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沒有想到,溪恸竟會給他帶來這麽大的驚喜。
須臾後,易寒又将那最後一個乾坤袋解了開。剛打開束帶,一股濃郁的靈氣頓時撲面而來。“是靈石!”易寒神色一動,未再将其倒出,不過在靈識探查間,他卻發現在數千萬的靈石中,還摻雜着不少獸晶,更爲令易寒詫異的是,他在其中,還看到了一塊渾圓的晶體。
“妖丹?”易寒徑直将其拿了出來,端詳了須臾後言道。
“妖丹隻有乘丹境的妖修才會有,溪恸身上竟會出現這等東西!”易寒喃喃,他在祖巫之地時,曾眼見畫中仙滅殺了一隻乘丹境的火猿,并取其妖丹,這也是易寒此時能識出妖丹的原因。而且,對于比乘丹境整整低了一階的他們,身上能有此物出現,本就不大尋常,不過易寒又想到了對方身出望族,頓時又覺得尚在情理之中。
“隻是這妖丹通透,除了其内靈氣精純外,并沒有火猿妖丹那般,有着能夠形成諸如破天石一樣的作用。”随後,易寒興緻闌珊,又将妖丹丢入了乾坤袋當中。
将一切都整備後,易寒站起了身。他如今身處莫名之地,對這地宮内尚不熟悉不說,還在這裏休養了一日的時間,如今凰曦還沒有下落,他接下來要做的,便是盡快尋得出口。
易寒快走了幾步,放眼而去,整個地宮極爲開闊,在地宮大廳,有着幾根大柱,柱上镌刻着一隻隻光彩明耀的玄鳥,在宮頂之上,還有着一幅幅描繪着山河的巨畫。于這大廳的四處,還有着數條漆深的廊道存在。
極目而去,在盡頭的宮壁上,懸着一副匾額,上面寫着議事閣三個大字。于其下,還有着數個案牍石椅擺放。
忽然,易寒眸光一凝,似是發現了什麽,腳下一動,當即向前走去。
随着走近,易寒的臉上也漸漸出現了一抹訝然,隻見在他身前不遠處,正有着十餘具橫七豎八的白骨存在。
“這是何物?”易寒視線在這些白骨之上梭巡而過,忽然在一個極爲顯眼處,他看到了一枚帶着些許古樸的深綠色玉簡。探手一抓,易寒将其握在了手中。
“本尊凰湫,于落楓居中察覺到妖界突現山河異動,遂尋至這鳳凰兩族的議事閣,不料發現我神凰和血鳳兩族,近二十名長老被人弑殺于此。”
“探查之下,本尊發現了一絲線索,奈何時不可待,就此破虛而去。”
“臨行前,本尊引寒荒和赤乾兩域之水至此,蓄而成海,以葬我兩族之臣。并且,在此布下了玄牢大陣,非我鳳凰兩族聯手不可破,若有我族類發現此處,便将本尊所留妖符交還玉盞大人,至于鳴鴻印,将其帶回族中,以重新擇立族長。”
須臾的功夫,易寒便将玉簡内記載的内容讀完,随之,他又向剛剛放置玉簡位置的旁側看去。隻見在那裏,還有着一塊形如燈盞的玉符,和一方通體瑩白,镌刻着凰鳥的石印。
“這便是那妖符……鳴鴻印……”易寒将其拿在手中,端詳了起來。
“妖符?”就在易寒喃喃時,陳鈞臉上突然帶着一絲疑惑,看向了易寒手中的玉符。
“怎麽,你識得此物?”易寒見狀,頓時看向陳鈞問道。
“我依稀記得,此物好像是執掌妖界的妖尊信物!”陳鈞躊躇了須臾,之後帶着一絲不确定道。
易寒聞言,神色一動。玉簡中,那名爲凰湫之人自稱本尊,所留之言也極具雄渾的威勢,想來這凰湫,便是妖界的妖尊。
“玉簡中說,妖尊前去追敵,讓族人交給玉盞大人,不知這玉盞大人又是誰?”陳鈞爲人間界主之子,閱曆豐富,易寒認爲陳鈞應該知道些什麽,接着問道。
“玉盞!”不過,還不及陳鈞回應,畫中仙帶着恨意的聲音卻突然傳了來,下一刻,她便自畫卷中出現,從易寒手中拿出玉簡,開始看了起來。
易寒和陳鈞見狀,臉上皆露出了一抹愕然。
“玉盞……玉盞!”畫中仙似乎并沒有從玉簡中找到有用的信息,充滿恨意的臉龐中,透出了些許失落。
“畫姐姐,此人……你認識?”易寒低聲問道。
“他是誰,我想不起來了,不過,他卻是我和墨仙的宿命之敵!我落到今日這般境遇,也全都是拜他所賜!我隻記得,他與我,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畫中仙努力回想,可思忖了半天,便覺得一陣頭痛之意傳來,搖了搖頭,她蓦地歎了口氣。
