“專心點!”

封七月翻着手裏的醫書,“我也想專心啊,可阿海叔都走了大半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擔心的都快要睡不着了。”

“是嗎?誰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

封七月擡頭認真道“就是晚上睡不着早上才起不來嘛。”

徐真早已經習慣了她這種狡辯了,“他一個大活人能有什麽事?你少給他操心,該回來的時候自然便回來了。”

“他和南王府到底有什麽關系?”封七月又問道,其實已經向問很久了,看得出來阿海叔對南王府對宣夫人很忠心,可爲什麽就待在這小地方?而且好像是被懲罰的,還一待便十年,然後一離開,就将南王世子給坑死,讓宣夫人徹底掌權。

或者她應該問薛海和宣夫人到底什麽關系?

徐真神色閃過了一絲不自然,“能有什麽關系?主人和下人的關系!”

“阿海叔爲什麽會在小張莊?”

“還不是因爲你!”

封七月知道這話題聊不下去了,什麽爲了她啊,就算之前是爲了看着她們,後來是爲了照顧她,可中間那些可和她沒關系,更不要說待在這裏那十年了!總不能宣夫人還有個預知未來的金手指,早早在十年前就知道她會來吧?“說的我好像很重要似得。”

“你不重要?”

封七月趕緊說道“當然重要了!在爺爺的心裏,七月是最重要的!”

“連油嘴滑舌的毛病都有了!”

“反正我病多着呢,也不怕再多一個。”封七月理直氣壯地說道。

徐真直接拿她沒法子了,“你不用太擔心薛海,以他的身手普通人奈何不了他,他也不會主動去招惹什麽,你好好顧着自己就行了!”

“哦。”

徐真低下頭繼續整理自己的記錄,心情卻沒有他表達出來的這麽輕松,他是不擔心薛海會出什麽意外,但是擔心他還是沒想通甚至又一時糊塗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情來!

……

周琰的日子不能說好過也不能說不好過,不過有一點卻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很聰明,至少封七月是這麽覺得的。

從來赈災到現在都還沒一年,他便能聽懂村子裏的方言,還能說得很順溜,交流完全沒問題了。

在這裏,周琰還是崔九。

沒有九皇子在。

封七月後來也直接喊崔九了,人家要隐藏身份裝個安分守己的好百姓,她自然不會不成全,奇怪的是,喊着崔九,心裏頭那股氣似乎消了不少。

好像這人還是當初他們相依爲命時候的那個人似得。

“你打算在這裏待多久?”

鬧騰了好一陣子,封七月也覺得有些膩歪了。

周琰把煎藥的藥端給她,“把我趕走了,這些活就沒人給你幹了。”

封七月氣結,“我怕繼續奴役你你會在我藥裏下毒!”

“那我也得找到毒才行。”

封七月看着明顯平和了許多的少年,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子,先前的周琰也很平靜,可卻是底下波瀾壯闊,讓人看得都心驚,可如今的少年卻真的帶着祥和之氣,當苦力久了,把心裏的怨氣發洩完了?還是……演技精湛了?

“我很好看嗎?”周琰問道。

封七月差點一口藥嗆死自己,“九皇子殿下,要點臉!”

“呵。”周琰笑了。

封七月覺得一個男孩子長成這樣子簡直就是反人類,該送去人道毀滅才是!她咬了咬牙,低下頭繼續喝她的藥!

周琰盯着她手裏的碗。

封七月喝完了,“看什麽看?”她雖然不好看,可也不是能随便讓人看的!而且這半年來似乎長好了一些,沒之前那麽醜了!

嘲笑她是嗎?!

“苦嗎?”周琰卻問道。

神經病一樣的問題。

封七月面無表情地笑道“你要不要嘗嘗?”

“恨我嗎?”周琰又問道。

封七月懶得和他再說話,放下了碗窩進被窩裏頭,繼續她的窩冬。

周琰沉默着不說話,也不走。

封七月都想開口趕人了。

“我沒想到他會那麽對你。”周琰卻開口了。

封七月一愣,轉頭看向他,什麽意思?

“窦章。”周琰繼續道,“我沒想到他會把你關進冰窖。”

封七月臉上的神色慢慢地消失。

“對不起。”周琰看着她,一臉誠摯地道歉。

封七月神色更淡了,“周琰,我阻止不了你,也不介意配合你裝一下傻,權當是生活的樂趣就是了,可這并不代表我就是傻子。”

周琰看着她。

“沒錯,我不信你,哪怕你說的再真誠我也不信你。”封七月繼續說道,“所以,大家都裝糊塗就成。”

“我的确沒想到會累你至此。”周琰語氣淡淡,似乎并未因爲她這些話而有所波動,“不管你信不信。”

“你可以出去了。”封七月道。

周琰拿起了藥碗,轉身出去。

封七月這下子徹底沒了睡意了。

被這麽一個人時時刻刻算計着,哪裏還能安枕?

