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海辰怒喝了安公子一聲,不知爲何嗓子突然有點幹啞,他咳了一聲,端起杯紅酒一口飲幹,然後朝秋滿翻白眼,“滾開,我沒興趣聽你說任何話,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诶,别别,别趕人家走啊,你不喜歡她我喜歡啊。”安公子起身笑吟吟去拉秋滿的手,“别理他,到我身邊來,我陪你喝一杯。”
他說“我陪你喝一杯”而不是“你坐下陪我喝酒”,從安公子的角度來講,看在海辰面上已經給足了秋滿面子。
誰知道這個沒有眼力見,還很不識趣的女孩,居然一秒不遲疑頗爲嚴肅地,帶着很大勁道地,一把打掉他伸過去想拉住她的手。
呵,開什麽玩笑?他是誰啊?京城有名的四少之一的安公子啊,哪個女人見到他不想方設法主動投懷送抱啊?她卻到現在好像都沒正眼看他一眼。
是因爲海辰嗎?這家夥除了長得比他好看一點,個子比他高大魁梧些,嗓子裏發出的音質比他奇特點......哎喲喂,看看這女人的小眼神,簡直癡迷到令人神共憤的地步啊。
還真不把我放眼裏?
受挫的安公子簡直覺得這就是他這輝煌人生中的污點,奇恥大辱......
“打住啊,别動那心思啊。”
交往了好多年,算是唯一的朋友吧,對眼前這個男人的了解和熟悉程度,幾乎都到了跟了解自己一緻的地步。
所以海辰肆無忌憚的告誡對方。
“可以啊。”安公子走過去擠在長發大波女人和海辰之間坐下,嫌擠,屁股朝女人聳了下,“滾出去,沒見這女人一來,你們通通都黯然失色了嗎?還敢坐在這兒給我丢人現眼。”
兩個女人留戀難舍地離開。
于是安公子勾搭着海辰的肩膀,興緻勃勃繼續剛才的話題,“很少見你對女人上心,這個有點特别哦。是不是想動真格的?說!你要敢承認,我就有一萬種方法幫你搞定。”
海辰撇撇嘴,懶洋洋端着酒杯一臉鄙夷嘲諷地笑,“我還要你安公子幫忙?沒見這才幾天沒有看到我,就追來了,這種女人還需要搞定?太看得起她了。”
這話把秋滿聽得七竅生煙,我滿懷善意想跟你盡釋前嫌,你這家夥還真不改人刁嘴毒的德性啊。
沒有太多想法,秋滿跨前一步,習慣性地一巴掌重重扇到海辰脖子上,“真想教教你怎麽好好說人話。”
海辰正仰頭喝酒,嗆個正着,低頭不斷猛咳。
“哦?!”安公子張圓了嘴,擡頭驚詫地望着秋滿,随即邊幫海辰撫背邊哈哈大笑,“她打你诶,是你們關系太好膽大到這份兒上了,還是她太有個性啊?哎哎,辰,你到底對她有沒有意思啊?沒有的話,我很喜歡哦。”
“咳咳,夏秋滿!咳咳......”海辰怒斥,喉嚨一陣癢,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通狂咳。
“懶得跟你說。”秋滿轉身,“建平哥,我們走。”
蔡建平剛來沒多久才做好充分享受這種氛圍的準備,所以不想走,撚了顆水果丢進嘴裏,喜笑顔開搖頭,“我說秋滿啊,你的豪邁一點不減當年啊,總喜歡拿我們辰撒野,也就你敢欺負他。”
“你不走,我走。”
秋滿憤憤擡步。就聽身後海辰還在不停的咳嗽,然後那位性情捉摸不定的安公子正關切地說,
“咳成這樣,趕緊再喝口酒潤潤嗓子啊,你那副金嗓子可别弄壞了,要知道我也超喜歡聽你唱歌哦。哎,對了,我又給你弄到那玩意兒了,來,趕緊拿去吸兩口。”
秋滿好奇地轉頭,看到安公子從内衣兜裏掏出一個小塑料袋,裏面裝着些白色粉末。
安公子拎着小袋在茶幾上掃視一圈,拿過一個幹淨的銀色小碟,抖出些粉末盛在裏面,遞到海辰眼皮子下面。
海辰瞟了眼接過,又壓抑地咳了兩聲後,将銀碟放到唇邊。
突然一股風肆虐而過,粉末洋洋灑灑飛起,盡悉撲到海辰和安公子臉上。驚訝着還未回過神的兩人,僵着兩張日本藝妓脫妝了的白生生的臉,同時狼狽又滑稽地瞪着秋滿。
而秋滿乘此機會,一把奪下安公子手中的小袋子,一秒不耽擱地扯開,動作麻利地将裏面的粉末全倒在了一個水杯裏,端起晃動,跟着朝地面潑去。
“我去......艹!”安公子似乎回魂,抹了把臉狂跳起身,指着秋滿鼻子罵咧,“你特麽的再幹嘛?知不知道這玩意兒花了老子多少錢,費了多少功夫才搞來的......就沒了?你......你特麽也太狂了點吧?”
說話間,他出其不意俯身過去,一把将秋滿扛在肩上,飛快朝着泳池方向沖過去。
四下裏的人,突然見今天的高貴主角人物,怒氣沖沖扛了個人出現,不明所以之下全都吓得愣住。
蔡建平也被吓到了,起身拽了拽海辰,“安公子好像生氣了,你還不跟去看看,别鬧出事來傷到秋滿。”
海辰這時已經把臉上的粉末抹去,有一縷粘在唇角的,他居然還能不慌不忙伸舌舔了。然後才慢騰騰站起身,抄着兩隻手優哉遊哉朝那邊走去。
蔡建平咬牙切齒在後面罵,“剛才秋滿打輕了,你還真的欠打啊。”
那邊安公子已經沖到水池邊,松手将肩上這個驚恐不安揮手蹬腿的女人,毫不憐惜地丢進水裏。
四周的人回過神來哄堂大笑。
知道秋滿不會水的蔡建平看了眼海辰,見他看戲般置身事外,唇角挂着笑意的無動于衷,于是幽怨地瞪了他一眼,猛沖過去,一個魚躍跳進水裏。
這次撈起來得比較快,秋滿沒喝幾口水,躺在草地上急喘的時候,她的意識是很清晰的。所以來自于四周的嘲笑她聽得清清楚楚。
太丢人了。秋滿将身體兩側的手圈成拳頭,狠狠砸了一下地面,還沒能平複的胸口,也随着心中騰騰燃起的怒火急劇地上下起伏。
可是混沌的頭腦還沒想好接下來要做什麽的時候,兩個高大的身影已經一左一右站到她身側,面帶嘲諷笑意地俯視着她。
“别躺着裝死了,丢人現眼不夠?還不趕緊起來滾走。”有一個人邊說邊伸出腳輕輕踢她。
秋滿騰地翻身爬起,有點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人,好久,真的是很久以後,在感覺到頭上的水滑下,落進澀澀的眼裏,混合着溫熱的潮氣又再次湧出後,秋滿才顫着唇瓣,從牙縫裏擠出兩字,“混蛋。”