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徐老出事了!

或者該說有人假借徐老出事的消息将七少引出了章家!

而這時候……

張威顧不得解釋什麽,立即往徐真所在之地趕去。

章西沒有跟過去,不是不擔心,而是章家現在哪怕在很多人的眼裏已經微不足道了,可他若是貿然出京的話還是會引人猜疑!

在陛下的大事面前,哪怕是那丫頭也隻能靠邊站!

而且……

“這件事不能讓章兒知道!”章西厲色警告,“你可以動用章家的一切資源去調查,但絕不能向章兒洩露一個字!”

“可是……”石頭臉色很難看,事情便那般湊巧,他今日恰好不在,她便出事了!不,或許不是恰好,而是早有預謀!

“那你想如何?立即通知他嗎?”章西怒道,“若是他知道了會做什麽你會不知道?!”

“可若是封姑娘……”

“她哪裏會這麽輕易出事!”章西打斷了他的話,“京城之中會對她下手,而且安排的如此缜密能有誰?!”

“平王?”

“她有自保的能力,哪怕……”章西沉默了一下,“平王也暫時不會對她如何!他不是還需要她的銀子嗎?哪怕不需要她的銀子,單單是章兒對她的重視程度便足以保住她的命!隻要她一日還有利用價值,她就不會有事!”

話雖然這麽說,可是……

石頭還是不放心,但舅老爺說的這些也的确有道理,而且現在少爺也的确不能被驚擾,若是少爺知道封七月出事了,哪怕知道她暫時沒有危險,也絕對不會讓不管的!

“章兒和陛下有交易。”章西到底還是說了出來。

石頭一愣。

“陛下這些年對章兒到底是個什麽态度我也摸不透。”章西神色嚴肅,“但太皇太後臨終之前必定對陛下有所囑托,所以這麽多年來不管章兒如何胡來,陛下都沒有懲治他,有時候我在想,陛下信任章兒或許比他的那些兒子都還要多。”

“大人的意思是……”

“太皇太後臨終之時最放心不下的便是章兒。”章西歎了口氣,“所以他的婚事,陛下必定會插手。”

石頭聽到這裏哪裏還不明白?

少爺是爲了自己的婚事,才和陛下做了交易!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少爺一向不耐煩皇家的那些事情,這一次怎麽會摻和進去?哪怕是表少爺的事情也還沒的到讓少爺摻和進去的地步!

現在哪裏還不明白?

皇帝若是插手少爺的婚事,哪怕封七月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牽扯,就憑她的身份也過不了皇帝的那一關!

“可大人,若是封姑娘出事了……”

“現在驚動章兒,便能不出事了?”章西打斷了他的話,話說的極爲的冷靜甚至于冷酷,已經箭在弦上了,若是章兒這裏出了岔子,導緻陛下的計劃功虧一篑,哪怕章兒将人救出來了,也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是,他也承認自己有私心!

他不希望章兒最後選擇丢下所有的一切跟那個丫頭遠走海外!

抛下了所有的一切,哪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人生也絕不會圓滿!

不管是太皇太後還是姐姐,都不會希望章兒的未來會是這般一個結果!

話說到了這裏,哪怕石頭還是不放心也再也說不出阻止的話來。

“我立即去找人!”

若是在驚動少爺之前将人平安救出來,那便皆大歡喜了。

……

封七月在出了京城沒多久便發覺不對勁了,不說老黑派來接她的人她沒見過,對徐真到底出什麽事也是一問三不知,而且走的也是不緩不慢的,一起去的人當中便隻有她一個人在着急!更不要說張威竟然不在!

若是沒有這些不對勁,她不會懷疑他們所說張威先一步趕去的話,可諸多不對勁,她不得不懷疑了!如果爺爺出事,張威做的第一件事必定是先來找她才是!

因爲爺爺出事,她也必定不安全!

隻是,等她意識到了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這些人早已經做好了準備,早早便在馬車裏頭做了手腳,等她正要設法脫身的時候,卻發現中招了,渾身無力,哪怕是強撐,最後也還是慢慢失去了意識。

“你們……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她,隻是隐隐的似乎走來了一個人,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了,隻覺得這人有些熟悉,尤其是那看着她冰冷憤怒的眼神……

果然,人還是不能松懈的,一旦松懈了,多年的警覺便沒了!

