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家的船隊在海上被海賊給劫持了！
風家的船隊？
對！
哦，不對！
是風家和錢家的船隊！就是他們合作一起出海的那支船隊！
被海賊劫持了？
是啊！
這不是就快要回來了嗎？怎麽碰上海賊了？不是說深海那邊才會有海賊出沒嗎？海賊已經這麽嚣張跑到了近海這邊來了？
都被劫走了？
嗯嗯！
這樣的壞消息應該是有多嚴實便捂多嚴實的，可這件事卻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湖州城，倒不是誰在背後搞鬼，而是風家派人将這消息傳給錢家商行，商行的管事一聽急了，火急火燎地去找錢老爺，而錢老爺恰好在茶樓喝茶聽小曲散散心，而不知道是要告訴大家哪怕邵家現在再風光他錢某人也不差，沒去包廂，而是直接坐在了大堂裏頭，錢家的人到來的時候，他老人家才給那唱小曲的小姑娘打賞了一百兩，引得滿堂喝彩。
這錢家商行的管事不知道是急壞了還是原本便就是個仗勢欺人的草包，找到主子之後壓根兒便不顧當時是什麽場合，直接把事情嚷嚷出來了。
錢老爺被這消息給弄懵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便揪着那管事兇神惡煞地質問，在得到了确認之後，整張臉都青了。
然後，直接倒下了。
當時那麽多人，錢家又沒花銀子封口，這消息自然就在最短的時間傳遍了整個湖州城了，還附帶錢家在這次出海上頭壓了身家，如今船隊被劫，錢家怕是要完了的揣測。
錢家要完了。
……
馬恒一聽這消息也火急火燎起來了，立馬沖去了水師軍營，有了銀子之後，不管是新兵招募還是水師軍營的建設都進展的很順利也很快速，如今的水師軍營大體的規模已經出來了，選址便定在了渭河出海口不遠的一處平攤上，離湖州城有一段距離，騎馬都要半個時辰，不過從防衛外地來看此處選址是再好不過。
軍營的大體建造已經完成，五千人的軍營規模卻是以十倍以上來建造，遠遠看過去頗爲氣勢恢宏，馬恒也不是第一次來，不過也隔了好些日子沒來了，所以看到了眼前的軍營也是頗爲的震撼，也有一絲隐憂。
朝廷雖然沒有明确軍營的規模，但這次招募的新兵隻有五千！而朝廷撥下來的籌備軍費也不足以支撐這麽大的軍營建造和運轉……
若沒有從湖州商賈手裏挖銀子，這軍營必定是建不起來的！
此時此刻馬恒不得不懷疑窦章之前之所以對新兵招募那麽不上心并不是因爲沒銀子吸引壯年男子來應征入伍，而是——
他就是要制造出這樣的局面，然後好光明正大地從商賈手裏挖銀子！
這軍營規模不是後來因爲銀子多了才更改的，他怕是從一開始便已經定了下來！
這小子——
馬恒甚至懷疑這次風家和錢家商船被劫持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筆！
風家和錢家本就不對付，卻忽然間合作出海！
而這小子又與風家那風七往來密切……
湖州水師要真正地建成，便必須讓所有人看到它存在的意義，而沒有比海賊威脅更能體現出水師存在的意義了！
隻是——
他竟敢和海賊勾結？
還是和風家聯手演戲？
如果是後者，那他不得不佩服他手段了得，可若是前者……一個會和海賊勾結的水師總督，如何能讓水師真正地做到庇護一方？！
“馬大人大老遠跑來就是在這裏發呆嗎？”窦章騎馬而來，神色冷峻，周身彌漫着一股殺伐之氣，這是常年在戰場上的人才能有的。
馬恒心頭一凜。
窦章皺眉，“馬大人？”
“窦總督。”馬恒拱了拱手，“本官有事與窦總督相商！”
窦章眯眼看了看他，然後下馬，“說吧。”軍營的人不多，新兵還未正式入營，如今在這裏的人都是他的親兵，也不需要避忌什麽，“什麽事情讓馬大人大老遠親自跑來一趟？”
馬恒看了看四周的人，哪怕他是一介書生可也看得出來這些親兵個個都不簡單，新兵尚未入營，他把這些親兵放進來是打算要把這裏弄成他窦章的私人地盤嗎？“窦總督，這些親兵……”
