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辰煥然一新走出房間的時候,時間是晚上十點,如果騎自行車去酒吧隻要半小時,那麽,還是騎車去吧。
輕手輕腳從客廳經過時,海辰還是有點擔心,生怕碰到他父親或者那個林太,但是客廳隻開了小燈,四周靜悄悄沒有一個人。
再打開通往後院的門,往常守衛在那兒的人也通通不見,多走幾步,就連那個時常神出鬼沒的姜志澤也沒突然跳出來擋在他面前。
喲,難道那家夥所說都是真的?
海辰帶着一絲竊喜繼續輕悄前行,隻要繞過那個玻璃花房就好了,他的自行車就丢在那邊牆角。
可是沒走兩步,有個清淺平和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來。有人?有點像那個家夥的聲音,他在跟誰說話?海辰頓時警惕,身體貼着牆根慢慢靠過去。
果然是林佑延,坐在輪椅上,那個對他寵愛有加的父親居然在後面幫他推輪椅,兩個人沿着泳池邊的小徑慢慢走着。
算了,不騎車了。海辰看到他父親就打起退堂鼓,剛轉身想悄悄溜走,卻突然聽到林佑延正提到他名字。
海辰的好奇心起來,這家夥又在父親面前說他什麽壞話了?聽聽呗,以後你再裝模作樣做好人可以拿出來打你的臉。
“爸,今天我把佑辰腳上的電子腳鏈取下來了,事先沒告訴你,對不起啊爸。”
林浩哲聽到這兒好像很生氣,甩開手不再推他,沉重的身影緩慢踱到泳池邊,悶悶地看了會兒月光下泛着銀光的水面,才歎了口氣問,“佑延啊,你這是何必呢?你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了,何苦要去蹚那臭小子的渾水。”
“沒辦法啊,”林佑延輕聲地笑,好似想化解他父親的煩惱,盡量把語氣放得極其輕松,“誰讓你給了我個弟弟。”
林浩哲身體微不可察地輕輕顫抖了一下,沉默許久都沒說話。
“爸,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
“哦,你說吧。”在林浩哲記憶裏,這個懂事的兒子從來都未爲難過他,他的每一個請求都必事出有因,不會讓他覺得唐突無理。
這兒子眼下隻是年歲和閱曆不夠,不然他做出的決定,還真沒他什麽事兒。
“爸,你以後能不插手佑辰的事嗎?”
“什、什麽意思?”林浩哲愕然,不明所以望向兒子。泳池水面的銀光反射在他臉上,晃來晃去,讓他看上去神色晦暗不明。
“把佑辰交給我吧,我來替爸爸好好管他。”
“佑延?發生什麽了?是不是那個臭小子暗地裏威脅你了?小兔崽子,我這就去找他......”林浩哲轉身要走。
林佑延大聲制止,“爸!你能不能先聽我把話說完?你管理那麽多公司,每天已經夠辛苦了,回到家還要爲佑辰的事煩惱,我隻是不想你那麽累。”
呵,這兩父子真是親生的,彼此好爲對方着想。海辰冷笑一聲,看到不遠處林太端着一杯茶走來。怕她看見自己,海辰蹲下身縮進沒有光的暗影裏。
隻聽那家夥還在說,“再說,你看看你把佑辰管成什麽樣了,你都快要将他毀了。”
“毀了就毀了,他是我兒子,我想怎麽對他就怎麽對他。”林浩哲被兒子數落,怒氣更甚,聲音不知不覺中提高。
“瞧你說的,這是做父親能說的話嗎?爸,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可既然你把他帶到了這個家裏,承認他是我弟弟,我這個當哥哥的就要擔起照顧他的責任。
佑辰不是個不良少年,他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爸爸你有很大的責任。我不想看到他最後被徹底毀掉,所以要從爸爸手中接過來......”
“哎喲喂,瞧瞧我這傻兒子,瞧瞧他都在說些什麽糊塗話。”把林佑延的話盡悉聽進耳朵的林太,這時也不怕茶盅裏的茶水晃出來,急急忙忙沖過去,
“我說佑延啊,你這是瘋了嗎?那小子我們都避之不及,就盼着他年滿十八歲成年,我們不再承擔法律撫養義務,好把他趕出去。
可現在你這是要幹什麽?想把他培養成個好孩子,或者把他變得更聰明?你是不是吃錯藥了你?佑延啊,那小子在咱家就是個禍害啊,他讓咱們林家丢盡了臉面。
他不是你什麽弟弟,他隻是個陰謀算計的女人,爲了害你爸爸生下的私生子啊。誰知道他心裏有沒有打什麽鬼主意,等以後時機成熟就來害咱們林家。
佑延你聽話,今後他的事你别管,全部交給你爸處理就好。媽媽和你就一心一意找廖醫生爲你好好看病,讓你盡快能站起來。”
“媽,你讓我怎麽不管?的确,他跟你沒有任何一點關系,可是他和我的血管裏流着同一個父親的血液。從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就想跟他親近,就想好好照顧他。”
“林浩哲!這都是你幹的好事,你把那小子帶回來做什麽?當初我讓你在外面租套房子讓他自生自滅,可你偏要把他放到這個家裏來,說是眼皮子底下好管束,免得他在外面沒輕沒重給你丢人現眼。
現在你看看,引狼入室吧,把我好好的一個兒子給毀了。林浩哲,今天我跟你沒完,你還我一個聽話的乖兒子。”林太越說情緒越激動,哭着撲過去捶打林浩哲。
“啊!”林佑延仰天長歎,事情進展得比他想象的難啊。
“佑延啊,你聽媽媽的話不要對那個小子好,不然就是養虎爲患,等他長大了一定會來争奪屬于你的一切,難道你不怕嗎?”
“媽,如果佑辰真有那本事把我們林家的東西搶走,那就讓他拿去吧,我林佑延一樣有能力讓你和爸爸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甚至還會過得比現在更風光......”
“瘋了,簡直是瘋了......”
呵,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那家夥居然爲了我跟家裏人鬧得天翻地覆?演戲演到這個份上确實有點不可理喻。
随你們鬧騰去吧,既然拿不到自行車,走路去酒吧可能就會晚了,萬一秋滿下班了呢,還得趕到她家去,萬一她媽媽今晚正好在家呢。
哎呦,不行,不能再聽下去了,你們随意吧,反正對我也沒多大影響。
想到這兒,海辰貓着身子從暗影裏悄悄溜走,一路無阻來到外面街道上,他終于第一次有點肯信那個家夥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