她是不信他。

傻了不要命了才會信他!

……

徐真的擔憂還是成真了。

薛海又做了不該做的事情,而且還是很不該做的!

徐真看着殺氣騰騰的趙勝,腦子都凍住了轉不開了,好半晌才擠出了三個字,“你确定?!”

“否則我會來?!”趙勝牙齒都快要咬碎了。

薛海将宣夫人給擄走了!

他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樣的法子,将宣夫人給引了出去,然後将人給擄走了。

封七月也震驚的懵住了,薛海擄走宣夫人做什麽?他走了那麽久便是爲了設局擄走宣夫人?!當初是他一手鏟除了宣夫人的威脅,這才過去多久,他便反過來對付宣夫人了?

不對!

阿海叔和南王府是什麽關系?

主人和下人的關系還能有什麽?

薛海和宣夫人……

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一個男人能夠爲一個女人在一個地方一守就是十年,後來甚至不惜背負背叛的污名也要爲她鏟除威脅……

除了愛,還有什麽能夠做到?

可是……

封七月想着宣夫人那模樣,然後再想想薛海,這兩人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怎麽就搞一起了?

宣夫人利用薛海爲他辦事,薛海現在受不住這種吊着得不到的情況,一怒之下決定把人擄過來強行占有了?

可怎麽就在地震之後?

大災過後不願意再白費光陰?

還是知道這次地動之後,宣夫人會有麻煩,也便會有所疏忽?

這到底是一出什麽樣的狗血大戲?!

“他已經失蹤快一年了!”徐真怒道,也不知道是在氣薛海的瘋狂還是在氣趙勝的興師問罪,“他不在這裏!”

“朝廷的欽差已經快到禺城了,夫人若是不露面……”

“我說了他不在這裏就不在這裏!”徐真打斷了他的話,“他若是真的要擄走夫人,又怎麽還會回到這裏?!趙勝,是你傻了還是他瘋了?”

趙勝握緊了拳頭,“徐真,我沒有……”

“你怎麽認定阿海叔會回這裏?”封七月不得不插話,這兩人都在氣頭上哪裏能說清楚?“如果我是阿海叔,謀劃了大半年就是爲了擄走宣夫人,又怎麽會回到這裏坐以待斃?”

趙勝眼神殺了過去。

封七月背脊寒了寒,還是堅持道“除非這裏有什麽是阿海叔飛回來不可,又或者是宣夫人非回來不可!”

薛海的身手是不錯,謀劃了大半年的,也是準備完全,可宣夫人是什麽人?即便她真的一時疏忽了,也不至于落到薛海手裏,還有,趙勝說薛海是用了什麽詭計把宣夫人引出去的,一個明知道對自己不懷好意的人,到底要用什麽才能把人引出去?

到了宣夫人這個層次的人,還有什麽能夠讓她冒險?

這小張莊……

“阿海叔離開小張莊之後是直接進了山的。”

趙勝臉色一變,轉身便走了。

封七月睜大了眼睛,“喂!”可沒把人叫回來,他騎着馬帶着人隻留下了一陣塵土!“他該不會覺得阿海叔把宣夫人帶進了深山裏頭了吧?”

阿海叔想要和宣夫人在山裏頭過一輩子?

徐真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甩了門把自己關起來了,似乎要來個眼不見心爲靜!

封七月有些瞠目,可想着這事,的确是不該怎麽才好了,不管不顧或許就是不錯的選擇,“宣夫人和阿海叔到底有什麽事情?”

徐真定不會說。

那便隻能問周琰了。

周琰正在劈柴,一下一下動作專業,已經是練出來了,“當年南王病重,要将南王府大權交給妾室宣氏,在南王府引起了軒然大波,可不管誰阻止,南王還是鐵了心,甚至上奏了朝廷,後來,南王夫人被發現和貼身侍衛苟合,抓奸在床。”

封七月看着他,“你說的是你師父。”

“你不是想知道嗎?”

封七月連罵他的心情都沒有了,也不需要再問什麽,薛海便是那貼身侍衛,而南王夫人自然不可能在南王還沒死就與人苟合,哪裏忍也該忍到南王咽氣,就算真的忍不住,也不會那麽蠢被發現!所以這事也是有貓膩!

