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他有點生氣地說,甚至語音裏裹挾着一絲惱怒,“夏秋滿,在你眼中我是那樣的人嗎?”
黑沉寂靜的小巷,逼仄清冷的氣息,緊随他停下車來的秋滿,莫名被他冷厲的聲音吓得由心到外情不自禁狠狠哆嗦了一下,“幹嘛生氣?”她問,語調輕柔,語氣小心翼翼。
兩人剛好停在沒有街燈的地方,黑漆漆中,彼此看不清對方眼裏的神色,海辰維持着那個僵硬的姿勢依然沒動,一言不發也揣不透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于是秋滿隻好硬着頭皮再開口,“以後你别再跟人打架了,你那手可金貴着呢,打壞了還怎麽彈吉他?人被打廢了還怎麽唱歌?”
海辰還是沒有接話,跟夜幕融爲一色的眸子仿佛在盯着秋滿,又仿佛遊離得不知所蹤。
“不管怎樣,”秋滿支好自行車腳架輕快地跑到他身邊,仰起小臉歡快愉悅地說,“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别緻的生日,雖然隻是時機非常的巧合,可真讓我開心啊。”
“昨天是你生日?”海辰終于開口,語氣驚詫,還是帶着怒意,“爲什麽不早說?”
“是今天,怎麽早說?零點才到的,那時候你在台上表演得正嗨。”秋滿發出愉悅的咯咯的歡笑,“是不是我現在說了,你就會有禮物送我?”
海辰靜止了會兒,就在秋滿等得有點不知所措,笑容逐漸僵硬時,他大長腿從車後邁過,兩手一松,自行車發出“哐啷”一聲倒在地上。
秋滿吓了一跳,不自覺聳起肩,卻感到他把兩手按在她的肩頭,用力捏了一下,随後有些遲疑地輕輕顫動着移到她兩邊臉頰上,把她的頭捧起擡高。
海辰的手柔和又溫暖,長這麽大第一次被異性這麽親密的溫柔以對,導緻秋滿整個身體不可遏制地顫動起來。
恍惚的大腦給不出指令,想擡手推開,可兩條手臂軟綿綿沉甸甸的,仿佛不長在自己身上,而那顆心“咚咚”跳得比剛才的鼓點還強勁有力,瘋狂地完全亂了節奏。
可就在這樣思緒迷亂的時刻,海辰還在進一步動作,他手指帶力的猛地将秋滿的頭更加托起,自己卻俯下頭,将柔軟豐潤的唇瓣,非常突兀地印到秋滿的額頭上。
天啦,他這是在親吻我嗎?算不算我的初吻啊?秋滿慌亂起來。太讓人害羞了,可是......好像也很甜蜜啊。
雖然這時候海辰的唇已經蜻蜓點水後迅速撤離,兩隻手也放開了她的臉頰,可秋滿的身體還在輕微晃動,頭也依然維持着剛才的仰望幅度望着他。
“這個......”海辰好像也不好意思了,低下頭望着黑沉沉的地面,聲音飄忽散亂地說,“算禮物嗎?”
算,當然算了,還非常非常罕有珍貴啊。秋滿心底狂喜,可嘴裏一句話說不上來。
呆滞了會兒,秋滿突然轉身奔向自己的自行車,急忙忙地推起往前跑去,跑了十多米回頭,看到海辰還站在原處,不過側着頭的姿勢好像是在看着她。
“我到家了,你趕緊回去,好晚了。”再走幾步,再回頭,“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生日禮物,海辰,謝謝你!明天見......哦,不對,咱們下午再見。”
等那個嬌小修長的身影漸漸縮成一團小黑影,海辰才動了動身子,彎腰推起自行車,“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小傻瓜,這樣就開心的不得了了?”
可是好像自己也很開心啊,嘴角又咧開在笑呢。嗯,今晚上再給你唱首歌吧,還有拿手的沒表演呢,就爲你唱吧,這首歌隻爲你而唱。
“林佑辰,今天你不能出去,董事長交待,你哥要回來,全部人都要在家迎接。”
海辰今天起的晚,昨晚一夜沒睡,到家太晚,已經沒有睡的必要。他要等到早上七點跟他父親一同進過早餐後,才能回房補瞌睡。
這是他父親的硬性要求,隻要他在家,每一餐所有家人就必須到場。
中午幸虧他沒在,海辰才得以好好睡了一覺,直到現在下午四點起來,直接省去了中午那頓。
在房間稍作收拾,換上一件黑色新襯衫他準備出門。
他喜歡黑色衣服,耐髒。打了架沾上污漬或血迹,也不容易被别人看到。
他不愁吃穿,家中總有人給他準備好這些,并不是父親存有愛他之心,隻不過是怕他穿的邋裏邋遢出去丢他的臉面。
海辰不想遂他心願,也不稀罕這些衣物,所以這件新襯衫挂在衣櫃好久他都沒穿,而總是翻來覆穿那幾樣。可是今天不同,他想讓自己顯得更帥氣點。
秋滿生日啊,今天她應該喜歡看到更精神更有型的他吧。昨晚他那樣沖動地親過她之後,今天兩人再見面,關系會不會發生點什麽改變呢?
那個小花癡,眼神一定又會放光了,她看他的時候,兩個黑黑的眼珠總是格外的明亮,閃閃發光,今天應該更閃亮吧。
海辰去推自行車的時候,想象着秋滿嬌羞的模樣,内心還是有點小小的興奮和期待。
可是那個令人讨厭的惡心的姜志澤,現在卻擋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地說,不準出去?而原因竟然是爲了給他哥接風。
哥?呵,我的爸爸都形同虛設,誰還會在乎一個從未見過面的隻比自己大一歲的哥啊。
他應該比父親更不待見他吧,作爲極其富有家庭唯一的繼承者十多年,突然冒出個有可能分走他财富的弟弟,他内心得有多仇視憤怒?
姜志澤屁股支坐在海辰自行車坐凳上,兩手抱臂冷冷望着他,眼裏全是“你敢再邁進一步試試看”的挑釁目光。
海辰又不笨,家中那麽多保镖就屬這個魔頭最厲害,那些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何況自己。
以往任由他打,不過是自己心灰意冷有意挑釁找事,現在認識了秋滿,他不想再挨打,不然那女孩看到自己又帶傷,肯定又會露出驚恐擔心的神情。
他不想看到她擔心,他隻希望從今後她都是快快樂樂的。
海辰折返身回到自己房中,等了會兒,從窗口看到玲姨擰着菜籃準備從傭人門出去,他慌忙跳出窗奔到玲姨身邊。
“佑辰啊,你要出去?”這個家如果還能感受到一點點關懷,就隻能從這個有點像自己母親身上得到。
“噓!我今天有重要的事必須出去一趟,玲姨,幫我打打掩護啊,拜托了。”
“不是我不想幫你,隻是你這要被林先生派人抓回來......唉!”玲姨嘴裏這樣說,行動上還是不由自主在幫他,海辰就這樣偷偷溜了出去。
“不過佑辰啊,你要盡快趕回來哦,今天你哥要回來......好多年沒看到他了,還真挺想的。你一定要趕回來,林先生可在乎他了,今天你千萬别惹你爸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