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滿若是一早知道今天會碰上如此不堪的場面,她一定甯願胡亂找個理由請病假,或者是遲到個十分鍾,也好過現在紅着臉氣喘籲籲尴尬地一頭撞進公司所有高層齊聚的包圍圈。
因爲怕遲到,從地鐵口出來,高跟鞋就被脫下擰在手裏,這樣才不影響她的飛奔速度。可是現在,顯而易見影響了她的形象。
确實沒遲到,大堂正中那個毫無情面可講的巨大的鍾,分針還是歪斜的,以秋滿豐富的經驗來看,應該還差三圈才指正。
可是,爲何公司所有高層包括任總在内,都齊刷刷站在大廳裏?難道公司改制度了,考勤由所有負責人一起來打?
原本人頭攢動交頭接耳,發出淩亂嗡嗡聲的大廳被秋滿的闖入打亂了秩序,所有詫異的目光一個不落地投到秋滿身上。
任總擡手看了看腕表,因不滿而引出的憤怒情緒在他臉上遊走,隻是他還沒先發話,另一個狠厲的聲音已經響徹大廳。
“夏秋滿你搞什麽?差點遲到!傻愣着幹嘛,還不給我趕緊回崗位上去。”
呵斥之人是人事經理高柄,三十二歲,未婚單身,相貌一般般,身高一般般,學識一般般,可就是這樣一個極爲普通的人,有着與衆人不同的身份背景——任總的小舅子。
所以,夏秋滿才能在兩個月前的招聘中脫穎而出,被破格錄用。
高經理的私心顯而易見。
“還、還差三分鍾”夏秋滿讪讪而笑,明朗動人的微笑是秋滿的必殺器,她堅信她的笑容能感化所有對她懷有敵意的男人,“任總早!高經理早”
唉,今天的大總小總聚得實在整齊,要是一個個都打招呼算了,趁任總沒發飙之前夏秋滿恭敬地鞠了一躬,狼狽地逃之夭夭。
“秋滿,你也太不小心了,怎麽能在今天這個重要節骨眼上被逮着。”
壓低聲音抱怨的是唐之瑤,一個比秋滿年小兩歲,瓷白的圓臉上有一對天然酒窩的可愛女孩。
“媽呀,可吓死我了。”夏秋滿利落地穿上鞋,又手腳忙亂地往脖子上挂工作牌,“這是個什麽情況,老總們集體吃藥了?用這排場迎接我?”
“美得你,還做夢沒醒呢?拜托你還是随時随地多關心工作群。”
“哪有時間關心?周末酒吧生意太好,昨晚收工到家都兩點了,洗漱完倒上床眼睛再睜不開,要不今早怎麽會這麽趕。這裏,到底怎麽回事?”
“公司在這個周末被ly集團收購了,馬上ly集團的負責人就要來視察”
“什麽?!”
“噓!”
公司易主,這對夏秋滿來說可是個超級壞的消息,但凡一家公司變動,緊随而來的就是裁員換人,而她這種生存在最底層的小人物尤顯得岌岌可危。
都别說她的試用期隻剩七天,更别提她那份在任何一家有發展前途的公司招聘上拿不出手的簡曆。
完了,死定了。高經理也罩不住她了吧?
ly集團是特麽的個什麽鬼,有錢真的可以任意妄爲嗎?我呸!
“噓,來了。”
“來了來了,大家注意儀表,給老闆一個好印象。”
所有人開始輕微躁動,唐之瑤和夏秋滿在接待台後面頓時筆直站立,面上竭力露出比以往更得體的職業笑容。
不是還沒被解聘嗎,隻要有一分希望,都要做十分努力,但願大老闆是個男的。
夏秋滿暗暗期許着,眉眼裏的妩媚更加濃郁。
三輛黑色豪車一字排在公司門口,車門還未打開,任總已經帶着誠惶誠恐的大隊人馬迎了上去。
前後兩車率先下來的人聚到中間的車旁,小心翼翼拉開車門
“唉,看不到啊。”夏秋滿踮起腳夠長脖子朝向正對面的門外,“真是的,一個個圍得那麽緊,争先恐後的,又不是搶食吃。”
“大佬都在,小心說話。”唐之瑤用手腕撞過秋滿,依舊像個塑料模特兒一絲不苟站得端直。外面的人群在寒暄,所以她還有時間補充,“倒是像迎接巨星,我去海辰的見面會,就是這般陣仗。”
“之瑤啊,真是萬幸啊,大老闆是個男人。”夏秋滿心滿意足落下腳後跟,臉上的笑容愈發明豔動人。是個男人,她留下的機會就能大一點吧。
巨大明亮的玻璃門外,所有人突然整齊劃一的轉身,用不可小觑的排場簇擁着爲首的一位男士頗有氣勢地走了進來。
無須仔細分辨,夏秋滿也能一眼認準一行人裏的主角。
衆星捧月中,身形纖長的男子步履邁得沉穩從容,名貴的黑色西裝凸顯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他微微低着頭,淺淡溫和的笑意挂在深刻俊美的五官之上,給他斯文俊秀的氣息平添了幾分如玉般溫潤的味道。
應該不過二十的年齡,怎麽有着如此這般與生俱來尊榮顯貴的氣質?
“我的天,他怎麽能長得這麽好看?”夏秋滿頓時氣餒,覺得一向自認爲無敵的笑容突然顯得好蒼白無力。
“是啊,這真的是我們的新老闆嗎?”唐之瑤也在喃喃自語,“不會是走錯片場的明星吧?”
仿佛是聽到她二人的嘀咕,亦或是被兩個窈窕的身影吸引了注意,英氣逼人的男子在行過秋滿她們二人一段距離後,突然偏頭漫不經心瞟了她們一眼。
雖然不确定這一眼是瞟的唐之瑤還是自己,夏秋滿卻已被這魅惑人心的眼神晃得失了心神。
原來活生生的人真可以長成畫中人一樣好看,無論身形還是模樣,每個輪廓線條如同頂級畫師精心描繪出來的,完美得令人無可挑剔。
就在夏秋滿還陶醉在欣賞男子美色而無法自控自拔時,那一群平時完全無視她存在,甚而根本不可能認真瞅她一眼的大人物們,紛紛頓足轉身,莫名的朝她們這邊望了過來。
夏秋滿和唐之瑤見狀趕忙恭敬低頭彎腰。
再擡頭,擡頭夏秋滿驚見畫中的美男子已信步款款走到自己面前。
“好久不見原來你在這裏。”
這話,是在對我說?好像,沒錯,對方的目光确實死死地鎖定在自己臉上。他還在微笑,像每一個見到久别重逢老友之人,驚訝過後展露出喜悅之色。
好久不見?嗯?我們好久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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