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前,早已精準計算出老闆出現時間的金姐,一身黑色正裝帶着盈盈笑容,姿态高雅地等候在那兒,問安開門一氣呵成。
室内永遠是恒溫二十四度。
林佑延從容解開西裝紐扣脫下,金姐熟練地在他身後接過,利索走到衣架前挂好。
“茶嗎,林先生?”
林佑延點點頭,坐進意大利真皮沙發裏,頭微仰,兀自拉松了點領帶,跟着開始解兩邊手袖上的扣子。
“給夏小姐也沏一杯來。”
金姐瞟了眼若無其事四處打量的秋滿,輕輕關門出去。
第三次進入這間巨大的辦公室,仍然能被房間各個角落,不經意透露出的低調奢華驚豔到。
“過來坐。”
林佑延淡淡看了她兩眼,用手指了指臨近他位置的沙發,就埋首去浏覽茶幾上,金姐剛才放下的平闆電腦,那上面是他今天的行程安排。
第三次出現在這裏,按理說應該更自在一些才對,但是因爲心境發生了變化,而且偌大的房間裏隻有她們兩人,秋滿感到前所未有的拘束,尤其在看到林佑延一秒進入嚴肅的工作狀态後,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更加局促起來。
“幫我把桌上那份文件拿過來,黑色封面那份。”林佑延頭也不擡吩咐。
秋滿忙不疊奔到桌前,桌面一溜整齊鋪着二十多份文件夾,黑色很醒目,迅速拿起又奔到林佑延身邊,雙手恭敬小心遞過去。
林佑延低頭打開翻到中間一頁認真看起來。
室内很安靜,太陽升起,透過落地窗角度剛剛好的鋪在房間一角,既照亮了整間屋子,又不熱辣刺眼。
似乎文件上有個難以決策的難題,林佑延陷在黑色沙發裏,蹙眉沉思,纖塵不染的白色襯衫,把他嚴肅的神情凸顯得愈發嚴峻。
秋滿心底爬上一絲緊張感。這樣認真專注做事的林佑延,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像另一種風格的畫,别有韻味。
跟以往唯一相同的,這個人以及這副畫面,依舊賞心悅目那麽好看。
“請幫我再把副本拿來。”
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秋滿不假思索再次奔回桌前,愣住,副本?是哪樣?這麽多。
回頭想問,看見林佑延依舊在沉思,冷嚴的神情着實不敢令人貿然出聲打擾。不如......秋滿迅速應對,二十多份文件夾收成一摞,全給他抱過去。
林佑延伸過來接的手硬生生僵在那一堆文件上,有點愠怒,正待發火,扭頭對上秋滿歉然的目光,這才想起身邊的人不是秘書。
“對不起,忘了是你。”
帶着歉意的笑容,去抽中間一份橘色文件夾,上下文件夾受到震動,紛紛不受控地向兩旁滑落,兩人同時手忙腳亂去按壓,一快一慢之間,林佑延掌心覆蓋到秋滿的手背上。
很灼熱的溫度,從手背迅速蹿往全身,直達耳根,秋滿臉一紅,抱着剩下的文件快速後退一步。
林佑延的指尖劃過她的肌膚落下。
心怦怦跳得不像樣。
奇怪,兩條腿爲什麽跟着在發抖?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哪份,隻好全部給你抱過來。”秋滿舔着嘴唇弱弱解釋,看林佑延愣在那兒一動不動,又小心翼翼問道,“要不要出去幫你叫個熟悉的秘書進來?”
柔柔的聲線好似驚醒了林佑延,他朝秋滿微微一笑,把視線移到文件上,輕聲道,“不用,你把那些放回去吧,再等等我,馬上就好。”
秋滿乖順地點點,正想轉身,有人敲門走進,是金姐,端着一個銀盤款款走過來。
“林先生,需要現在給您倒上茶嗎?”笑盈盈的詢問聲,輕細綿和。
“嗯。”林佑延沒有擡頭,輕輕應了聲。
她在林佑延坐着的茶幾旁錯身蹲下,優雅地提起有華麗花紋的陶瓷茶壺,姿态優美地往兩個小巧茶盞裏輕輕添了些茶水。
頓時滿屋飄蕩出清新芬芳茶香。
講究,原來沏個茶都像上演一出舞台戲,每個姿勢動作都那麽輕巧柔美,秋滿被她娴熟優雅的姿态撩到,站在原地一時忘了要做的事。
“林先生請用茶。”
“謝謝。”
“不客氣。”金姐站起身,看向秋滿,“夏小姐的茶也沏好了,請過來用吧。”随即看到秋滿手裏的文件,笑盈盈走上去伸出手,“我來吧。”
“不用,我來就好。”自己的事自己做,怎麽好勞駕這位精緻的女人呢?公司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她可是董事長的專屬秘書,隻爲董事長一人服務。
金姐平靜地看着秋滿沒堅持。
“姜特助怎麽還沒上來?”林佑延皺眉,滿臉不悅。送個人要送這麽久嗎?那個女人,随便送到車上就好了,難道還想給她充當司機?
“已經上來了,在外面呢,我去給您叫進來。”
“不用了,把這個拿給他,讓他馬上去處理。”林佑延在兩份文件上各寫了一行字,合上遞給金姐。
金姐點頭出去,臨走之前眼神别有意味地又瞄了眼秋滿。
秋滿這時已經放下手裏的物件,爲了把所有文件夾原封不動擺成剛才的模樣,她走到辦公桌正面,然後就出其不意的,被桌上唯一的一個銀色镂空相框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秋滿拿起細看。
相片上是兩個十七八歲的男孩,一個端直了上身坐在輪椅裏,一個站在輪椅後面,彎腰将雙手搭在前面那個年輕人肩上,輪椅裏的人反手又扣在他手背上。
兩個人注視鏡頭,唇紅齒白明朗燦爛地笑着,朝氣而陽光。
“認出是誰了嗎?”
一個柔和的聲音從耳畔傳來,吓得秋滿手指哆嗦了一下,轉回頭接觸到林佑延近在咫尺詢問的眼神。
不知是因爲兩人相距較近,輕易嗅到了對方身上散發出好聞的淡雅男士香水味,還是感受到他輕輕說話,噴薄出的溫熱氣息,秋滿的臉刷一下紅了。
她像做賊被人捉住一樣,手一抖,快速扭回頭心虛地就想把相框放回原位。
當然,她已經看出上面的兩個年輕人是誰。自然是海辰和身旁這位大老闆。隻不過爲什麽林佑延會坐在輪椅上,秋滿還沒有功夫思考這個問題。
林佑延伸出手接過相框,若有所思盯着看了會兒,才輕輕說出一句,“這是我最珍愛的照片,知道拍這張照片的人是誰嗎?就是小滿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