易寒見此,不知該說些什麽,聳了聳肩,須臾後,她又将視線放到了鳴鴻印的身上。
“凰湫……若依名諱來說,她應是神凰族人,那這鳴鴻印,便是神凰族族長的信物了!”易寒揣摩道,他曾在血鳳城中,聽行簡老人公羊溪說起過,在神凰族的曆任族長裏,曾有着成爲妖尊的存在。
随後,易寒将玉簡,鳴鴻印和妖符收了起來。這議事閣在祭仙靈池中,想必也是地處暗秘,數千年來,這幾件東西仍留于此,沒人拿走便是證明,他既然有幸進入,便順便将其捎帶回神凰族。
“凰湫踏虛追敵,想來這殺人者也非妖界之修。而這祭仙靈池的形成,沒想到還有着這番緣故。”易寒喃喃着,他想到了池中形成玄鳥之形的精元,便是來自于身前的這十餘具骨身。
“不知他們生前該有多麽高深莫測的修爲!”能量精元于祭仙靈池中數千年不竭,足可見他們的強大,兀自言語中,易寒釋出神魂之力,再次向那些白骨感受而去,果不其然,正有着肉眼難見的,星星點點的能量正從骨塊之上散出,之後細碎地融入到了每一滴水中,而且此處的能量,還極爲得濃郁。
可突然的,就在易寒眸光掠過時,他卻是又在這些白骨之上發現了一絲異常。繼而,他走到近前,之後蹲下了身。
目光自一具具白骨之上掃過,易寒臉上,一抹驚詫之色也緩緩顯露了出來。
他們的眉心處,皆有一個拇指粗細的圓洞。
這一發現讓易寒心神一震,也不由得令他想起了在月氏祖地的禁地中,發現的那一具金色骨骸,它的眉心同樣有着一個孔洞。
“他們的魂魄,如那月氏族長般,也被掏了去……”
“玉庭神霄外,蒲魔結道果。”易寒想起了當初他在那具金色骸骨之上殘留的魂力中,聽到的這兩句隐言,“屠滅月氏一族,逃走月族族長魂魄的,和殺害鳳凰兩族長老的,會是一個人嗎?”
易寒嘟囔着,突然,他想起了什麽,又向已回到畫卷中的畫中仙道“畫姐姐,你在這裏可能感受到仙族的氣息。”
易寒記得畫中仙曾說起過,在月窟中有着仙族氣息。易寒自忖,若是此地同樣出現,那無論是月族的災劫,還是這鳳凰兩族議事閣中的殺戮,都将與仙族難逃幹系。若是能夠将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那這跨越了兩界的殺戮,便充滿了詭谲的味道。
至于仙族,畫中仙最初提起時,易寒并不知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族落,畫中仙也未向他仔細言明過,但自從界石合一,蒼崖出現後,易寒便通過蒼崖,知道了個大概。
早在上古時候,還沒有寰宇諸界,有的,隻是四海八荒,在其上,萬族林立,各衍生息。但上古在曆經了一場災劫後,形成了諸天,由此,七界誕生,在這場災劫中,厥功甚偉的族落,皆成爲了掌界之主,諸界也跟着其族名,被賦予了名字。諸如人族,代表了人間界,仙族,便代表了仙界。
念動中,易寒覺得此事諱莫如深,他擔心自己沾染上其中的因果,搖了搖頭,不再琢磨。
就在易寒欲起身時,一朵嬌小妖豔的紅花突然卻映入了他的眼簾。
“魂骨陰陽花?”
隻見一株不足一尺高的紅花,生長在了他身側一具倒地白骨的胸骨間隙中,落根之處,正是在一個骨塊之上。探查而去,這朵紅花之上散發着陣陣陰寒之氣,可若細感,卻又能在這陰寒中,察覺到一絲絲灼炙的氣息。
此花名爲魂骨陰陽花,對神魂有着極大的提升之用,因易寒的神魂境界提升較慢,所以他在古墨苑時,便将所有記載了能夠對神魂有滋補之用的藥草的圖鑒,故而,此刻他一眼便将其識了出來。
心喜之下,易寒兩指一挑,便将其采下,收入到了囊中。
眼下,先離開此地才是正途,他還沒有時間去将其煉化。
易寒開始在地宮中穿行起來,不過片刻後,他卻臉露異色,于一處停了下來。
“這地宮……沒有出口……”易寒眉頭緊蹙,方才片刻的尋找,他并未尋得通往外界的出路,而且意外的是,他雖被旋渦卷了進來,可那入口,他也沒有發現絲毫的影迹。
“對了!”易寒想起了什麽,眸光頓時一亮,旋即來到那十餘具白骨前,蓦地釋放出了神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