“馬大人放心，我既然掉的動便是得到了陛下的準許。”窦章打斷了他的話，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你來若是爲了這事，大可不必操心。”
馬恒聽的有些惱火了，不過也不好發作，整了整神色便說道：“不知窦總督是否聽說了風家和錢家的船隊被海賊劫持了。”
窦章挑了眉，“有這事？”
“嗯。”馬恒點頭，一雙眼睛銳利地看着他，“依照船隊的行程，被劫持的時候應該已經進入了近海，而海賊以往都隻是出現在……”
“這便表明海賊已經盯上了我們了。”窦章打斷了他的話，“馬大人最好立即将此事上奏朝廷，免得朝廷那些人還在爲水師到底要不要建而吵的跟什麽似得。”
“窦總督……”
“馬大人這神情莫非是認爲這事與我窦章有關？”窦章沒等他說完便冷笑道，也把他不好說出口的話給說了。
馬恒臉色有些不好看，真的惱火了，“窦總督能想到這些怕其他人也會這麽想！”本來想好好說話，可偏偏碰上這麽一個人！那也就不需要客氣了！“風家和錢家本來不和，可卻突然間合作，據說還是風家提出來的，而這些日子湖州城的人都知道窦爺和風七往來密切……”
“那馬大人是認爲我與風家演戲呢？還是認爲我爲了攬權而和海賊勾結？”窦章挑眉。
馬恒氣急敗壞，“窦章，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馬大人，本總督也不是在和你開玩笑！”窦章神色冷肅，“你是湖州的一州之主，水師軍營設在湖州，哪怕軍政分家，可到底是在同一個地方，水師初立也少不得湖州州府的援助，往後更是需得和當地州府緊密合作，如此才能更好地發揮水師的作用！若是馬大人一開始便不信本總督，軍政相疑會有什麽後果？”
馬恒臉色一變。
“馬大人。”窦章繼續道，“我窦章行事的确随心所欲，但絕不妄爲，更從不爲了攬權而枉顧百姓！”
馬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窦總督，你多心了……”
“哦。”窦章點頭，“馬大人沒誤會什麽那便最好。”
馬恒到底也是官場老油條了，哪怕被揭穿了底子可也很快便緩過來了，“海賊出現在近海，怕是對湖州也會造成威脅，我會立即上奏朝廷。”
“勞煩馬大人了。”窦章一副萬事不管就管這軍營的模樣。
馬恒看的又有些窩火了，可也沒說什麽，“軍營建造的應該差不多了，新兵入營……”兩人的話題便轉到了正事上頭。
隻要海賊沒跑到大周的領土上，便還算不上是朝廷大事。
船隊被海賊劫持本來便是應該承受的危險之一，暫時還屬于個人私事。
這麽一想，倒也不是什麽大事情。
當然，哪怕是大事眼下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了。
窦章這小子絕不是個簡單的主！
人家客客氣氣的，窦總督自然也不會在揪着不放，趁着這個機會，湖州軍政兩位主兒把水師開營和新兵入伍一應事宜都給定下來了。
馬恒走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窦章現在已經是住在了軍營裏頭，在新兵入營之前這裏便是他的私人地盤，當然，就算新兵入伍了，他也不會允許有人在他的地頭上攪風攪雨！
而就在馬恒走了之後沒多久，一輛馬車駛入了軍營當中，守營的親兵在看到了駕馬車的人之後立即放行了。
總督大人身邊的近身護衛，誰敢攔？
窦章已經等到了營帳外頭，若不是怕太積極了又把她給惹了他直接到軍營門口等了。
馬車直接進了軍營，最後停在了總督營帳外頭。
石頭跳下了馬車，也沒敢去接裏面的人，直接退到了旁邊了。
窦章走了過去。
馬車裏頭靜悄悄的。
窦章掃向石頭。
石頭一臉懵，他不知道裏面那小祖宗又鬧什麽了，真不知道！少爺不是和她約好的嗎？難道不是她願意來的？可上馬車的時候也沒見她有什麽不好臉色。
窦章有些不安，伸手去掀馬車的簾子。
“縮手！”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窦章的心才安了下來，把手縮了回去，“不下來？”