也便是說,薛海是宣夫人的恥辱了。

可這恥辱似乎情根深種!

孽緣!

超級狗血的孽緣!

她看着院子外頭遠處的茫茫大山,隻能在心裏祈禱薛海不會真的那麽傻!就算他真的能把人困住了又如何?

不過是互相折磨罷了!

……

趙勝走了之後,一股寒流襲來,天氣更冷了,封七月倒是沒倒下,可徐真倒下了,而且是病如山倒的那種。

“咳咳……我沒事……”饒是病的七暈八素,可還是嘴硬,老小孩老小孩,老了就成了小孩了,而且比真正的小孩更難對付!

封七月無奈,“這要是沒事的話我用得着守了一晚上?”昨晚上高燒一直不退,都快要吓死她了!“你瞧我這臉,好不容易養回來的肉一下子又沒了!”

“不是讓你回去休息嗎?你守着做什麽?”徐真惱火,“現在連你也不聽我的話了?”

“該喝藥了!”封七月沒理他,直接沖着門外喊道“崔九,藥端進來!”氣勢洶洶的,一副誰敢和她作對便收拾他似得。

徐真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

周琰端着藥進來。

“煎個藥都磨磨蹭蹭的,要你做什麽?!”徐真把沒能對着小丫頭發的火沖着周琰發去了,昨晚上不應該是他守着自己的嗎?怎麽便成了這丫頭了?他不知道這丫頭熬不了夜的嗎?這麽大個人了連這小丫頭都比不上!

周琰神色不變,将藥斷了過去。

徐真又想開罵。

“吃藥!”封七月兇巴巴的。

徐真的話給憋了回去了,接過了藥老實喝了,喝的滿嘴巴都是苦味,苦的連舌頭都麻木了,他不是在方子裏面加了甘草嗎?

“我把甘草挑出來了!”封七月像是猜到他心裏想什麽似得,那甘草不過是爲了讓藥沒那麽苦罷了,沒了也不會影響藥效。

徐真瞪了眼睛。

“你讓我喝了兩年多的苦藥,我讓你喝一次怎麽了?”封七月繼續兇巴巴地說着,“還沒喝完呢!”

徐真低頭一口氣喝完了,竟有種怕了這丫頭的感覺。

“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學人家小年輕的怄氣。”封七月嘲笑道“還把自己給氣病了!徐神醫還真的夠厲害的!”

“你這丫頭……”得寸進尺了?

封七月一點也沒有收斂的意思,“我有說錯嗎?!你今年多大了?還有什麽看不開的?!就算看不開也用不着拿自己的身體怄氣!”

“你以爲我想?!”徐真惱火,想把手裏的藥碗給砸了,“那些個混賬東西……”

“爺爺,阿海叔不是小孩子了!”封七月打斷了他的話,“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承擔得起這樣做的後果!”

“你——”

“我很冷血是嗎?”封七月繼續道,“可我有說錯嗎?”

徐真還真的就說不出一個錯字了,路是他選的,後果自然也要他來承擔!可他真的不想看到這幾個孩子最後走到萬劫不複的地步!“丫頭,我這心難受!”

封七月軟下了語氣,“爺爺,我也擔心阿海叔,但是我也相信他。”

“你還相信他?”徐真冷笑,“他之前怎麽答應我的?現在又是怎麽做的?不就是那些個情情愛愛嗎?甚至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在單相思,不,是在窺伺!那種見不得人的窺伺!夫人從來便沒有那份心,從來沒有!可他……”

他最氣的還是看着成長起來的孩子竟然成了這般模樣!

他如今的行徑和那些個無恥之徒有什麽不同?

封七月沉默了半晌,“我還是相信阿海叔不是那等無恥之輩,或許……或許他有自己的理由吧。”是啊,如果他真的要用這種極端的手段的話,早就用了,不需要等到現在等到宣夫人大權在握的時候,“爺爺,我們應該相信他!”

徐真愣住了。

封七月沒有再說什麽,伸手拿過了他手裏的碗,“您老人家就安安心心地養病,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我們這些晚輩吧。”

“你……”

“放心,我不會胡來。”封七月阻止了他說下去。

徐真哪裏能放心?可看着她認真的小臉,最後還是沒有繼續下去,“七月,你真的相信阿海?”

“我在這裏無親無故,就剩下你們兩個親人了。”封七月說道,“所以我選擇了相信。”

徐真眼底有着動容。

親人?

