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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世人每逢風潮便會蜂擁至此,但卻無人想過這不盡的風究竟是從何處湧現,而且這天地廣闊,風潮爲何每載都會出現在天漠深處,而不是其他地方。”本覺看起來頗爲感慨,見易寒聽得仔細,他接着道,“一定是其間有着什麽線索,被靈苦方丈察覺了……”
聽罷本覺所說,易寒也陷入到了沉思當中。這是他初次曆經風潮,根本沒有想那麽多,此刻由本覺一說,易寒頓時也起了猶疑。
“你自己孤身一人,接下來有什麽打算?不若與我們成行,繼續往更深處看一看。”忽地,本覺開口道。
易寒苦笑了聲,搖了搖頭。随後将自己在古墨苑的一些事迹,包括臨行天漠深處前,羲藥道人給他吞服蝕腸化骨丹的事情講了出來。
“眼下,我已得食仙花種,還需盡快趕回古墨苑中,解掉這丹毒。”易寒将所想說出,他打算在天明後離開。盡管他也被這風潮來曆勾起了興趣,可時間已容不得他再耽擱。因爲之前他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細節,那便是天梭。
來時,乘天梭而行他隻用了近四日的時間,可眼下的歸途,他卻需耗費長時的腳力趕回。
當然,他可以去尋古墨苑衆弟子乘天梭同歸,但這卻有着極大的不确定性妙紫衣洞主身在何處他不知道,一衆弟子何時踏上歸程他也不知道。
如此,一夜揩過。
拂曉十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易寒和一衆僧人相對,正在告别。
“對了易寒,我給你準備了一份驚喜!不過不是現在,你到時候見了,一定會喜歡!”就在易寒折身離開時,本覺突然将他喊住,又耳語了一番。随後神秘一笑,向已踏上行程的靈苦衆人追去。
易寒看着本覺的身影,笑着搖了搖頭。
臨至晌午,易寒依舊在深處踽踽而行。迢迢路途,比他想象的還要漫長。
忽然,易寒腳步驟停。随後緩緩低頭,将目光放到了地面一串殷紅的血迹之上。
血迹呈線形,滴滴答答散落,一直延續向前。
“前面有人……”望着未幹涸的血迹,易寒目中露出了警惕。
前方是一道隘口,他避無可避。
易寒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程後,在血迹截斷處,他再次停下了腳步。
然而,在他腳步驟停的瞬間,一道寒光突然逼近了他的咽喉。
易寒神色一動,一層青鱗蓦地布滿了皮膚,與此同時,他撚指成鉗,倏然向寒光夾去。
那是一把長劍。
易寒早已心存警惕,所以對于這次偷襲,他才能反應得如此迅捷。
砰!
一道清脆而又帶着些許顫鳴的聲響傳出,隻見長劍,已被易寒死死扣在了指間。
不過,正當易寒再次發力想要将長劍曲起時,一道五彩流光突然蒙到了長劍之上。
流光攜卷着鋒銳,刹時,易寒扣着劍身的手便感到了一股刺痛,受此威脅,易寒隻能松開手勁。同時背後青翼出現,撲閃間,将他帶到了一側。
易寒退走,長劍卻借勢而起,繼續向易寒揮去,可就在其逼近易寒時,一隻手卻蓦地擒住了劍柄。
“是你!”一道略顯虛弱的聲音在易寒身前響起。
“韶心?”易寒看着面前身穿黑衣的女子,登時一愣。
“你受傷了,地上的血迹……是你的!”
韶心身穿黑衣,本看不出血色,可其衣物上那一片片濕潤之處,卻讓人一眼就能看出。而且,韶心此刻的狀态也與來之前大相庭徑,原本系着髻的長發看起來頗爲蓬亂,臉上也沾染着幾點血漬。
然而,易寒話音剛落,韶心卻突然閉眸,栽倒在了地上。
易寒見狀,面色一變,匆忙上前,尋了一塊路旁可以做爲掩體的巨石後,易寒将其抱到了後面。
韶心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似是曆經了一場惡戰,易寒探着對方的鼻息,漸漸蹙起了眉頭。
“生機已幾近全斷,她究竟遭遇了什麽……”易寒喃喃,若非遇到了他,韶心恐怕捱不過一個時辰。
“她必是遭人追逐才躲在了此處,攻擊我……或許是将我當成了那追逐之人。”易寒心中念起,同時,他也不再耽擱,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玉瓶,拘出一滴太素神水,彈入了韶心口中。
雖說太素神水爲奇珍,韶心與他也并無什麽交際,但二人同屬一門,自己不能見死不救。
大約半刻時辰後,韶心睫毛微動,緩緩睜開了眼。
當她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後,臉上刹時布滿了驚異。
“是你……救了我?”韶心坐了起來,看着易寒,疑惑道。畢竟方才片刻時間,自己本已将死,可重創的軀體卻在突然間痊愈,自是令她難以置信。
當然,她最不相信能做到這一點的,會是易寒!
