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步,轉身,以爲她要說感謝的話,林佑延等着。
秋滿站在距他三步之外,漲紅一張臉,非常窘迫地扭動手指,吞吞吐吐道,“那個、那個我們、我們好像遲到了。”
居然是說這個?林佑延低頭看看腕表,不錯,已經遲到一小時,等她洗漱用餐完畢趕過去,就是兩小時,剛才沒在意這個問題,“所以呢?”
淡淡然的一句反問,倒不像生氣的質問,所以秋滿膽子大了些,“反正都遲了,不如大老闆你幹脆允許我翹班半天,有你首肯,姚經理不會說什麽的。”
不算個多大的事兒,不過,是因爲我出現在她家,所以她才敢這麽任性妄爲的嗎?林佑延沉凝不語。
“别想拿老闆的威嚴來教訓人,不是說要做我強大的後台嗎?”賴皮勁上來,秋滿理直氣壯嘟起嘴,“就讓我放縱一天呗,失戀啊,這樣的遲到理由很丢人的,實在跟上司說不出口。”
“我也是你的上司,怎麽不怕我知道,還打電話來?”
“......應該沒把你當上司吧......”
“那當什麽了?”問出突然有點後悔,怕秋滿的回答出人意料。
“老同學呗。”
林佑延呼出一口氣,這樣的關系令兩人之間的距離近了點,但又在可控範圍,算不錯,“好吧,”無可奈何歎氣,“難得你願意搬出同學關系來逼我就範,就依你一回吧。”
沒想到這麽好說話,秋滿一時無措,傻愣愣盯着對面那張好看的面孔發起了呆,一些記憶碎片短暫閃現,隐約感覺是昨晚發生的畫面。
好像她也這麽盯着他仔細端詳過,距離還要更近,眉眼更生動清晰,甚至還有帶溫度的觸感,緊緻的肌膚,溫潤的嘴唇......她擡頭親吻了他?!
身體狠狠打了個顫,秋滿臉上的血色一秒褪去,變得慘白慘白......
“怎麽了?”
她的情緒變化林佑延盡收眼底,他哪會知道這居然是昨晚旖旎畫面造成的不良反應,看見秋滿身體在輕輕顫抖,尤其攪在一起的十根手指,簡直抖得不像話,關切令他無意識邁前兩步,一把握住她的手。
“哪裏不舒服?”纖細的手指冰涼冰涼,林佑延的擔心更甚,“我送你去醫院。”
“不要,”林佑延掌心的溫度像電流從指尖猛地蹿向全身,導緻秋滿又冷不丁打了個寒噤,“我沒事......不過想起了一些......”隻是想起了一些不能言說的不堪畫面。
“什麽?”
林佑延定定望着她,好像很期待。
“沒什麽,”局促不安地扭動,難堪地抽出手,血色一秒恢複,秋滿的臉又漲得通紅,“不過一些酒醉的場景,在酒吧,很淩亂......我沒做什麽出格的舉動吧?”
刻意的隻提了酒吧。
電話那端罵人帶髒字,赤腳在桌上跳舞,忘乎所以大呼小叫,抱着他主動獻吻......這些算出格的舉動嗎?
林佑延溫和一笑,“沒有,”非常笃定地語氣,“你酒醉,很乖順,就是呼呼睡大覺。”
是嗎?真的嗎?那你怎麽一晚沒離開?
“呀,徐敏呢?她跟我一起喝的酒,應該也喝多了,人呢?”
沖到徐敏卧室前推開門,整整齊齊不像有人住過。
“現在才想起你室友,”林佑延愉悅地笑,“放心吧,姜志澤把她安頓在别處,你們都醉成那樣,不适合同處一室。”
“姜特助?”秋滿驚訝地合不攏嘴,兩個小人物的一場醉酒,居然驚動了公司兩位最高級别人物?罪過啊罪過!
林佑延點點頭,看了看秋滿已經恢複到正常的面色,放下心來,“真沒事?那我走了......嗯,要是有事,還是可以繼續打我電話,撥錯也行。”
幹嘛對我這麽好?那麽......
“能不走嗎?”
多陪我會兒,還是很難受的,像被抽空全部精氣神,身心都不舒服,失戀又酒醉這些醜态都被你看了去,也不怕再讓你多看到我頹廢脆弱的一面。
“可以不急着走嗎?就當是朋友,多陪我會兒。我沒太多朋友可傾吐心事,唯一的親人媽媽,又在縣城,我也不想讓她擔心......反正我的什麽醜态都被你看了去,你就再充當一會兒好人再陪陪我吧。”
可憐兮兮的,在扮演乞丐角色嗎?不過一夜之間,爲什麽就有種想靠近他的親近感呢?昨天以前,他在她心目中還是個高高在上,需要竭力擡頭仰視的另外一個世界遙不可及的人。
這會兒怎麽就一點都不怕他了......仿佛隻是一個拿着棒棒糖,與她比肩而坐,可以輕輕拍着她的肩膀,微笑着安慰她的鄰家哥哥。
這麽大膽放肆的念頭到底從何而來的?
可能沒想到她會提這樣的要求,林佑延微微有些愕然。沒有更衣洗漱,僅僅躺在一張不像樣的搖椅上度過一晚,令他心理對身體潔淨度的承受力已到極限,這一刻真的感到渾身不舒服。
可是小滿的眼睛,太多茫然無助,就連十年前最孤苦的時候,也沒見她這樣表現出過,面對這樣直白的請求,怎麽忍心離開?
“有點強人所難......是我醉糊塗了,你的時間那麽寶貴......對不起,嗯,還有,昨晚謝謝你!”
“啊,其實也不算強人所難,”林佑延故作輕松地笑,“我也早想不管不顧嘗試翹一回班了,現在還有個漂亮的下屬陪着一起翹,實屬難得,有點刺激。”
“真的可以嗎?”秋滿兩眼放光,臉上展露出的笑容要多動人就有多動人。
“真的。不過我方便借你們的洗手間用用嗎?我這一身......”林佑延一臉對自己的嫌棄。
“可以的,沒問題的。”秋滿歡喜雀躍起來,拖着林佑延的手進到洗手間,拉開盥洗台上的小櫃子,“這裏全是新的洗漱用品,你來挑喜歡的。”
沒必要刻意挑選吧?用一次而已。可是見秋滿那麽殷勤,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随意取出牙刷毛巾,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若有所思起來,“不如......你先洗?”試探性地問,林佑延又有了心思,“昨晚你不是也沒洗漱嗎?”
“呀,”秋滿再次紅了臉,仿佛聞到身上散發出的酸爽味兒,旋即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還真是,我先整理也好,出來後還可以給你做早餐。那你能多忍耐會兒嗎?我會很快的。”
兩個人說得多麽自然,難道就沒人覺得,一前一後在同一間浴室沖洗會很暧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