封七月苦惱懊惱,不過卻并沒有恐懼,對方既然對她用這般手段而不是直接下毒藥,便不是想要她的命!

而能夠知道徐真對她的重要性,而且知道他在哪裏的人,沒有幾個!

會拿徐真來設局抓她的人,更不會有多少!

還讓她感覺到熟悉的……

周琰!

封七月昏迷前恨恨地咬着這個名字。

哪怕已經達成合作了,他還是要用這樣的手段!

他想做什麽?!

抓了她想從她這裏得到什麽?!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直到醒來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帳頂上繡着精緻的花紋,而身下的床鋪也都是上等的料子,屋子裏彌漫着淡淡的香味……

封七月沒有動,聆聽着耳邊的動靜,直到确定屋子裏沒有人,才翻身起來,入眼的是一間布置雅緻的閨房,從陳設來看,絕不是普通人家,而且還是花了心思布置的!

她坐在床邊做着深呼吸,灌入鼻腔的香味更濃了,掃視了一圈屋子,目光最後定在了床邊不遠處的一個香爐上面!

封七月立即起身,先是走到了桌子旁,擰起了桌子上的那青瓷茶壺,确定裏頭有水之後便擰着轉身走到了香爐旁,将水澆灌了進去。

香爐熄滅了。

哪怕她現在呼吸沒有感覺出什麽問題,可滅了總沒錯!

做了這件事,她又回到了床邊坐着,呼吸流暢,身體也沒有其他的問題,除了有些頭疼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将她抓來的那人并沒有打算對她做什麽!

至少在她昏迷的時候沒有下手!

周琰——

封七月不做他想,已經肯定了就是這人了!

“咯吱……”

門開了。

封七月快速翻身躺了回去,從頭上拔出了一根簪子,然後閉上眼睛。

腳步聲在耳邊響起。

有人走到了床邊來了。

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人的呼吸。

越靠越近……

在已經侵犯了她的安全範圍之後,封七月猛然睜眼翻身出手,尖銳的簪子在她的手裏化作了殺人利器。

她沒有留手,打算一擊斃命。

對方似乎也有了防備,很快便出手抵擋了。

封七月一擊失敗,繼續出手。

“逆女,你敢弑父?!”一聲怒吼在屋子裏想起來。

封七月的手一頓,下一刻,一個巴掌便甩到了她的臉頰上,打的她腦子都嗡嗡作響了,身子跌在了床邊。

後遺症不僅僅隻是頭疼,她的體力和敏感度也受到了影響!

當然,也有因爲這人的這句話。

弑父?

父?!

封七月擡頭看着眼前處于暴怒狀态的男人,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她對這個人也并非記憶深刻,可眼下還是慢慢地回憶起來了。

原主的父親。

當年那個斥罵她不知廉恥恨不得将她給滅了的崔……崔樵。

是叫崔樵吧?

這人的出現更是證明了下手的人是誰了!

她重新做起了身子,擡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半張臉都腫了,說話都有些口齒不清了,“讓周琰滾來見我!”

“你——”崔樵雙目猙獰,揚起手便又要下手了。

“你再動手試試?”封七月冷笑,哪怕臉有些狼狽,可氣勢卻是懾人,“看看你的主子會不會砍下它來?!”

崔樵手僵在了半空,哪怕臉都猙獰了,可手還是不敢再落下。

封七月坐正了身子,冷笑道“讓你主子滾來見我!敢做便要敢當,否則他這輩子都别再出現!”

若是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封七月現在都已經死了千百次了,而且是被淩遲的那種,可哪怕是如此,最後讓步的還是崔樵。

逞父親的威風也隻能在怒火中燒的那一刻,等對方将他震懾了下去,各種顧忌便上來。

哪怕他再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就算是他生的逆女也由不得他來處置了!

她是主子的人!

是主子的人!

