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源不斷的弟子沖入藥園,刹時起了紛亂。
易寒本在苦惱與膽顫之中,可看到此景,神色微微一滞,旋即便擠入了人流,向廊道外沖去!
羲藥道人見狀,雙目微眯,打算向易寒追去時,看着沖進藥園的無數弟子,他又露出了難色。眼下,進入藥田弟子的人數還在積聚着,他擔心自己一旦離開,這裏的場面便會徹底失控,到那時,園中寶藥任人采摘,那他畢生的心血,便白白爲他人做了嫁衣。
不過一想到易寒會抽身而退,羲藥道人便心有不甘。很快,他便做出了決斷“兔崽子們聽着,老夫羲藥!雖不知你們爲何前來,但若是誰偷拿了這藥園裏的一片草葉,老夫絕不會放過他。
語罷,羲藥道人帶起一道破風聲,倏然向易寒追去。而留在藥園中的衆多弟子,皆面面相觑起來。
“不是他說的要我等來此嗎?!”
“哼,身爲長輩,出爾反爾,爲老不尊!”
“咦?是我眼花了嗎?我好像看到了兩個羲藥道人!”
羲藥道人剛走,藥園中便響起了陣陣不滿及疑惑聲,許木發出噓聲想要讓衆人安靜,但下一瞬,他的聲音便淹沒在了陣陣嘈雜裏。
路邊的景象在眼前飛快的閃過,易寒心中悸動,隻顧狂奔。
“有了那些弟子進入藥園,興許?藥道人在顧此失彼之下,不會追來……”易寒心中企盼着,不過在他回頭間看到對方的身影後,心中蓦地一沉。
“老夫今日豁得藥園被糟踐,也要将你抓住,千刀萬剮了!”羲藥道人目中燃燒着仇焰,雖說他沒有證據表明眼前之人便是上一次的偷藥賊,可此次衆多弟子闖入藥園,在他看來,擺明了是眼前之人爲脫身所做的準備,同爲盜賊,在他這裏都不可饒恕!
羲藥道人境至乘丹,禦空而行之下,很快便追到了易寒近前。
易寒見狀,神色一緊,咬牙間,九劫鲲鵬法和久未使用的玄雷步同時施展而出,另外魂力湧動,易寒的身影在奔行中倏然消失了影蹤。
虛空術!
雖說在這場幾乎是碾壓的追逐中,易寒僅能堅持十息的隐匿魂法并無大的作用,但此時的易寒爲了逃脫,無所不用其極,就算是能夠惑亂羲藥道人一瞬,他都樂得嘗試。
看着易寒在速度暴漲後,身影又猝然消失,羲藥道人露出了驚訝,不過旋即又露出了冷笑,在袖中掏了掏,揮手向下空撒下了一把金色的蟲子。
“拿着老夫的黃泉,就算你遁起了身形,又怎能避得過老夫的法眼!”
此蟲名爲攝香蟲,以吸食藥香爲生,同時,又對人有着較強的攻擊性,是羲藥道人在五十年前意外采集藥種時發現。攝香蟲之後被他帶回苑中精心培育,如今,數量也僅僅隻有三十隻而已,可謂珍貴。但此刻,面對潛匿了的易寒,他竟盡數将其抛了出來!可見對易寒,羲藥道人有多麽的痛恨!
揣在易寒身上的黃泉,它的氣味于常人而言,自是難以嗅到,可對于攝香蟲來說,這股氣味如同被放大了千萬倍。剛一被羲藥道人放出,攝香蟲便猶如金沙一般,向已匿了身形的易寒振翅飛去。
易寒對這一切毫無察覺,就在他狂奔中,頸部突然傳來了一陣刺痛,緊接着,手臂,脊背之上也傳來了痛楚。易寒忙不疊看去,隻見一隻隻翼色燦金的蟲子正在他的膚體之上肆意啃咬着。
尚不到五息,易寒便在難耐中現出了真身!
“該死!”易寒心中罵了聲,在前行中,馭起流陽指,便向身上各處的攝香蟲點去。可在出手的下一瞬,易寒便愣了下來。
指鋒帶着炎威揩過攝香蟲的軀體,但對方卻似乎并不懼怕,不躲不閃,任由攻擊落下。隻聽得一道咻然聲響起,攝香蟲依舊在完好無損地啃食着易寒!
“你在藥園餮食老夫的心血,今日便也讓你嘗嘗這滋味!”攝香蟲皮甲堅厚,可抵矛戈,羲藥道人冷眼看着易寒地掙動和無謂地攻擊,臉上露出了一絲快慰之色。
易寒聽着羲藥道人的喝罵,臉上開始顯露焦急神色,這些蟲子猶如刀俎,他若是快快擺脫不了,必然會徹底陷入危境!
忽然,易寒想到了什麽,匆忙拿出了一個玉瓶,随着瓶塞打開,一枚紫丹刹時滾到了他的手中。
那枚千年毒丹!