這丫頭是把他們當親人了啊。

“好孩子……”

封七月揚眉一笑,“我當然是好孩子了,這世上哪裏有我這麽好的孩子?”

徐真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這臭丫頭!

薛海啊薛海,你可别辜負了這孩子的信任!

封七月等徐真睡下了之後才離開,熬了一晚上她也累了,可是卻沒有半點的睡意,呆呆地坐在了廳堂的桌子旁。

周琰将藥碗放回了廚房之後回來,便見到她這般模樣,“你該回去休息。”

“我倒不了。”封七月道,一動也沒動。

周琰看着她,“你不是說相信嗎?既然如此……”

“相信和擔憂有什麽關系?”封七月睨了他一眼,“哦,或許你不懂這些,畢竟在你的眼裏,所有人鬥毆不過是棋子罷了。”

周琰的眼底似乎有過一絲的波動,但很快便消失了,“我以爲你不會再那麽輕易地相信人,尤其是背棄過你的人。”

“我也相信過你。”封七月看着他,“打心裏去信。”

周琰眸色微凝。

“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麽?”封七月笑了笑,“或許是出身卑賤的緣故吧,一丁點好就可以讓我感恩戴德的,九皇子要不要也試試能不能讓我再信你?”

周琰沒搭話。

封七月呵呵地又笑了兩聲,這話擺明了隻是在逗着他玩,都這樣子了還談什麽信任?就算真的跟當初在虎口下一般,她估計也不會相信,“你說的對,我的确是該去休息了,否則哪裏有力氣應付那些個陰謀算計?”

說完,起身便回房了。

“封七月……”

“免了!”封七月沒回頭,“我現在心情不好,你無論說什麽都不過是廢話,就不要白費力氣了。”她現在都有些懷疑這件事和他有沒有關系呢!

雖說他跑來小張莊是避難,可誰知道他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所有的事情不都是他自己一個人說?

還有,之前宣夫人病的蹊跷,将徐真給叫去了,這隻是巧合還是另有目的?而徐真去了之後,他就跟着回來了……

封七月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難受的厲害!

阿海叔。

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

一晚上沒合眼,便是沒有困意可爬進了被窩也還是很快便睡着了,這一睡便睡的不隻時日了,醒來的時候渾身軟綿綿的,差點以爲自己也倒下了,好在慢慢的便緩過來了,而才緩過來,便聽到了外頭的騷動。

她趕緊穿上衣服出去,才到了房門口,便被周琰給擋住了。

“徐神醫讓你不要出去。”

封七月心一沉,“怎麽回事?”

“師父找到了。”周琰說道,“他們現在在外頭。”

封七月惱火,“那我更應該出去!”

“徐神醫說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要摻和!”周琰态度強硬地攔着她,“他們也未必想要我們這些晚輩看着!”

封七月止住了推開他的手,“阿海叔如何了?”

“沒死。”周琰答道。

封七月恨不得一腳踢了過去,“滾!”轉身便又回房了!長輩們的恩怨情仇不想讓晚輩摻和很正常,尤其還是不尋常的恩怨情仇,徐真不讓她出去怕也是不想讓薛海尴尬。

這麽快便找到了?

山裏那麽大,便是他們人手足夠也不至于這麽快就找到的。

除非……

她心裏的郁氣慢慢地消了,還好,他還沒糊塗透!知道懸崖勒馬就行!

趙勝能這麽快把人找到估計是他們原本便打斷出來的。

外頭的動靜慢慢地小了許多,她不能出去隻能在房間裏面幹着急,最後,外頭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出去看看。

沒動靜便是已經結束了!

周琰又站在門口了。

封七月怒道“怎麽?又想要攔着我?!”

“徐神醫讓你出去。”

封七月懶得理他,“好狗不擋道!”直接将人給踢開了,快步往廳堂走去,才走到門口便看到了裏頭坐着的宣夫人,穿的很素樸,頭發也隻是簡單地弄了一些,不過美貌依舊,便是沒有華服也還是那麽的光彩照人。

被人擄走似乎并沒有對她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

徐真坐在了旁邊。

沒看到薛海。

封七月心裏咯噔一下,周琰說薛海沒死,可沒說是沒事,“爺爺,阿海叔呢?”也顧不上那坐着的大佛,直接沖徐真走去,“他去哪裏了?”

徐真不好的臉色在看到她的時候緩和了不少,不過還是闆着臉教訓,“怎麽這麽沒規矩?還不快給夫人行禮?”

