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聽到響動,轉身看去。
隻見來人手掩雙眸,似是在阻攔風雪以便看清前路,前行中,隻是模糊的看到了一個洞穴,絲毫沒注意到易寒的存在,一頭便紮了進去。
咚!
須臾間,來人便撞上了易寒。
“啊!兄台抱歉,實在是這風雪急驟,小生忙着躲避,不小心撞到了你!”
易寒在原地紋絲未動,來人卻後仰了幾個趔趄。而當他注意到易寒的存在時,忙不疊地連聲道起了歉。
“無妨!”易寒一怔,随即笑着擺了擺手,道,“我也是到這裏暫避風雪,我們一同進去吧!”
一團篝火緩緩燃起,跳動的火焰也讓冰冷的山洞升起一絲溫暖。來人身上的衣物已被融化的雪水浸透,不過他好像并不在意,在火焰燃起的一刻,他卻從懷中掏出了一隻凍僵了軀體的山雀,将其緩緩放到了柴堆的邊緣。
看着這一幕,易寒眉毛一挑,沒想到對方竟有着一顆憐愛之心。
來人捋了捋濡濕的發絲,一張清秀的面龐也露了出來,雖帶了一絲枯黃與消瘦,卻莫名地透着一股書生氣。
似是發覺了易寒的注視,青年擡頭看去,卻見易寒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隻山雀,并将手探了過去。
青年神情一慌,匆忙道“小生本是到此撿些幹柴,沒想到半道上碰到了這隻凍僵的山雀,一路懷揣,隻是想要将它救活而已,兄台若是餓了,我這裏還有些谷物幹糧,這隻山雀,縱使吃了,也隻是打一打牙祭,并不飽腹的!”
說着,青年解下腰間的囊袋,從中拿出了一些食物。
易寒一愣,手頓時僵在了半空,旋即失笑着搖了搖頭,自己本想用靈力去救這山雀,沒想到竟被對方誤解了。
易寒并未解釋,手中的動作也未停下,輕輕地撫了撫山雀,不着痕迹的向其體内度了一絲靈力後,将手臂抽了回來。
青年見狀,松了口氣。易寒比他強壯了不少,若是對方執意要吃這隻山雀,他怕是也無能爲力。
“小生燃藜,不知兄台……”青年又整頓了一會後,忽地含笑向易寒道。
“易寒!”易寒毫不避諱,直接将名字說了出來,倒非他魯莽,易寒已感知過,青年隻是凡俗之人,對他來說,沒有絲毫威脅。
就這般,二人圍着篝火,聊起了天。而在過程中,那隻山雀也開始抖動羽翼,漸漸睜開了雙眸,最終在恢複了靈動後,伴着一聲啾鳴,在山洞中撲棱着翅膀,飛了起來。
易寒露出笑意,燃藜見狀,更是開心不已。
篝火燃燒,其中傳出一陣畢畢剝剝的響聲。突然火光一頓,一股夾雜着洞外的寒意風勁倏然湧了進來,易寒眸光一閃,看向了洞口,随即便見三個身穿黑白服飾的修士走了進來。
“古墨苑的弟子……”易寒眉毛一挑,心中暗道。
“此處倒是清靜了不少!”三人皆抖了抖身上的積雪,直接無視易寒和燃藜二人,徑直走到洞中坐了下來。
“那諸宗派的掌門可真是一群窩囊廢,你我三人偷着下山去子母阙,本以爲能趁着亂戰撿些好處,沒想到他們瞻前顧後,竟紛紛退了去!”其中一個馬臉青年一臉的怨氣,開口說道。
“倒是不知屠烈爲何會中途停止動手,與那封子和黎母站到了一起。隻是可憐了落雲宗和一些宵小宗派,除卻被子母阙護宗大陣抹殺的,其餘的皆被子母二人砍下了頭顱。”緊接着,又有一個面目消瘦的青年開口。
“不過此行倒也不是沒有收獲,沒想到那昆吾竟是前些日子被世人所尋的易寒喬裝所化,聽說他的身上可是有着數件異寶,若是能将他擒住……”第三人是一個面色陰厲的青年,話語間,他露出期許地笑了笑道。
“易寒……”燃藜在一旁聽着對方交談,忽地聽到了熟悉的名字,随後蓦地看向了身邊的易寒。
易寒見狀,則是微微地搖了搖頭,示意燃藜噤聲,繼續側耳傾聽。
“那易寒有着殺屠弦的本事,縱使遇到了,也是不要犯險的好。”消瘦青年再次開口。
“哼,你沒聽說麽,是他意外引下的雷劫将屠弦轟殺,而非他親手所爲,惡名在外的原因,也無非就是他殺了個手無寸鐵的包打聽,徒增噱頭罷了。同是觸塵初期的境界,他若是在我面前,必然讓他有來無回!”聽到同伴的膽怯之言,陰厲青年不屑道。
“希望這一次偷偷下山未被察覺,否則一通責罰必然難免……”
“咦?我們一路走來也未見一道野味,沒想到這兒竟藏着一隻山雀!”馬臉青年突然露出意外,發現了仍駐足在洞内的山雀。手中靈光一閃,便将其拘在了手中。
“三位兄台,這隻山雀被小生所救,剛剛死裏逃生,還望諸位高擡貴手,将它放了吧!”
