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延的作息很有規律,早睡早起是他從小養成的好習慣。但是現在他要努力适應國内的高中生活,因爲他已決定要在這裏完成高中學業。
聽說這邊的高中生負擔很重,爲了完成高考,家長學生都不惜占用所有時間,如同打仗般嚴陣以待積極備戰。
林佑延是個天才,以他的能力現在高考都不成問題,但是他不想跳級,甚至做好留級打算。
不光是因爲腿疾,治療需要時間和分散精力,最重要的是佑辰,他想在這關鍵的兩年陪在他身邊,幫他提高成績,順利完成高考。
高二是佑辰開學以後要讀的年級,那麽他林佑延也要去讀高二,甚至他還要跟他一個班讀書。他們林家每年都有給市一中捐資建校,要做到這點實在容易。
現在問題就是父親會不會答應,Z城有他們家建的私立中學,升學率比市一中還好。不過即便父親強烈反對,林佑延想,他也有辦法迫使他同意。
父親也真是,明明自家學校那麽好,卻就是不肯送佑辰去讀,身爲父親,他這也做的實在太狠了點。
爲了配合這邊的高中生活,林佑延逐漸把睡覺時間調整到晚上十二點以前,所以這一晚十一點半他還在書房燈下看書。
姜志澤就在這時候敲門進入。惴惴不安站在林佑延面前,桌上台燈的光照不到他臉上,令他神情晦暗不明。
“這麽晚你怎麽來了?有事?”
“那小子......唔,你弟弟......”叫了一年小子,現在還是很順嘴,看到林佑延不悅地皺了皺眉,姜志澤忙不疊改口,“剛剛因爲跟人打架,進派出所了。”
林佑延驚愕,有點難以置信地微張着嘴盯緊姜志澤。
有什麽好驚訝的,姜志澤在心底腹诽,那小子近兩個月沒打架鬧事了,我都覺得不可思議,今晚才是他的正常表現。
“你看......”
按照以往慣例,小事林浩哲會不管,等他在派出所裏關個三五兩日,等放回來了再暴打一頓當作懲戒。大事會請坤叔出面解決,他是LY集團的首席律師。
但是不管怎樣,彙報是肯定要彙報的。不過今天林浩哲不在,當家的是面前這個年輕人,他會怎麽處理這件事,姜志澤還真猜不到。
“他有沒有受傷?”
“嗯?”
怎麽首先問這個?難道不該是了解究竟發生了什麽?他爲什麽會打架?嚴不嚴重,好不好處理,要不要找律師出面,諸如此類的嗎?
“佑辰有沒有被打傷?”
“這個......”因爲從不需要,所以接到電話的時候,姜志澤沒有問對方這個問題,但他還是老老實實承認,“不清楚,沒過問。不過既然去的是派出所而非醫院,我想應該沒什麽大礙。”
“你想?怎麽做事的。”林佑延愠怒,搖着輪椅往外走,“打電話聯系坤叔,讓他安排兩個手下的律師過來。”
“你是想保釋他出來?”
許是姜志澤的語氣裏,疑惑和驚訝表現得太過明顯,林佑延不悅地停止輪椅轉動,回頭,“當然要接他出來,我怎麽允許他在那個地方呆一晚上,備車。”
“你要親自去?”姜志澤再次吃驚,“林先生有過交代,關于他的事,尤其是醜事,林家人絕對不能親自出面,被外界知道了對公司和林家都将會帶來巨大影響。”
林佑延知道,父親從未公開承認過林佑辰是林家人的身份,不到萬不得已,他可能永遠都不會對外承認他們家有這麽個人存在的。
默默地點了點頭,林佑延依然往外行,姜志澤上前幫忙推輪椅,被林佑延阻止,“先給坤叔打電話。讓他暫時不要告知父親,說我會跟他在派出所外彙合。”
“好的,小林先生。”
半個小時後,比他們早到一步的坤叔,帶着另外一個律師已經把事情經過了解詳細了。林佑延的車剛停穩,他就帶着那個手下迎了上來。
“不好意思,坤叔,大晚上害您跑一趟,您看我這腿腳也不方便,不能下車與您細談,實在失禮抱歉。”
“小林先生說什麽話呢,你這麽客氣,我倒惶恐了。”
“坤叔是長輩,跟父親又是多年好友,在公司德高望重,第一次見您,理應正式一點才是,可是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是佑延沒禮數,以後......”
“诶,小林先生越說越不像話了,林先生臨出國前交代過,你的事就是他的事,一定要盡心做到最好。我先來說說了解到的大概情況吧。
你弟弟的事很好解決,先出手惹事的是對方,隻不過他這邊出手沒輕重,把那方的一個人打進了醫院,很好處理,現在的問題是,你要不要把他帶出來,一般林先生遇到這事,會讓他在裏面呆幾天的。”
“帶出來。”林佑延忙不疊的應,這是他親自過來的目的,“有勞坤叔了。”
“沒事兒,小林先生等我一小會兒。”
其實真的隻是一小會兒,不過是獨自坐在車裏的林佑延心急如焚,才會顯得時間過得很緩慢。
海辰在坤叔和另外一位律師的陪同下,慢慢悠悠走出派出所大門時,整個身體背着光,林佑延隔着車窗看不清他的模樣,有點心急,很快落下車窗,正好海辰走到車前。
“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海辰低頭沒有作答,辦妥事情的坤叔一臉輕松,笑着幫他回答,“沒事,我在裏面看得清楚,就一些表面擦傷,沒傷到筋骨。
明天我會派人來處理好後面的事情,小林先生就放心帶他回去吧。如果你沒其他交代安排,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我車在那邊。”
“謝謝坤叔,坤叔請留步,還真有一事想跟您商量來着。”
“小林先生請說。”
“我爸爸後天就要回來了,你看今晚上發生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訴他,分公司那邊的事已經讓他夠頭疼的,我不想他回來又煩心。再說今晚這事也不是什麽大事,坤叔處理好了就當沒發生過,你看可不可行?”
坤叔聽完林佑延這番話,含蓄地看了眼海辰,再回到林佑延臉上的眼神帶着很明顯的欣賞之色,“好說。”
“那謝謝坤叔了,坤叔慢走。”
就在兩人一個車上一個車下寒暄告辭,坤叔正準備走人時,一直垂頭喪氣站在旁邊始終沒有說話的海辰,突然鼓足勇氣說了聲,“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