封七月撇了撇嘴,都這時候了還裝!不過還是朝宣夫人行禮問安,“七月見過夫人。”

宣夫人倒是認真地看了看她,“徐老,你養了這丫頭兩年怎麽反倒是養糟了。”

封七月臉黑了,什麽養糟了!直接說她越長越醜不就得了?不過她還能夠開這玩笑,便是說沒把薛海擄走她這事當回事了,也就是不會要了薛海的命。

她是這麽想的。

“夫人,阿海叔怎麽樣了?”

宣夫人笑着問道“你很關心他?”

“嗯。”封七月點頭,“我還得拜他當師父,讓他教我武功,自然關心了。”

宣夫人一愣。

“夫人莫怪。”徐真瞪了封七月一眼,“這丫頭這兩年被我們寵壞了,性子是越來越驕縱了。”

宣夫人笑道“姑娘家驕縱些好。”

“夫人,阿海叔……”

“閉嘴!”徐真喝止了她的話,讓你别說話就别說話,聽到了沒有!

封七月看着他,不讓我說話讓我出來做什麽?

你——

徐真是拿她沒辦法了,這丫頭誰也不怕,對夫人更是多了一份莫名其妙的反叛心!“你阿海叔在山裏受了點傷,現在在村子裏養傷!”

“既然受傷了爲什麽不回來養?”去村子做什麽?不過也不需要别人回答,封七月很快也自己得到答案了,不就是因爲眼前這位嗎?

既然養傷,便是說沒死,也不打算殺他。

這樣便好。

“那我去看看阿海叔。”說完便轉身往外走,不打算再探究他們到底都發生了什麽或者達成了什麽協議了。

“等等!”徐真這回是真急了,“我還有話跟你說!”

這丫頭什麽時候說風就是雨的?!

“等我看完了阿海叔再說!”

徐真氣的都想跺腳了,“這臭丫頭!”

“呵呵……”宣夫人卻笑了,很輕松很平和的笑。

徐真收斂了神色,有些尴尬,“夫人……”

“難怪徐老當初走的時候非得要拉上這丫頭了。”宣夫人微笑道“有這丫頭在,這日子也過的快活過了。”

“小人老了,難免喜歡叽叽喳喳的孩子。”徐真說道,“夫人若是願意,這些日子便讓這丫頭伺候您可好?”

“我以爲你會讓我趕緊走。”宣夫人笑道。

徐真低頭“小人不敢,夫人原本便是這裏的主人,哪裏有客人趕主人的道理?”

“主人啊。”宣夫人低頭呢喃,“你不說我都忘了。”

徐真不再言語。

有些事情是該忘了,隻是記憶從來不是自己想往就能消失的。

薛海是如此。

她或許更是如此。

二十多年來對小張莊的看顧,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

封七月順利地見到了薛海,沒有任何阻攔,原先那些個想要把薛海碎屍萬段的人都消失了,連那個趙勝也不在。

薛海在村長的家裏,對外宣稱是進山的時候被野獸所傷。

村子裏沒有人懷疑。

她到了的時候,有不少人也一起來看望,村長的家裏熱熱鬧鬧的,不過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被擋在了房門外了。

原先她還以爲村長這樣做是爲了不打擾到薛海休息,可進去之後才明白過來。

薛海是真的受傷了。

他的一條胳膊沒了!

封七月看着他包紮好了的左胳膊,原本長在那裏的左手臂不見了,身側空蕩蕩的,那紗布上的鮮血證明了那左臂去哪裏了!

“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

她轉過身,怒色質問着村長。

村長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人送來的時候已經這樣了,徐神醫給看過,不會有性命危險,隻是這胳膊……”

徐神醫說是進山的時候給弄掉的,可他看得出來這事另有内情。

隻是沒敢去深究。

阿海失蹤了那麽久,都在山裏做了什麽?

如今出來了,卻丢了一條胳膊……

封七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着遷怒的沖動,這件事和他沒關系,她沒道理遷怒他!“勞煩村長好好照顧阿海叔,我先回去!”

她得回去問問到底怎麽回事!?

沒拿他一條命,卻拿走了他一條胳膊嗎?!