易寒聳了下肩,随後點了點頭。
當日在天梭之上,易寒瞧出了對方臉上隐着的一絲輕蔑,此刻,他看着對方難喻的神色,心中頗爲受用。
“你是怎麽……”韶心還欲再問,不過卻被易寒徑直打斷。
“你遇到了什麽人,怎麽會傷成這樣?”
“糟了,師傅!”聽着易寒詢問,韶心似想起了什麽,猝然起身,向易寒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師傅……妙紫衣洞主!”易寒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頓時一愣,但揣了揣對方的話,他忽而瞳孔一縮。
似乎整個古墨苑都遭到了厄困!
如易寒所想,幾個時辰前,古墨苑一行人突然遭到了幽篁谷的偷襲,一番激戰後,古墨苑弟子傷亡慘重。
心知不敵,妙紫衣洞主率衆潰逃,而韶心卻與衆人走散,更在孤身一人時,被幽篁谷弟子重創。好在她尋了機會殺出重圍,之後巧施計策,才能在這隘口處擺脫了追殺。
此刻,易寒立在原地,心中頗爲矛盾。
跟上去,有着殒命之危,不跟,于心難安。
“死便死吧!”易寒一咬牙,蓦地施展出九劫鲲鵬法,朝韶心追了上去。
一片林木當中,妙紫衣喘着粗息,眸中帶着冷意,正掃視着身前的一衆青衫弟子。在她身後,還有着楚铉、燕歸等古墨苑弟子,盡皆目露兇芒。
他們,已殺紅了眼,局面雖不利,但他們的氣勢不減。
“琅炎,我古墨苑不曾招惹于你,你久久追殺不放,究竟是爲何!屠我古墨苑衆多弟子,你可知道,這是在挑起宗門之鬥!”妙紫衣盯着對面一個滿頭鶴發的中年男子,厲聲叱道。她本以爲自己已經率衆逃脫,可不曾想,在對方偷襲古墨苑的一刻,就已于四周布下了重重埋伏,剛奔走沒多久,便再次被圍困。
琅炎隻笑不語,在妙紫衣話落的同時,雙手向虛空一撕,刹時,萬千竹劍之影出現,緊接着,便向古墨苑衆人墜去。
“殺!”
劍拔弩張的局面由此倏然迸發!
距此處幾十裏外,易寒緊跟着韶心,正在一路疾馳着。
途中,韶心也收起了對易寒原有的輕蔑,看着對方與他持平,但似乎還有所保留的速度,終是最他有了正視之心。
沿途,韶心已将古墨苑在此的遭遇告訴了易寒,當易寒得知又是幽篁谷所爲後,胸中的怒意再難遏制。
“這一次,不管你們有多少人,他們的命,我代九黎族和古墨苑全都接下了!”
易寒目中殺意湧動,放出狠言。
韶心看着易寒,皺了皺眉頭,她二人此行說是助援,但卻與送死沒什麽區别。縱死還要前往,無他,隻因心中的一份執念。可易寒口吐狂言,卻讓她感到了對方的一絲做作。
不過韶心倒沒有多言,她将古墨苑所遇的危情告訴了易寒,易寒自是知道個中兇險,但仍舊選擇前往,便說明了其心可嘉。
不時的功夫,易寒和韶心便聽到了一片殺喊械鬥之聲,兩人對視一眼,戰備後,齊向前方的樹林沖去。
林中,古墨苑一衆弟子與幽篁谷激戰正酣,妙紫衣則在另一側與琅炎鏖鬥,不過兩人有着境界上的差距,妙紫衣在對方的輪番攻勢中漸漸露出了頹勢。
終于,妙紫衣意守不及,被琅炎一掌狠狠烙在了肩頭,随後身體失衡,被重重地擊倒在地。
“紫衣洞主,你若不屬古墨苑該有多好,倒是可惜了這一副容貌!”琅炎搖頭歎道,言語間,他的掌心已有一團青光攢聚。
然而,就在他要将這青光覆向妙紫衣時,數道帶着炎氣的靈力向他正面射來。
琅炎眉頭一皺,身體猝然俯下躲避。然而,還不及他彎下腰,一把長劍遽然向他刺來。
先前的注意力琅炎全都放到了妙紫衣的身上,此時被刻意針對,他刹時有些反應不及。不過臨着這一劍,琅?卻未顯得過于驚慌,轉而以一指相抵,将劍尖點成了曲狀,依舊将身體彎了下來。
待得幾道攻擊來的靈力掠過,琅?再次輕點長劍,重新立起了身。
攻擊他的,正是易寒和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