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堂課結束課間休息的時間比較長，因爲行動不方便，林佑延一般會利用這個時段去上個廁所什麽的。

新學校一周，除了嘲弄和同情的目光，一切都相安無事。他那張看似溫和無害卻無形拒人千裏的俊臉，剛開始給他招來了一幫又一幫好奇的學姐迷妹，幾天以後又被他冷漠無視的态度逼走。

班裏的同學也逐漸習慣了他的獨來獨往，私底下對他的議論也越來越少。坐在最後一排輪椅裏的林佑延就這樣成了個透明人。

看在他沒法起立回答問題的份上，各科老師也甚少對他提問。

沒有人想成爲他的朋友，甚至沒有人願意消耗精力去關注他，林佑延對目前這種狀态卻非常滿意。

張校長對林佑延的關懷絕對做到了極緻，底樓所有廁所也都進行過翻修，隔離出一間标準的無障礙衛生間，目前隻允許林佑延使用。

“他一個人怎麽上廁所？會不會尿在褲子裏？”

對于所經之處，幾個在學校很少見化着濃妝的女生，面對她們肆無忌憚又無禮的嬉笑和譏諷，林佑延視而不見，操縱輪椅悄然無聲滑過。

“注意到沒有，他的腿上始終蓋着毯子，你們好奇那是雙怎樣的腿嗎？”

“有沒有雙腿都難說，也沒人瞧見。”

“有一種兩條腿幹枯得像柴棍，一層皮包裹着一根骨頭，好惡心的，不知道他的是不是這樣？”

“很好奇嗎？想不想見識一下？”

一個邪裏邪氣女生低低的嗤笑聲，令林佑延頓時在心底滋生出一絲不安，預感到将在自己身上發生不好的事，他加快了輪椅行駛的速度。

可背後有人用力一把拉住，制止了輪椅前行。

“來點賭注，”那個無禮的女聲又起，“我賭他膝蓋以下什麽都沒有。”

有人配合，“那我賭他是兩條幹癟的柴棍。”

“好吧，沒得選了，我賭他有兩條正常的腿腳，隻是不能行動而已。”第三位不情不願地說。

“放肆！”林佑延厲喝，轉動身體想擺脫鉗制，失敗，于是他又手動想轉動輪子，但是身後的人突然翹起輪椅，帶着林佑延打起了轉。

四周傳來看戲的人集體哄笑。

怎麽都沒想到學校會有這般沒有教養的學生，臉色煞白的林佑延憤怒得渾身輕顫，他狠狠用手掖着毯子的邊緣，極力想把雙腿包裹得更加嚴實，但是其實他心裏明白，即将的羞辱避無可避。

輪椅停下，幾個女生圍住他，其中那個笑聲特别刺耳的女孩在輪椅正面蹲下，邪惡地瞟了眼林佑延後，一雙手就放到他腿上。

“好像......”

感受到林佑延腿的存在，她面容姣好卻神情醜陋的臉上閃過一抹不悅，更加用力去拽薄毯。

“放手，現在還不晚，不然你會爲今天粗魯無禮的行爲後悔的。”林佑延死死攥着毯子，身體前傾冷冷對女生說。

“怎麽？難不成你還想打我？别說你是個殘廢，就算手腳完好，知道我男朋友是誰嗎？哼！”

就在女生肆無忌憚大笑着要去掀起薄毯的時候，一個玲珑身影飛奔而來，剛到女生背後，就一把抓住她的披肩長發使勁往後猛拽。

女生出其不意，頭皮吃痛，尖叫一聲放手去護頭發，身形就不穩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

秋滿拉開對方，第一時間去看林佑延的腿，吐出一口長氣，暗暗慶幸來的及時，随即兩手叉腰兇巴巴朝坐在地上還沒回神的女生怒斥道，

“過分！學校沒教會你尊重他人，你父母也沒告訴過你教養二字怎麽寫嗎？還有你們幾個，還不松手？”

穩住輪椅的幾個女生面面相觑，一時被秋滿的氣勢震懾到，躊躇着放手。

“幹嘛啊？還愣着，沒見我被人欺負？還不給我打她。”女生翻身爬起，一邊揉頭一邊出手指向秋滿。

隻是在看清出手之人的面孔後，她也愣了，這個女生......不就是近期被全校學生議論紛紛，卻沒人輕易敢去招惹的“海辰的女人”嗎？

可是太丢人了，一向在學校橫行慣了的女生哪吃過這個虧，當着這麽多注視的目光，頭皮也還在隐隐作痛呢，管他誰的女人，今天也要在她身上找回剛丢掉的面子。

暴怒的女生撲向秋滿。

秋滿早已做好迎戰準備。

兩人扭打在一起，而另外的幾個女生也一擁而上，有拉架的也有幫忙的，女生打架甚是好看，場面一度混亂。

“住手！”

突然有個狠厲的聲音大喊。圍觀看熱鬧的學生在看到此人後一哄而散。

是以鐵面無私嚴厲着稱的教導主任，他的出現制止了戰況升級。

“太不像話了，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打架。全部給我站好。你！想往哪兒跑，給我站住，高三六班的蔡亞，别以爲我不認識你。還有你，剛轉校來的新生，你們通通跟我去教導處。”

“劉老師，别啊，我們鬧着玩呢，不信你問她。”

最先動手的女生嬉皮笑臉地說，她早知道學校的一貫作風，息事甯人，隻要事态不嚴重，雙方不承認打架，學校就會不追究，現在就看對面這個依然氣呼呼的女生懂不懂事了。

女生看着秋滿，剛整理好校服的秋滿看向林佑延，果斷出聲，“是鬧着玩的，劉老師。”

教導主任狐疑的在她們兩個身上來回掃視，有點猶豫，上課鈴聲就在這時響起。女生二話不說老練的來了句“上課了”就帶着那幾個人飛奔而去。

教導主任隻好揪着林佑延和秋滿教訓，“剛來就安分點，别跟那些不學好的混在一起。”

秋滿唯唯諾諾點頭，推着林佑延往教室疾走。

“沒事吧？”像是心有靈犀，一前一後的兩個人同時問出相同的話，跟着又是極爲默契的同樣回答，“我沒事。”

當兩人進入教室後，班上早有看到經過的同學誇張描述過，所以當同學看到秋滿時，集體發出“嚯”的籲聲，也不知是贊揚還是警示。

“我們夏同學威猛啊，居然敢爲林同學出頭，毫不畏懼那個女生的男朋友是學校惡霸啊。”

“有什麽好怕的，我們夏同學的男朋友難道就好惹了？”

海辰就在這時，擡起被書本壓出一臉褶子的臉，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朝還沒坐穩的秋滿和林佑延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