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售會原定兩小時,海辰是從來不屑讓自己參加這些活動的,他的專輯出來總會供不應求,哪還需要這類五花八門的宣傳推銷。
可是他的經紀人,貪心的永遠覺得錢賺不夠的馮振宇不這樣想,他就要借巡演很成功的東風,讓海辰的名利都再上一層樓。
馮振宇果然是很有頭腦的人,把海辰也拿捏得死死的,他當然不會在一個淡泊名利的人面前提什麽名啊利啊引他反感,他從來都是打感情牌。
海辰脾氣怪吧?可心也軟,聽不得馮振宇總在他耳邊唠叨,望眼欲穿的粉絲怎麽怎麽對他好,如何如何欣賞他的作品。
簽售會隻是給那些真正懂音樂的人一個分享的機會。
“所以我們隻邀請了兩百人,我要真單單想賣專輯,肯定就是大場面了,憑你的實力和人氣,一兩萬也能輕松搞定嘛。”
兩小時才簽兩百啊,還要我這個經紀人怎麽體恤你?
其實馮振宇是精準的提煉了物以稀爲貴這話的精髓。幾千萬粉絲隻見兩百人,海辰及他的音樂層次得多高級啊,媒體評論的噱頭得多足。
地點選在京瑞大酒店也是很有講究的,因爲他摸準了海辰有濃厚的兄弟情節,在這家屬于他哥的酒店舉行,他會有歸屬感。
果然休息無聊了半月的海辰沒細想,一口應承下來,于是今天乖乖出席了。
不用應酬拍照這些内容,兩百個簽名很容易,但是粉絲拿到簽名仍然久久不肯離去,眼含淚花卻面帶微笑極有素質地在座位上深情凝視他,這對海辰的觸動還是挺大的。
于是很感動的破天荒的,海辰現場演繹了專輯裏的兩首新歌。
所以簡短的簽售會極其圓滿的完結。
而一向疲于應付這些的海辰走出大廳後顯得有點倦怠和不耐。
身上的衣服也過于正式,穿慣休閑服的他很讨厭這種被綁縛的感覺,急于離開的他一邊步履匆匆地朝電梯走去,一邊已經開始在解襯衫衣袖的紐扣。
他臉上沒有簽售會成功的喜悅,更多的是陰郁的空茫。回家其實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可就是迫不及待想回去。
跟随在他身後的工作人員見他這副陰沉不悅的模樣,誰都不敢多說一句廢話,就是默默跟在後面,見他動唇趕緊遞上水杯,等他靠近電梯比他快一步去按下按鈕。
海辰身上總是自帶傲嬌的距離感,壓迫得衆人難以與他親近。
所以,這時候隻有馮振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狠狠給自己增添了幾分膽量後走到他身邊,“那個海辰啊,可能你暫時還不能離開。”
“振宇哥,你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海辰頭也不擡淡淡說,兩邊衣袖已經被他規整挽到臂彎,他将兩手插進褲兜,懶洋洋看向電梯樓層鍵,一副你馮振宇說什麽都左右不了我的無視神态。
“樓上休息室有人在等你。”馮振宇湊近頭,一臉谄媚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說。
“又是哪位首富的女兒?還是哪個有背景的不入流女演員?”海辰嘲諷地笑,終于肯偏頭睥睨馮振宇一眼。
“哪敢啊?被你狠狠收拾過那麽多次,還沒長心眼?我又不傻。是你哥,林先生來了。”
馮振宇忐忑說完這句,早有預見海辰會有什麽反應的他,機敏快速地猛退兩步,與海辰之間拉出一個安全距離。
海辰果然飛快地從褲兜裏抽手打過去,被他靈活躲開後,又出其不備飛起一腳踢過去,這次馮振宇沒能躲掉,彎腰抱着小腿嗷嗷痛苦慘叫。
衆人作沒看見狀,紛紛揚頭假裝看他處,怕引火燒身都閉緊嘴唇,腳下也若無其事輕悄後退,再後退。
誰不知道馮振宇口中的“你哥林先生”是海辰的緻命點啊,他來了,你居然敢隐瞞不報,活脫脫不是想找死嗎。
“我哥來了你居然敢不說?你是在我這兒活膩味了是吧?”
海辰又是一腳毫不留情踢過去,正中馮振宇撅起的屁股,又是一聲嚎叫,衆人皆投去同情的目光。
“是你哥不讓說的,不信你上去問他。”馮振宇兩隻手又是小腿又是屁股的交替忙碌,神情痛苦又憋屈,“聽誰的嘛?你都那麽聽他話,難道我敢違逆他?”
海辰咬牙切齒又擡腳,被一旁不忍的小浩子上前抱住,“哥,息怒,哥,電梯來了,我們趕緊上樓看佑延哥去。”
電梯門打開,海辰被小浩子推搡進去,其他人顧左右而言他不敢跟進去。
“雙煙......”小浩子殷切地叫。
馮振宇就算了,叫進來也是被虐,可是雙煙幹嘛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站那兒也不動?
海辰也莫名其妙盯着她,雙煙躊躇一下,還是不太情願地跟進去。
因爲海辰經常在京瑞酒店舉辦活動,發布會啊慶功宴啊什麽的,又因了趙經理知道他和林佑延的關系,所以他在這裏是有專屬的休息室的。
休息室不算大,一整面落地窗隔出來的兩間屋子,裏面擺的是舒适的布沙發,外面就像個小型會議室,一圈椅子圍着一張橢圓形大桌子。
此時休息室的門是關着的,不待小浩子去敲,海辰已經心急火燎動手推開。
外室沒人,海辰的目光透過落地玻璃望進去,那邊屋子中央站着一堆人,正表情嚴肅地讨論着什麽。
其中鶴立雞群般氣度不凡的林佑延尤其顯眼。許是聽到門響,他悠悠轉身,在對視上海辰焦灼目光的一刹那,清幽平淡的臉上迅速綻放出一個和熙的笑容。
迅即奔出。
“哥。”海辰迎過去給了他一個熊抱,頗爲幽怨地道,“來了也不說。”
“見你在開簽售會,不想影響你......這不見到了嗎?”林佑延呵呵地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兩人松開。
這時原本站在房間裏的人紛紛走出來,内室一下顯得寬敞空蕩,然後一個嬌小孤零的身影一下就映入海辰眼中。
看到海辰,秋滿忙不疊從沙發上站起身,她的一隻腳光着,低頭找到鞋又狼狽地半天沒穿上,所以再擡頭,看向海辰的神情就有諸多羞澀不自在。
稍後,她微垂下頭,兩隻手放在身前局促地攪動,一雙灼亮的眼睛卻沖着詫然的海辰調皮地猛眨。
海辰卻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整個身體陡然僵硬起來,笑容也一點一點在臉上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