崔樵走了,怒氣沖沖的。

封七月冷靜地等着,可最後等來的隻是一個大夫,甚至崔樵都沒有回來,而陪着大夫回來的是一個老婦人,花白頭發,滿臉滄桑的,似乎經受了半生困苦似得,而那雙眼睛卻是通紅,溫柔而又悲傷,慈愛也愧疚……

一些已經塵封在腦海深處的記憶被觸發了。

這婦人……

是……

“娘……”近乎是身體的本能似得,封七月在自己喊出了這一聲娘的時候,自己也怔愣了,從那塵封的記憶中得知,眼前這個便是原主的母親。

婦人在封七月喊出了這一聲娘之後,原本積蓄在眼眶中的淚水便如決堤一般,再也忍不住了,“七月……”她想沖上前,可才走出了一步便像是想到了什麽,頓住了,看着她不斷地哭着,可卻也克制了許多,哪怕是那聲七月也沒有再喊了,就隻是看着她哭,哭着哭着也開始笑了……

“安娘,先讓我給姑娘好好看看……”大夫沒法子了,隻好開口道。

安娘匆忙抹了把臉,“好!好!快!張大夫你快給……給姑娘看看……”

封七月皺眉。

姑娘。

不是女兒,也不是七月。

而是姑娘!

關心擔心都有,除此之外,還有一份恭敬。

封七月冷笑不已!

不必想也知道這因爲什麽!

“嗯,好。”大夫開始動手處理,“隻是皮外傷,姑娘不必着急,不會留下疤痕的……”一邊說一邊上藥。

封七月也沒拒絕,她犯不着和自己的臉過不去!

安娘在邊上心疼地看着,眼淚沒再繼續流了,但眼眶還是通紅的,“張大夫您輕點……”一邊叮囑着一邊比封七月都還要疼,可卻又不敢逾越了尊卑……

封七月看在眼裏也沒有太大的感觸,她原本便不是原主,而且這麽多年過去了,哪怕這具身體還保留着過去的一些記憶,可已經完完全全成了她的了,而即便是原主,和這位母親也沒有多深的感情,“怎麽?周琰不敢來,便把你們都給找來了?”

待處理完之後,她便這般說道,語氣冷漠,沒有半分對待母親該有的孺慕或者親近。

安娘臉色震驚,“七……七月……”

“若是教訓我的話便不必說了。”封七月繼續道,“你丈夫已經說了夠多了,而且還動了手,我想,怎麽也夠了。”

“七月……”

“你确定你要繼續這般叫我?”封七月挑眉,冷笑道。

安娘臉都白了,眼裏更是震驚,不過不知道是震驚她居然如此不敬她的主子,還是因爲她這般冷漠,應該兩者都有吧。

“我再說一次,讓周琰滾來見我!”封七月盯着她,眼裏沒有一絲的溫度,“否則,所有的合作全部作廢!”

安娘張大了嘴巴,可卻說不出一個字。

“我說的出做得到!”封七月一字一字地警告,“就算他将我困在這裏,我也一樣可以毀了所有的合作!”

“七……七月……”

“她聽不懂,我想你應該聽得懂!”封七月沒有再理會安娘,轉向了那個張大夫,“去傳話吧!”能被周琰派來這裏的,自然是他的心腹了,也必定能将她的話傳到他的耳中,“另外,我爺爺若是少了一根頭發,我發誓哪怕是同歸于盡我也一樣不會放過他!”

張大夫顯然也吓到了,不過還能穩得住,“那個……安娘,我先走了……”至于這些話,他也會帶到,因爲他處理完了之後就得去和王爺回話,他可不敢自己瞞下來……“傷口兩天内不要沾水,藥每天換兩次……”急急忙忙交代了一通,便帶着東西走了。

屋子裏便剩下母女兩人了。

不,說是母女,還不如說是陌生人。

“你還有話要說嗎?”封七月看着她,“如果是教訓的話,那便不必了。”她看了看她,笑着繼續道“不過我瞧你也應該不該,畢竟你主子……”

“七月……”安娘開口了,顫顫巍巍的,原本止住的淚水又湧了出來了,雙腳更是站不穩,噗通地跪到在了地上了,“七月……我的女兒……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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