“丫頭……”便在她起步要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薛海的低喃。

封七月轉過身走了過去,“阿海叔……”

薛海醒了,睜着眼睛慘白着臉看着她。

封七月心口一酸,熱氣湧上了眼眶,“阿海叔……”

“别哭……”薛海看着她,話說的有氣無力,“阿海叔沒事……”

“這還說沒事?”封七月怒道,不過也沒哭,本來就沒哭,他說了之後更不會哭了,“他們怎麽能這樣做?你就算……”

“不是……”薛海搖頭,“和……和他們沒關系……”

封七月一個字也不信,可看着他這般她也不好再說什麽!“好,和他們沒關系,阿海叔你别着急,不要亂動!”

沒關系?

和他們沒關系那難不成這胳膊是薛海自己砍的?

還是真的就那麽運氣不好碰上了野獸?!

這話說給誰信?!

“我沒事……不要擔心……”

封七月說好了不哭,可聽了這話還是忍不住哭了,“沒事!沒事!你都成了這樣子了還沒事?!”當她傻瓜啊!

“就算……沒了胳膊……也還是能當你師父……”

封七月是真的不明白,不就是情愛嗎?爲了所謂的情愛竟然走到了這般地步?她也愛過也經曆過,可她從來也沒想過要爲了愛情要生要死,更從未打算過爲了所謂的愛人犧牲什麽!一個人連自己都不愛,哪裏還能愛别人?人就應該最愛自己的!“你都這樣了,還怎麽當我師父?也不怕誤人子弟?”

或許就是她這麽的無情無義,那人才會劈腿勾搭上别人!

可她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她就是最愛自己怎麽了?

“放心,教你足夠了。”薛海笑了,蒼白的臉終于有了一些氣色。

封七月眼淚又來了,當即擡手抹幹淨,“你還是先顧着你自己吧!”說完便轉身走了,多看一眼都覺得不痛快!

他就是一個蠢貨傻子!

“七月,你怎麽哭了?”

封七月看清了眼前的人,直接一腳踢了過去了。

虎頭吓的趕緊往後退,“七月你怎麽了?”

“上火,不成嗎?!”封七月吼道,都快要被火燒死了!一個兩個都是這樣!她認識的怎麽都是這樣的蠢貨傻子?!

虎頭有些懵,看着她氣沖沖離開的背影,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是聽說阿海叔回來了而且受傷了,專門過來看望的。

這誰惹七月生氣了?

真奇怪。

……

封七月風風火火地回了院子,宣夫人已經不在廳堂了,倒是徐真還在,似乎專門等她似得,“那老妖婆呢?”

徐真差點被她這話給吓死,“你亂叫什麽?!”

封七月咬了咬牙,“宣夫人呢?走了嗎?”就是個老妖婆,也不知道現在多大了!好好的當她的南王夫人不就得了,怎麽到處招惹别人?!

她現在就是滿肚子的氣,什麽老鄉不老鄉的完全丢一邊了!

那就是個老妖婆!

窦章那死胖子說的一點也沒錯!

“你看到薛海了?”徐真見她這般模樣便猜到了,“别亂想,薛海的胳膊不是夫人讓人砍的,是他爲了救夫人被巨石砸了,整治胳膊都碎了,爲了活命隻能砍了!”說完,又補充道“我親手砍的!”

封七月一愣。

“昨晚上趙勝就找到他們了。”徐真說道,“也是慶幸,若是再晚點,不但薛海的性命不保,夫人怕也會……”

“那也是她害的!”封七月咬牙道。

徐真皺緊了眉頭。

“我說錯了嗎?”

徐真沒答這話,“夫人會在小張莊待一陣子,在這期間她就住在我們這裏,你陪陪她。”

封七月瞪大了眼睛。

“七月……”

“你讓我伺候她?”封七月不敢置信,“她不怕我一把毒藥毒死她?”

“封七月!”徐真惱了。

封七月吸了口氣,收斂了過于放縱的情緒,“讓我給她當丫頭使喚也不是不行,可至少得告訴我她好端端的留在這裏做什麽?還有,阿海叔将她擄去深山裏頭……”

“七月,有些事情不是我不說,而是……”

“不能說?”

徐真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封七月深深地吐了口濁氣,“好,我不問,不問行了吧!”

“丫頭。”徐真歎了口氣,“你還小,有些事情能不摻和便不要摻和,知道的太多對你來說沒有好處。”

封七月斂眉沉默。

徐真自然知道她的脾氣,“丫頭……”

“行了!”封七月也沒刁難他,“我不問就是了!隻不過我不一定能當好這個丫頭!我可沒伺候過人!”

是沒有。

伺候人的都是原主小七月。

她沒伺候過人,哪怕被窦章奴役的那段日子裏頭,她也沒有做過多少伺候人的活兒!

“你們不怕我把她給惹毛了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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