見山雀被抓,燃藜面露猶豫,但随後突然站起,向着三人道。
“喲!竟來了個悲憫生靈之人!”聽出燃藜來意,陰厲青年突然起身,探出手掌掐在了燃藜的脖頸之上,冷笑道,“放了這隻山雀,難道……你替它死?”
三人本就心中不快,燃藜上前,恰恰觸了對方的黴頭。馬臉青年見狀,更是冷哼一聲,一把便将山雀捏死在了掌中。
燃藜頸部被卡死,難以喘息,面色更是憋得通紅,但突然的,陰厲青年卻是手勁一松,在燃藜腰間屈指一挑,将一塊玉玦握在了手中,随後道“念你一介凡俗,看在這塊玉玦的份上,我便饒了你!”
在他們看來,燃藜的行爲無異于蚍蜉撼樹,從始至終,他們根本未将對方放在眼裏。
燃藜本在手撫着頸項,急促地喘息着,但看到玉玦被奪,神色當即一慌,道“仙師在上,這玉玦是小生亡父所留,還望将它歸還……”
燃藜也察覺到了這幾人的身份不一般,似是修行之人,可盡管如此,那玉玦對他來說卻是極爲重要之物,不可輕棄。
“聒噪!”陰厲青年眉頭一皺,拂甩衣袂,頓時一股氣浪湧現,将燃藜擊到了一旁。
燃藜身軀重重地撞到了石壁之上,随後跌落在地,咯出了幾口鮮血,但盡管這樣,他依舊張口,乞求着對方能将玉玦歸還。
“你既求死,我便成全你,去和那山雀團圓!”陰厲青年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掌心一震,一團靈光刹時向燃藜射去。
“唉!”在一側旁觀的易寒歎了口氣,他本以爲燃藜會知難而退,卻沒想到連番地開口,竟給他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
在易寒眼中,燃藜是愚笨的,笨就笨在他的單純與善良,早在以前,易寒也是如此,可在接觸到這世間的善惡後才發現,自己的行爲是多麽可笑,在他人的眼中是多麽愚不可及。
“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俗人出手,古墨苑的弟子還真是有能耐啊!”易寒身體一動,瞬息間便站在了燃藜身前,揮手一擺,便将那擊來的靈光阻下。
“哼,觸塵境初期的修士,不在那裏老老實實烤你的火,也趕着來送死嗎?”馬臉青年雙目一眯道。他們一進入山洞便發現了易寒的存在,不過抱着相安無事的态度,倒未曾理睬。可沒料到,現在對方竟會爲一個凡俗之人出頭,與他三人叫闆。
“先前你們不是盤算着将我擒住嗎!怎麽?認不出了?”易寒歪頭,似笑非笑地看着對面三人道。
“他是……易寒!”消瘦青年眸光微動,突然開口說道。如今,随着昆吾這個假身份被披露而出,易寒再次進入了人們的視線當中,人們也開始摹繪畫像,再次對易寒展開了追繳。消瘦青年曾留意于此,此時仔細端詳,頓時識出了易寒。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将你拿下,就算回到苑中受到懲罰,我三人也值了!”聽到同伴知會,陰厲青年頓時獰笑了聲,掌心催出一道墨色靈光,向易寒奔去,其他兩人見狀,也都面色一寒,向易寒殺去。
他們雖各有想法,但一人已赴戰,同屬一門師兄弟,容不得他們猶豫。
“溟靈玄體第一重初成,正好拿你們來練練手!”易寒雙目微眯,暗自喃喃了句,背後雙翼幻化,瞬息間便迎了上去。
砰!
一道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隻見易寒立于原地,一臂伸出,在拳頭之上,一片片鱗甲正倒映着青色的寒光。而他對面的陰厲青年,卻是被一拳轟進了石壁,看其胸口,已然凹陷了下去,雖未死,但也氣若遊絲,到了命絕的邊緣。
一拳之威!
陰厲青年嵌在石壁中,身體不自主地抽搐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如何也想不到,對方僅僅一拳便讓他再無還手之力。
另外兩人見狀,都已急促地停下了身形。看着同伴的慘狀,眸中皆露出了震撼神色,同時,還有一絲驟生的懼意。不過旋即,兩人又都收斂了神情,分别站到了易寒兩側,謹慎地面向了他。
對于易寒,兩人都充滿了駭然,心中也生出了後悔與退意,不過易寒的速度他們都看在眼中,自問無法超越,與其無謂地逃脫,還不如正面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