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班主任的表情一秒變得氣憤不已,雖然不知道爲什麽,秋滿還是壯着膽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上晚自習的重要性,但我家裏确實也離不了人。不過你放心,我會在白天更加努力追上課程,絕不會拖班級的後退。”
黃老師皺着眉看了眼她,煩躁的情緒又升起,難怪其他班老師都不收,果然是把兩個渣扔給沒前途的她,“下來再說,你們先去教室。”
高二三班教室裏,因爲課間休息變得十分喧鬧嘈雜。
海辰的位置在靠窗最後一排角落裏,就是堆積掃帚水桶雜物的地方,傳說中神級人物——學習奇差,很難管束馴服人士的專座。
丢在角落裏,就讓你自生自滅吧。
老實說,上節課他沒認真聽講,不是刻意的,隻是從前兩年開始,就養成了上課睡覺的習慣,老師在台上剛開始講,他的眼皮就開始打架,實在是這個氛圍就很容易讓他犯困。
更何況,昨晚突然來了靈感,一首新歌躍然入腦,搞得他不寫完整就沒法入眠。
所以一整節課都在酣然大睡的他,完全自動屏蔽了耳朵以外的世界,老師的講課聲,下課鈴聲,下課後四周的吵鬧聲,對他根本沒有絲毫影響。
迷迷糊糊聽到有人走到他身旁取東西,嘻嘻哈哈說着什麽新生、老規矩、走程序......左手被頭壓得有點發麻,他換了右手,好像舒服了點,繼續昏睡。
“嗨,我叫夏秋滿。”
“林佑延。”
“有沒有覺得咱兩特别有緣分?”
秋滿繞到輪椅後,推着林佑延往教學樓走。林佑延書包放在腿上,兩手規規矩矩交疊在書包上,淡然微笑,聽到秋滿歡快的說到緣分兩字,上揚的唇角幅度更大了些,“是啊,好巧。”
“總覺得你比我大,看走眼了嗎?”
秋滿在他頭頂嘟噜,東張西望找高二教室。林佑延指了個方向,“那邊,底樓。”頓了頓接了她的話題,“我休學了兩年。”
秋滿瞟了眼他的腿,有點懊惱自己不會聊天,“現在咱們是同學了,以後有什麽需要的地方盡管使我嘴。”
當然,你那麽熱心樂于助人。林佑延也不推诿,“好的。”
已經走到教學樓下,看到原本兩處有階梯的地方重新修過,弄出一片小斜坡,秋滿啧啧稱奇,
“有點喜歡這所學校了,好人性化,這裏像專門爲你量身打造的。要不要自己試試,看上下有沒有問題?畢竟我不能随時在你身邊陪着。”
林佑延還真有點感動了,不是爲學校,而是因爲身邊這個女孩心好,着實太愛爲别人考慮。
看他愣着不動,秋滿以爲他在猶豫,彎腰在他耳邊打氣,“加油,你行的。别擔心輪子會滑下來,我就在你身後。”
林佑延笑意更濃,滑下去?不可能發生的事,這可是目前功能最齊全強大的輪椅。
“哦?好棒,自動的嗎?我還擔心你手會費勁呢,看來是瞎操心了。”
既然是自動的,她還費勁推什麽呀,上完台階後秋滿跟林佑延并排而行。
休息時間,樓道裏全是人,秋滿收獲大量回頭率,肯定不是爲她,應該是身邊這位帥哥招來的,當然也有可能是他身下的輪椅。
因爲她們一路走過之處,身後都會傳來大驚小怪竊竊私語的議論,“殘疾人”三個字眼尤其清晰刺耳。
那些話秋滿能聽到,身邊的人定然也聽了去,有點擔心地看向男孩,他倒神色自若,是聽的多了吧,已經習以爲常了。
“不太友好啊,這裏的同學。”秋滿擡頭看教室門上貼着的班級牌子,這一層全是高二的教室,隐隐的,她開始爲男孩和自己的插班生命運擔憂,“不知道三班的同學怎樣,會不會欺生。”
“應該不會,高中都挺忙的,誰會有時間在意誰?”林佑延安慰。
也對,何況她還不是孤軍奮戰,她可還有海辰呢。想到馬上就要出現在他面前,不知看到她的第一眼會是什麽表情,驚訝?驚喜?還是驚吓?想想就有趣。
“你也别擔心,”秋滿拍拍林佑延的肩,“就算那個班裏的同學對我們新生不友善,你也别怕,我會幫你出頭的。”
“哦,你這麽厲害?哪條道上的一姐?”林佑延偏頭玩笑地問。
秋滿把嘴貼過去,“偷偷告訴你個秘密,我男朋友就在三班,他打架......”本來想吹兩句牛,想起每次他都被打得慘不忍睹,吹不出了。
“他打架還行吧,牛高馬大的,總不能看見女朋友被欺負不出手吧。至于你呢,作爲朋友,也不可能見死不救。所以你就放一萬個心。”
想不到兩人的關系被她自主升級到朋友,林佑延抿嘴又笑,自從回國都在家裏呆着,從不出去應酬聚會,現在總算有第一個朋友了。
雖然開心,但林佑延還是停止輪椅,扭頭嚴肅地說道,“我們是朋友這件事,你最好不要讓你男朋友知道。”
“爲什麽?”
還真是單純,林佑延隻能故作一本正經提醒,“戀愛中的男人,眼裏裝不下女朋友的異性好友。”
秋滿還在仔細思量這話的意思,上課鈴響起,走廊裏的學生紛紛湧向教室,秋滿不得不再次走到林佑延身後幫他推動輪椅。
高二三班的教室門虛掩着,老師還沒來,裏面很嘈雜。
讓林佑延推門不方便,所以在門前停住後,秋滿走上前,“我來。”她邊說,邊伸手去推門,不知門後有什麽擋住,輕輕一推門沒動,秋滿就用胳膊去撞。
門一下敞開,她的身體收勢不住跌進一步,人還未站穩反應,頭頂一桶冰涼的冷水猛地傾倒而下,華麗麗準确無誤将她從頭頂澆到腳。
最後還有一個空塑料桶砸在她濕淋淋的頭上發出一聲悶響後,跌落在地洋洋得意地旋了幾個圈才乖乖停住。
教室裏傳來哄堂大笑,人聲鼎沸,有人興奮地拍桌,還有人熱情高昂地吹口哨,一片混亂。
秋滿被砸得有些發懵,身上絲絲涼涼,眼前金星閃爍,好半天才在四周的喧鬧聲中驚醒。
低頭看向濕透的白色襯衣,濕漉漉緊貼在身上,把凹凸有緻玲珑的身線勾勒得完美有形,胸衣上的卡通花紋還若隐若現。
丢人現眼啊,奇恥大辱啊。
水珠一滴一滴順着臉頰往下落,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就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