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裏一路抱上樓,多虧有電梯,倒也不費勁。又虧得一早調查過,知道是幾單元幾号房。
可是緊緊關閉的房門難住了林佑延,不得已放下秋滿,去她背包裏找尋鑰匙。
秋滿柔軟的身體綿沉地依在他懷裏,呼出的酒氣混雜着淡淡體香撲鼻而來,林佑延剛平息的心跳再次淩亂起來。
不要這樣,不可以對這個女孩動心,她不屬于你。林佑延不斷告誡自己,深呼吸一口,鎮定從包裏取出鑰匙,試過兩把後找到正确的打開房門。
再次抱起秋滿走進房間,卻在兩扇卧室門前駐足。
“究竟哪間房才是你的呢,小滿?”抱着秋滿徘徊在兩扇門之間,林佑延喃喃自語。不如直接放在沙發上吧,可那樣好像睡不舒服吧?
“越兵啊,嗯?是你嗎?”秋滿不知何時睜開了眼,在黑暗中迷蒙望向林佑延,“是越兵吧?我、我們回家了嗎?”
聽到秋滿又把自己當成了吳越兵,林佑延有些愠怒,“閉嘴!到底你住哪間屋子?”
“嘻嘻,這你都不知道嗎?啊,是了,你是第一次,嗯,第一次上我家來呢。”軟綿綿的手朝着一扇門指了指,無限依戀地把身體更緊密地貼進林佑延懷裏,“我就知道你還是舍不得我,越兵啊......”
“閉嘴。”怒氣沖沖打開房門,林佑延的語氣變得有點冷厲,“不是才交往沒多久嗎?對他就那麽戀戀不舍嗎?那個男人有什麽好?”
“咦,誰啊?誰在說話呢?聲音有些熟悉樣,”醉意濃濃的秋滿仰着頭眯起眼,卻怎麽都看不清那張臉,于是她的賴皮勁上來了,“開燈、開燈,我要看清你的模樣。”
“有什麽好看的,你就還當我是那個家夥吧。”
“哪、哪個家夥啊?你開燈啊,唔,求你了。”
秋滿像根藤蔓死死纏在林佑延身上,令他在床邊想松手放下她都不成。
“松手啊,纏人的家夥。”
“我不,就不,除、除非......你開燈讓我看、看清楚你。”
不能開燈,因爲我根本找不到開關......好吧,其實是我撒謊了,小滿啊,不能開燈啊,這一刻心緒難平的我無法對視你的眼睛啊,對上,或許我的魂魄就會被你抽走了,就别開燈了好嗎?
可是,突然房間裏敞亮起來。秋滿的手不知何時觸碰到床頭燈的開關。
“咦,你是誰啊?長得這麽好看。”秋滿的眉頭重重擰成一團,眼睛像無力睜開似的,細窄地眯成一條看不到眸色的縫隙。
臉上兩團粉粉的紅暈還未褪去,嘟噜起的唇瓣更是紅潤柔軟,在柔和的燈光照映下,一股腦全納入林佑延閃爍難安的瞳孔裏。
慌亂的心一窒,林佑延抱着秋滿的兩條手臂就此僵住。
可秋滿兩隻不安分的手,就在這時輕柔地撫上他的面頰,“你是誰啊?怎麽看着這麽熟悉呢?”她喃喃輕語,指尖溫柔摩挲,“好美啊,像畫裏的美男子,你、你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天使嗎?”
“唉,還真醉得不輕啊。”被她胡言亂語拉回神智的林佑延哭笑不得,正想俯身把她放下,卻聽她又輕聲喃喃自語道,“我見過你的,這張帥氣的臉蛋,久遠的時候見過呢。”
要記起來了嗎?丢失的遙遠記憶回來了嗎?曾經那一天,小滿你也這樣動情地捧着我的臉,溫和地與我說話,你是想起來了嗎?
“嗯,是很熟悉呢,還好親切呀,啊,我想起來了,是我愛過的人啊,是了,是你了,我說,你怎麽消失了那麽久呢?都消失到哪兒去了呀?知不知道我找啊找,找得好辛苦啊。”
細滑柔軟的手指停住,眼縫似乎也睜大了一點,朦胧的目光怔怔逗留在林佑延臉上好幾秒,秋滿突然将雙手勾住林佑延的脖子,借力輕盈擡高身體,猝不及防地将兩片柔滑的唇瓣印到林佑延嘴唇上。
像是被一道電流猛擊過,林佑延的整個身體不可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心髒在一秒的停頓後,開始在起伏不定的胸腔裏無序狂跳。
啊,該死的!
林佑延松開手,秋滿沉沉地跌落到床上。
此處不可久留,林佑延轉身就走。
在客廳牆上找到開關打開所有的燈,又去拉開角落裏的冰箱門,裏面應有盡有,林佑延取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仰頭一口氣扯下半瓶,炙熱的身體,莫名的燥熱難安才逐漸得以控制住。
該離開了,這樣下去容易出事。不是他意志力不夠堅定,實在是那個女孩的誘惑力太過強大,他是那麽愛她啊,想念了足足十年,這一刻怎麽能抵禦?隻有逃離,躲避是唯一能讓自己冷靜下來的辦法。
就在林佑延打定主意離開的時候,卧室裏傳來“撲通”一聲沉悶聲響,緊跟着是秋滿口齒不清發出低低地呼痛聲。
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她從床上跌落到地上了。林佑延垂首閉眼狠狠地歎息了一聲,才在又一次深呼吸後,急忙沖進卧室。
将之再一次抱上床,秋滿很快進入睡眠狀态,不過總是睡得不老實安穩,翻身踢被來回折騰,令手忙腳亂管理她的林佑延不禁滿頭大汗。
這樣細心照顧人,于這位大少爺來說還是生平第一次,忙亂辛苦中卻又帶着點甜蜜的幸福感。
終于待到秋滿沉沉入睡,林佑延坐在床沿定定望着她出起了神,也不知心神遊蕩去了哪兒,許久後,林佑延才擡起一隻手,輕輕撩開秋滿面頰上散落的淩亂發絲,聲音清淺地道,
“酒醉後這般瘋狂失去理性,真不知道從前是誰保管的你,不過是一段錯誤的戀情,失去也不至于這麽痛苦吧,小滿,振作起來,我保證還你一個更值得擁有的愛情。”
心緒徹底平複冷靜下來的林佑延,起身幫秋滿掖了掖被角,凝視着柔和燈光下那張肌膚緊緻白皙的小臉,沒能忍住,手再次伸出,順着眉眼的輪廓,微微顫抖着描了一遍又一遍。
啊,真是受不了啊,這張姣好的容顔,刻在記憶深處,心心念念了千遍萬遍,放棄得有多艱難。
可是擡首,四面牆皆是海辰的畫報,每一張都生動鮮活地盯視着他,仿佛在說:哥,小滿是我僅剩的愛,是我唯一的依戀,哥,你知道我愛她對吧?
是啊,這滿滿一牆的你,也是她所愛。那麽,就這樣吧。
(小滿,别亂來,你究竟有沒有搞清楚自己喜歡誰?找回記憶前還是安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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