封七月掀開了簾子，還是一身利落的男裝，臉上平平靜靜的，倒也沒什麽不高興的痕迹，事實上也的确沒什麽不高興，畢竟人家提出在這裏見面的時候她也沒反對。
窦章伸手要撫她。
封七月直接跳了下去。
窦章隻能失望地收回手了，“先進去吧。”
封七月點頭，也沒四處亂看，到了人家的地頭自然也是要守點規矩的，不過這混蛋把見面的地點約在了這軍營裏頭就不怕她把他給賣了？！
總督營帳很寬敞，應該有一百來平方，進門便是累死議事廳之内的地方，旁邊是一個小型的書房，最引人注意的便是那懸挂在架子上的地圖……
“這是……”封七月有些驚訝。
“海事圖。”窦章站在她身邊，說道。
封七月看向他，“你哪裏來的？”這年代别說他們不熟悉的大海了，哪怕是陸地，要繪制出這樣詳細的地圖也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
“想知道？”窦章卻勾着嘴賣關子。
封七月收回了視線，“愛說不說！”哪裏來的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圖！雖說她手裏頭也有海圖，但卻沒有這麽大範圍的，不過她手裏頭的海圖都是真實精密的，是走過之後才繪制出來的，“這裏錯了。”她指着海圖上的一處，“這不是海島，隻是一片礁石，一年大半的時間都處在被海水淹沒的狀态，還有這裏……”
窦章轉身去那筆記下。
封七月一連點了好幾處，便不繼續下去了，“我手裏頭有些實地勘測過的海圖，明天讓他過去拿一下。”
“給我？”
“不要就算。”封七月轉身在旁邊的矮桌上坐下，上面還有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紙張，她看了一眼，是關于水師新兵訓練之類。
石頭有些急了，這些可是軍事秘密，“少爺……”
窦章冷眼掃了過去。
石頭隻能閉嘴。
封七月自然瞧見了，“不能看？”
“你可以。”窦章說道。
人家不客氣，可自己卻不能不客氣。
封七月沒去看，雖說隻是訓練計劃，可跟軍事相關的都是秘密，她還是懂的，也沒興趣摻和這些事情，“我餓了。”
窦章皺眉，“沒吃？”
“從湖州城到這裏坐馬車走了一個時辰。”封七月說道，“你說我吃了沒有？”這天才黑，怎麽可能來得及吃晚飯？
窦章有些懊惱，“去準備吃的！”
“是。”石頭覺得自己還是出去的好！
“準備點好吃的！”
“不用，能吃就行。”封七月接着道。
窦章更是懊惱了，“軍營裏頭沒什麽……”
“别人能吃我怎麽就不能吃？”封七月打斷了他的話，側頭繼續看着那海圖，雖說有些錯誤，不過能繪制出這樣一幅海圖來也是不簡單。
窦章也隻好作罷，見她又盯着海圖看，“喜歡？”
“我以前一直有個夢想。”封七月豪氣萬丈地說着，“有朝一日能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窦章：“……”
“可夢想終歸是夢想。”封七月繼續道，“所以後來便降低了要求，去不了，在地圖上看看也是好。”
窦章笑了，“好。”
封七月就是見到了這圖不由得放縱自己傻乎乎了一下，他跟着好什麽？
“以後我送你。”窦章笑着道。
封七月翻了翻白眼，“傻了就去看大夫，說不準還能治治。”
“哈哈……”
笑什麽笑？
真的傻了？
窦章心情大好，哪怕她一副你傻了的模樣也還是好，“我說了送你便送你！”實現不了她走遍世上每一處的夢想，可爲她繪制一副堪輿圖還是能夠做到的！
封七月覺得還是不能和他說閑話的好，一說閑話這人的腦子就傻了，“馬恒懷疑你了？”
“擔心我了？”窦章眯了眼，笑道。
封七月沒否認，認真點頭：“當然擔心了，你若是倒了我去哪裏找這麽好的合作夥伴？”
窦章氣是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
便不能說句好聽的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