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這是巫小姐的調查報告。”
姜志澤把封好的文件袋放到林佑延面前的桌面時，表情稍稍顯得有點失望。平靜靠在椅子上的林佑延隻那麽淡淡瞟過他一眼，就已經猜測出報告内容。
“怎麽會？”帶着一絲不甘，還是身體前傾取過文件袋，拿出裏面幾頁紙匆匆浏覽一遍，狐疑地問，“還是時間點不吻合？”
“是。車禍當天，巫小姐正在京城機場準備出國。”
“那就還是在國内，她爲什麽要說在國外沒回來？”
“那天您也沒指出車禍具體是哪一年的哪一天，那幾年她都是呆在國外，每年暑假回來一趟，她随口說在外面留學也無可厚非。”
“那一年她放假回國的時間跟以往吻合嗎？”
“吻合，每年都在那個月回來，我們還查過她的返程機票，是之前就預訂好的那一天，也沒改過簽。所以不是您想的，逃逸後想盡快逃到國外去。”
“哦。”林佑延有些煩躁地甩下報告，眉頭深鎖重新靠回椅子上。
“另外，巫小姐車禍頭晚就已經在京城了，入住的是我們的酒店。”
“有她當天進出酒店的監控畫面嗎？”
“沒有，我們所有酒店的監控隻保存三年。怎麽，您還是懷疑她嗎？”
“嗯。那天你應該看到，當我問出那番話，原本是問我父母的，不過她的表現令人詫異，震驚？心虛？我也說不太清。”
“女人嘛，總是膽小的，猛然聽你提什麽車禍，可能腦子裏出現一些不适的畫面，驚慌害怕也在所難免。我也找人查過當年她們家的所有車輛，總之一切都正常。”
“哦，那是有可能誤會她了。”
“伯父伯母那邊你不懷疑了？”
“太了解她們，尤其我媽，看她們當時的表情，應該是确實沒聽說過這件事，一起小車禍，隻要跟她們不相幹，無論什麽時候對她們而言都無足輕重。”
“哦，那好吧，我會讓他們繼續查下去的。”
辦公室門突然敲響推開，進來之人步伐輕盈，喜氣洋洋，剛沖到林佑延桌前，就興奮地揚了揚手中的小本，“我拿到護照了，什麽時候能走？”
林佑延瞟了眼姜志澤，後者迅速把桌上的幾頁紙整理收拾進文件袋，拿在手上。
“是嗎？我看看。”林佑延起身繞過桌子站到秋滿面前，兩個手指輕而易舉奪過護照打開，“唔，挺好，标準照都這麽漂亮。”
“是嗎？謝謝林董誇獎。”秋滿臉微微燙了一下，背手低頭扭捏了幾下身子，迫不及待輕聲問，“我們什麽時候動身？”
“就這麽急切想看到海辰？”
“嗯。”秋滿害羞地點點頭，承認得非常爽快。
就是想見到他嘛，反正你也知道，還拿這個做誘餌，唔，不對，是作爲福利，讓我随行，所以就大方點沒必要藏着掖着了。
“好吧，看在你這麽急迫的份上，後天吧......護照暫留我這兒，還要辦簽證。”
“謝謝林董，有别的吩咐嗎？沒有？那我出去了。”
秋滿開心地搓搓手，搖頭晃腦轉身往門口走，這個工作經驗還不豐富的董秘，就沒想過，辦簽證這些瑣碎的事情不正該是她們秘書做的事嗎？什麽時候輪到董事長親自來處理了。
“多給自己準備幾套衣服，可能呆的時間會長。”秋滿身後傳來林佑延細心地交代，聲音有點輕飄，“唉，算了，帶多了難拿，不夠可以臨時買。”
“林董放心，我會安排好我自己的。”秋滿歡快地說，突然又朝姜志澤微微彎腰，“姜特助，我第一次出遠門，到時肯定會讓你費心，還望你能多包涵，請多多關照。”
“唔，”姜志澤被她突如其來客氣有禮的舉動吓一跳，慌忙站直身體，“沒關系，我會照顧好林先生和你的。”
等秋滿出去關好門，姜志澤慢悠悠轉回頭，“林先生您現在越來越能瞎掰了，護照、簽證、随行秘書？還呆的時間長，多帶點衣服？
可真是做戲做全套啊，比海辰還會演戲。夏小姐被您賣了還在這兒歡喜得不得了。”
“聽說能見到佑辰，你看她多開心。”林佑延落座，再次翻看秋滿的護照，對着首頁那張笑意盈盈的照片出起了神，笑容在他俊秀的面孔上逐漸凝固，直到最後一點一點變得苦澀難看。
姜志澤看不下去，有點惱怒地歎口氣，“你真打算年底跟巫小姐結婚？”
“當然，如果查清她和她的家人跟小滿的車禍沒關系，我會的。”林佑延平靜地合上護照，放進抽屜。
“隻要不是夏小姐，跟誰結婚都一樣是吧？”
“你想說什麽？”也不在乎姜志澤的無禮，林佑延背靠椅子環抱雙臂，若無其事淡然看着他。
姜志澤臉上的肌肉抖了抖，強忍怨氣，改口，“方醫生已經回國，我幫您預約好了時間，到京城您就帶夏小姐去做檢查吧。”
“這事你到辦得快。”林佑延繼續淡淡然地點了點頭。
不快能行嗎？你都要亂娶女人了，我還不抓緊時間讓夏小姐趕快恢複記憶......萬一她喜歡的是你......唉，好像還是晚了一步。
夏小姐被你送到海辰身邊，應該回不來了吧？林佑延啊林佑延，娶根本不喜歡的巫小姐，你要不要對自己這麽狠？
送走心愛的女人，一定要做得這麽絕嗎？一點可能的機會都不肯留給自己嗎？今後的歲月，當你想起今天的決定，請記得一定不要後悔，就慢慢忍受相思之苦的煎熬吧。
那天晚上，誰都不知道，林佑延在自己酒店的房間喝得酩酊大醉。這是他一生之中唯一一次放肆地放縱自己。
不爲什麽，就是覺得想流眼淚，身體每個角落都有不安分因子在搗亂，無法宣洩的各種情緒積壓在胸口裏，窒息得他痛苦不已。
小滿小滿，我本可以趁你失去過往的記憶，重新采取行動争取到你的，是不是？被如此出色的男子追求，你一定無法抵抗的，對不對？
可是明明心底知道你所愛之人不是我，我又怎麽做得出那麽卑鄙的事來呢？所以所有的痛還是讓我獨自承受吧，你隻要跟佑辰好好相愛，幸福地走下去，我也會假裝慢慢忘記，我曾毫無希望地喜歡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