毒丹曾使得鬼淩的蠱蟲趨避,面對眼前的金蟲,易寒不由得想到了此法。
随着毒丹出現,果不其然,攝香蟲仿佛生起了恐懼,振展翅翼開始了避退,易寒瞧得此幕,心中一喜。待得攝香蟲在身上盡皆退去後,易寒便欲将毒丹收起,但突然間,易寒神色一變。隻見丹靈從毒丹之上冒出了頭,似是對攝香蟲極感興趣,駕馭着毒丹猝然向攝香蟲追去。
攝香蟲本是向着羲藥道人的方向折返而回,可丹靈速度奇快,幾乎一刹便截住了攝香蟲的去路。下一瞬,便見丹靈舔着嘴唇向攝香蟲沖去,僅僅幾息,攝香蟲便被吃了個幹淨。
“老夫殺了你!”眼見此幕,羲藥道人可傻了眼,這攝香蟲的培育廢了他極大的心血,每次下山找尋藥種,也主要靠的是攝香蟲。而今,蟲子一隻未留,竟全被一個彌漫着紫氣的圓丹吞去,羲藥道人刹時氣極,一連番施展出數道靈法,向易寒和丹靈揮去。
丹靈在吃了這些攝香蟲後,正露着一臉的滿足,可當它看到一片霞蔚沖來後,卻出奇的沒有選擇逃離,而是怔了怔,露出了後知後覺的懼怕神色,徑直又回到了易寒手中。
易寒一臉的愕然,他不知道這些金色的蟲子是什麽,但當他注意到羲藥道人比之前還要憤怒的神情後,易寒心中頓時叫了聲苦,他沒料到丹靈會突然失控,不過所造成的這些結果,易寒知道都将會由他來承擔。
看着一道道攻擊從身邊掠過,易寒一臉的焦慮,看樣子,羲藥道人未對他有絲毫的留手。
眼下,易寒始終擺脫不了對方,所以鬼谷洞天他也遲遲不得歸,隻能在苑中各處兜起了圈子。不覺中,這聲勢浩大的一幕,也引來了古墨苑大批弟子圍觀。
聽着下方的嘈雜叫嚷聲,羲藥道人眉頭一皺,看着那道與他一般無二正奔逃的背影,漸漸起了一絲不耐。
“多讓你殘喘了十餘息的時間,該知足了!”羲藥道人話音剛落,不知用了何等身法,須臾間,伴着一道破空聲,便行到了易寒身前。
易寒見狀,瞳孔一縮,匆忙折轉方向,便欲再逃。不過在轉身間,卻迎上了得到消息正禦空趕來的李玄策和五位洞天之主。
“太師叔,不好了!你走後,進入藥園的衆多弟子便徹底失控,寶藥也遭到了哄搶!”正在這時,一聲焦急地呼喊倏然從遠處傳來,随後便見許木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遠處奔來。
羲藥道人聞言,老臉抽了抽,此刻,他的心都在滴血。
“好!好!好!”羲藥道人隻道了三字,随後便目湧殺意地看向了易寒。這個局面,都是面前這個扮作他的家夥造成的。
下一瞬,便見羲藥道人掌禦靈威,向易寒狠狠劈去!
“羲藥,給老頭子我個面子,此事好商量……”在這一危急時刻,莫老突然臨至,一手架住了羲藥道人正在落下的掌鋒,随後打了個哈哈,沖羲藥道人道。
易寒已驚出了一身冷汗,看到莫老出現,匆忙挨到了他的身邊。
洗心峰大殿。
易寒已變回了真容,正立于莫老身後,一語不發。
“将他骨碎,灑在藥園做肥料,方能解老夫心頭之恨!”羲藥道人目中寒光湧動,盯着易寒道。
“易寒爲鬼谷洞天弟子,闖下禍事,自是老頭子我管教不嚴,就此給你陪個不是,此事便罷了。”莫老聞言,噙着笑意道。
“陪個不是?”羲藥道人聽罷莫老所說,頓時雙目一瞪,看向莫老道,“我看他入園偷藥,必是受了你的指使!”
“放屁!老頭子我近來規規矩矩誰人不知,你莫要在這裏污蔑老頭子我!”莫老聽到羲藥道人扯到了自己,當即收起了笑意,喝罵回道。
易寒前去偷藥,大半因素是受到了莫老的撺掇,可眼下,莫老卻不能承認,他看得出來,此次羲藥道人是動了真怒,若是再将他牽扯進來,那此事便會更爲糾纏不休。
話語間,莫老心中暗歎了聲,他本是蠱惑一衆弟子去吸引羲藥道人的注意,可沒成想,對方竟橫下了心要追易寒,這也導緻了适得其反,釀成了更嚴重的後果。
“羲藥師叔,此事屬實是易寒之過,可讓他以死謝罪卻尚不足惜!”
聽着二人的争吵,李玄策一陣無奈,就待羲藥道人正要向莫老還嘴時,他倏然截住了話題說道。
“那你來說,除了讓他死,還有什麽方法,可解老夫之恨!”羲藥道人看李玄策開口,語氣稍緩了緩,不過看向易寒的目光中,依舊殺意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