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府的梧桐樹下,斐濟懶懶的倚在樹枝上,突然聽見了風聲“怎麽了?”
來人一抱拳說道“回斐管事,屬下是來告知孫姑娘,少爺趕不回來陪孫姑娘看煙花了。”
方志本身做了兩手準備,當初在官署,一看四公主景夏蓉是推托不掉了,因此使了眼色叫暗人回來跟孫芽說一聲。
斐濟心裏一笑,搖了搖手說道“你去吧,我去告知。”
“是。”來人抱拳後又飛走了。
斐濟重新懶洋洋的躺了回去“煙花,真是不錯的雅興啊……”
孫芽看了看天色,已經暗了,阿志哥哥還是沒有回來,于是她打開衣櫃,那裏有碧煙特意爲她新制的衣服,可惜那時的自己忙着吃靈果、爬山、練劍,穿的都很随意,枉費了碧煙這一堆漂亮飄逸的衣服,想起那時每回碧煙嘟着嘴巴,抱怨的樣子。
“小小姐,别家的小姐都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奴婢給您收集了那麽多好看的衣服,您倒是穿一件給碧煙看看,哪怕試一試也好啊,碧煙現在都不知道,小小姐最适合哪種顔色呢。”
“啊呀,那些衣服都太長了,走路都要絆倒,哪需要試,你家小姐我,天生麗質、模特身架,穿什麽都好看!”
往日的那些笑語都随風飄散,人生不都是一直覺得來日方長,卻不想來日無來日。
那就這件吧,藕粉色長袖襦裙,帶一條紅色的飄絲帶,孫芽想着原先穿衣的順序,将衣服仔仔細細的穿了上去,又學着碧煙的樣子,在額頭上給自己畫了一朵小小的梅花,随後開始梳發髻,可是怎麽梳都零零碎碎,怎麽也梳不好,原來看似簡單的事情也并非如此簡單。
突然一雙溫潤的手伸了過來,拿過了孫芽手中的梳子。
孫芽看到了在銅鏡中的那副臉,那副正經起來豐潤如玉的臉“你怎麽來了?”
“說好的陪本王去看煙花,你忘了?”阮逸辰仔仔細細的,将孫芽兩邊的頭發攏了起來。
“我好像并沒有答應。”
原本調皮的頭發在阮逸辰的手中,變成了聽話的士兵那樣,很快就歸位了。
“娘子答應過,娘子記性不好,沒關系,爲夫記得就好。”阮逸辰的手很巧,很快雙圓髻就梳好了“走吧,娘子,川香閣的飯菜爲夫都點好了。”
“阮逸辰,你好好說話,我就考慮下。”孫芽看着鏡子中的自己,有眼淚暈在眼眶中,視線有些模糊。
阮逸辰歎了氣,他心裏的寶在别人的眼中大概是粒沙,可有可無“小芽,川香閣的紅燒牛肉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好。”孫芽止住了眼淚“阮王爺,手藝不錯,看來你的那些前女友把你調教的不錯。”
阮逸辰兩手一攤,從梳妝盒裏挑出了一串項鏈,項鏈的吊墜是翡翠瑪瑙制成的翠蝶,栩栩如生“你這兒好東西倒是挺多,就是本王從未見你打扮過。”
說完将項鏈挂在了孫芽的額前,随後又繞着項圈編了些辮子,向後一攏,恰好挂住項鏈,又使它不突兀的變成了個漂亮的額飾“小芽,給女子绾發就跟給男子束發一樣,是閨房之樂,本王無能,這回恰巧也是第一次。”
閨,閨房之樂?
恰巧無能,第一次?
他是在暗示些什麽?
孫芽直覺不能再談下去了,反正打嘴仗,她在阮逸辰這裏從未打赢過,直接将眼淚一收說道“你好啰嗦,要去就一起去。快些,煙花馬上就要開始了。”
“等下。”阮逸辰拿起眉筆,細細的給孫芽畫了個眉毛。
砰,砰,砰……
突然天空中火樹銀花,燦爛無比,照亮了屋子中的倆人。
孫芽歎了氣“還是遲了啊,隻能随随便便在街上看了。”
阮逸辰倒也不可惜“皓帝這人很是摳門,難得如此大方,煙火後還有遊龍燈會,據說還請來了很久不出山的手工匠人,做了一隻黃金鑲嵌的龍頭,走吧,這下好了。”
孫芽走出孫宅,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宅子說道“收。”
兩個人形紙片飛入了孫芽的袖間,一切都結束了,一切又是新的開始。
阮逸辰看着孫芽,也不問,隻是淡淡的笑說“川香閣訂了位子,是看遊龍燈會的好地方,快些,那煙花也就算了,錯過了遊龍燈會,本王都會覺得可惜。”
孫芽點點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孫宅。
龍吟塔是北朝皇宮中最高的觀象台,以往用來仆算、禱告和祭天,今兒恰巧是個看煙花的好地方。
此刻的龍吟台,皓帝望着遠方的天空,煙火比星光還要燦爛,皓帝微醺的眼睛有點不太好使,頭也有點暈乎乎的,正前方的朱雀大街那裏怎麽鬧哄哄的,看不清狀況。
龍應台的側下方,景夏蓉拉着方志,也擡頭望着空中的絢麗多姿,少女的眼神明亮如夏季的星辰般,快樂和歡喜洋溢着全身“阿志哥哥,快看,快看呐。”
卻不知危險刹那來臨,一個煙花爆裂開來,直撲景夏蓉的門面,景夏蓉躲閃不及,眼神驚恐。
突然一個有力的手擋了過來,嗞的一聲,有一股肉糊了的味道。
景夏蓉定睛一看,竟然是方志拿手擋在了她的面前。
“阿志哥哥,你的手。”景夏蓉立馬拉起了方志的手一看,果然燙起了一個小泡“沒事吧?阿志哥哥,疼麽?”
方志将手抽了回來,淡淡的說道“無妨,一點小傷,不過要是毀了公主的容貌便是可惜了。”
景夏蓉心裏一陣感動,危難見真情,阿志哥哥的心裏有她,由于清兒還沒有趕來,景夏蓉急急的說道“蓉兒現在就去叫禦醫,來給阿志哥哥看看。”
“不用,一點小傷……”方志的話還沒有說完,便看到景夏蓉跑走了。
突然上方龍吟台傳來一陣怒喝,皓帝對着來人喝道“你說什麽!朱雀大街竟然有人鬧事,竟然有人敢在朕的壽辰上鬧事!鐵鷹衛,鐵鷹衛在哪裏,都給朕出來,去把那幫人處理了!”
皓帝因着酒勁,一陣血氣湧上心頭,頭仍舊有點昏昏沉沉,混賬,什麽難民,朕怎麽沒見過那些折子,那些糧倉又怎麽會是空的?
“曹德,給朕召集一幹人等,立馬椒書房候着,朕要盤問!”
薛紅顔也直覺事情不對“皇上,您消消氣,消消氣,此事古怪的很。”
皓帝一甩薛紅顔的袖子,正色道“你把醒酒湯也給朕端去椒書房,朕要親自盤問!”
方志的嘴角微微的翹着,眼神在煙火下琉璃般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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